《莫比乌斯环》芸濟

6、是你的跑不掉

　　楼书房，顾景川还穿着方才去长清开会时裁剪考究的正装，衬得整个人威不可逆，但因正午的阳光，身上的威严被镀了层金又显出几分慈蔼。
　　顾凛推门进来，开口叫了声“爷爷”。
　　顾景川嗯了声没抬头，挽了挽袖子准备提笔写字，“回来了”他取了张宣纸放在面前的毛毡上，用金丝楠木制的镇纸固好位置，“来帮爷爷研墨”。
　　顾凛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的藤木椅上，站到顾景川右手边，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砚台和墨条后开始研墨。
　　“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顾景川问。
　　“不走了，您年纪大了，陪陪您”顾凛边磨变答。
　　“臭小子”顾景川笑了“爷爷还没老到连飞机都坐不了的程度”
　　顾景川养生，不饮酒、不抽烟，作息规律饮食清淡，每天还会打一小时八段锦同顾时闻下一小时多的棋，身体比同龄人好太多太多。
　　顾凛也笑道“那也不能让您因为我，整天外邦联盟来回转吧”
　　话音刚落顾凛手机的消息提示音就开始接连响起来。
　　叮！叮叮叮叮！
　　接连几声的提示音在顾凛这显得格外突兀。
　　顾景川笑的更甚，“还是头一次，在你这听到手机消息一下子弹这么多”他放下笔将刚写好的字晾在一旁，取了张新宣纸“去回消息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顾凛拿起一旁的手机，刚一点开，太阳简笔画的头像瞬间跳了出来，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提示占满了整个
　　屏幕。
　　是余阳
　　他点开简笔太阳的聊天框:
　　sun:哦哦，那你叫我小余吧
　　sun:【一张白色小猫抓毛线团的照片】
　　sun:这只小白猫最活泼 喜欢玩毛线团也最亲人
　　sun:【一直三花小猫趴在小巷口台阶晒太阳的照片】
　　sun:这只小三花最懒了喜欢在太阳底下睡懒觉
　　sun:【一只全身乌黑四肢雪白的小猫躲在警示牌后面的照片】
　　sun:这只小奶牛最小也最怕人但是最能吃【点赞Emoji】
　　sun:【一只花色和大煌一样的小橘猫在喝早上顾凛带过去的鲜牛奶的照片】
　　sun:这只我最喜欢很通人性特别聪明！
　　顾凛看着这些像猫贩极力介绍自家小猫崽的聊天记录，又不自知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丝不值钱的笑，他点开余阳的个人信息界面将sun备注为小鱼，又点进了余阳的朋友圈，大致翻了翻，清一色的老年人保健品宣传信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卖保健品的。
　　顾凛又往下翻了翻，总算翻到一条不是保健品宣传信息的。
　　他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余阳旁边站着个同他一样高的女Alpha，两人前面坐着个清瘦的老婆婆，余阳的手搭在老婆婆肩上笑的很开心，旁边的Alpha双手插着兜，面无表情的盯着镜头，坐着的老婆婆也笑的很和蔼，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照片还配了一条文案:热烈恭贺清婉姐回国【礼花Emoji】
　　顾凛看了一会后退回聊天界面，点开余阳发来的照片。
　　第一张，小猫身后的门店玻璃，映出了余阳半蹲着给小猫拍照的身影，面上神情看不太清。
　　第二张，也不知道怎么拍的，余阳的影子歪歪扭扭的闯入照片一角略显滑稽，影子脑袋圆圆的像个放大版的旺仔小馒头。
　　第三张，警示牌的玻璃罩子，隐约映出歪着身子举着手机的人影。
　　第四张，这次有关余阳的一切都被排除在照片外，但右下角漏出了金融街天水巷的麻辣烫外卖盒。
　　午饭就吃这个吗。
　　顾凛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又点开键盘敲了一行字。
　　一条鱼:看到了，小白小三花小奶牛和小橘都很可爱
　　一条鱼:【转账500元】
　　一条鱼: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照顾它们，顺便麻烦帮我给它们买点猫条
　　顾景川在一旁用镇纸将宣纸固好，看着顾凛明知故问道“是公司有事情吗”
　　他这个孙子向来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公事都是靠徐特助跟着磨嘴皮子和甲方谈判，除了一些自己非上不可的，但这种情况少见，毕竟长清不是什么小鱼小虾。
　　“没有”顾凛放下手机敛了笑“一个朋友”，他拿起墨条继续研墨。
　　顾景川点了点头，提笔蘸了蘸顾凛研好的墨水“叫什么名字？”
　　顾凛动作没停，默了一会才开口“余阳”
　　“向阳门第春常在，”顾景川边说边写“积善人家庆有余”，余字最后一捺落下，顾景川放下笔，拿起一旁刻着繁体顾字的印章盖了上去“好名字”，盖好章后顾景川让出位子“来看看爷爷写的怎么样”
　　闻言顾凛走到方才顾景川站的位置，他垂眸凝神专注的盯着面前这幅字看。
　　顾景川的字骨力十足，笔锋干练利落，整体帅气无比，但顾凛只会评价一句“挺好的”
　　顾景川站在一旁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会说这句”他叹了一声，拿起自己刚写好的字同方才写的那副放在一块凉墨“等干了我让人给你送到欄庭”
　　顾凛心生疑惑但仍面不改色的看向顾景川。还是头一次这样送自己字，平常都是写好直接寄过去。
　　顾凛什么都没说，但顾景川一副“我都懂”的做样，他将一旁笔架上挂着的手帕取下来擦手“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你也有办法拿到手”臭小子绝对有喜欢的人了。
　　顾景川将擦完手的手帕丢到桌上，还没等顾凛细究这句话的含义就又开口“走吧，下楼吃饭，家里阿姨知道你回来了，特意煲了你爱喝的汤，这里等会喊人上来收拾”
　　顾景川领着还处在那句话里的顾凛往楼下餐厅走，“你回来了，外邦的公司交给谁代理了？”
　　此话一出，顾凛才从书房的那句话里回过神来，他“同门的一个师兄，您上次见过”
　　顾景川拧着眉，思索了会后又舒展开，点了点头道“那孩子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有才能、有主见也有担当”
　　顾凛“嗯”了一声后便再无音讯，宽大寂静的楼道里仿佛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
　　顾景川看了眼身旁的人又开口“这些年你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邦，刚回国就接手长清核心事宜，董事会诸多股东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有质疑和不满，爷爷知道你不喜欢跟人扯嘴皮子，但今天会议上的表现很不好，这是你和他们第一次共事，国内讲究礼节，好歹不能驳了他们面子”
　　顾凛依旧面不改色“我下次注意”
　　顾景川无奈，他觉得顾凛太过稳重平静了，失了青年人身上特有的热血赤诚和敢破敢立，就像一群振翅寻蜜的彩蝶中生出了一只伏叶而栖的枯叶蛱蝶。
　　他极轻的叹了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叹息，又平复好语气对着顾凛“等你休息好了，我打算在家里设个宴，给你接风洗尘，说不定你还能交到志趣相投的新朋友”
　　顾凛闻言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顺从到“您安排就好”
　　顾景川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题到餐厅，落座后他被顾凛冷到失语，不等阿姨摆好餐具就率先拿了个汤盅盛了一盅汤暖身。
　　用餐结束后顾时闻同顾景川去了后院议事，顾凛因大煌还在家道了别后先行回了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