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芸濟

2、照片

　　“你儿子是怎么知道我车停哪的？”陈越坐在驾驶位上，看向中央后视镜里的人，“坐后面干什么，真拿我当你司机了还”
　　顾凛靠在后座，双手放在交叠的膝盖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闭眼小憩，但没睡着，也不想理驾驶位上的Alpha
　　陈越看着自己兄弟这副“死样”，转头去问刚才要拆自己爱车，遂被自己五花大绑丢到后座上的Coco。
　　“少爷说了，三维地图里外包最花哨的车就是你的车！”Coco语气愤愤，显示屏上显露出两个大大的怒气小表情。
　　“……”
　　陈越将头转了回来，正视前方无语道“你爹没品味，你不要学他”
　　外包贴满闪钻的保时捷911，利落的驶出机场停车位，混入车流里。
　　“哎少爷，你是回云杉老宅，还是回欄庭”陈越一副司机驾驶，只不过这位司机的语气二五八万，毫不着调。
　　“欄庭”
　　“刚回来不去陪爷爷吃顿饭？”
　　“嗯，猫在欄庭，我回去看看猫，爷爷知道”
　　陈越点了点头“行，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光顾着看猫，明天在带你玩”
　　“哎对了”陈越想起刚才候机室里Alpha的手环“你手腕上那信息素调控手环是什么情况，我记得外邦那些国家没有规定要带吧”
　　顾凛闭着眼敲了敲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开口“联盟去年四月新发的规定，AO在公共场合必须佩戴信息素调控手环和颈环，否则会被处以一至四个月的监禁”
　　这项规定是联盟怕AO在外突发易感期、发情期遇到危险所以制定的。
　　陈越闻言，只觉这位少爷在飞机上看的联盟条约，是专门在这会用来驳自己的，因为他今天刚好没带手环。
　　得，我就多嘴问。
　　车子驶入首都二环内，顾凛撇了眼车窗外，步行道上行人熙熙攘攘，欧式风的建筑直入云霄，Alpha兴致缺缺，恢复刚才小憩的姿势开口“还有多久到”
　　“这个红灯过了直行十分钟”
　　“好”
　　话音刚落
　　嘀嗒——
　　一粒粒豆大的雨滴由天空倾泻而下，八月的首都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风和日丽，现在却大雨倾盆。
　　路上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雨打的措手不及，匆匆忙忙往附近的商场跑。
　　顾凛本来就休息不好，这下索性不睡了。
　　他睁开眼视线重新落在车窗外，这个他断断续续住了12年的首都。
　　窗外景象如同走马观灯一般，直到下一个红灯才定格。
　　突然那个定格在眼前的小巷里多出来个身影——Omega穿着洗得有些泛黄的白T和藏蓝色休闲裤，打着透明的伞蹲下来给暴露在天空下的小猫崽遮雨，裤脚被豆大般的雨滴落下后溅起的水花打湿也毫不在意。
　　“这是哪”顾凛收回视线看向驾驶座上的Alpha.
　　红灯刚好过了，陈越发动车子瞥了眼中央后视镜里的人，“金融街”过了几秒车辆直行，他一手紧握方向盘一手毫无节律可言的敲击着中控台不紧不慢道“怎么，太久没回来，首都地标都忘了”
　　顾凛看了眼窗外，金融大厦占据了整条街区，他没理陈越。
　　十分钟后这辆外包贴满闪钻的保时捷911，停在了与它风格不匹配的别墅前。
　　顾凛下了车，陈越将后座上五花大绑的Coco解救出来并表示——“恭喜你，被赦免了”
　　“哎顾凛”陈越边说边往驾驶位走“我就不去你的闺房歇脚了，本部晚上还有个会”
　　顾凛头也没回的往别野走，伸出右手摇了摇示意自己知道了。
　　“虹膜认证成功”
　　清冷的机械音响起，别墅里的装饰灯瞬间全亮，暖色的灯光打在冷色的墙壁上，方才冷冽的建筑在此烘托下有了一丝温度。
　　Coco跟在顾凛身后和智能家居管家聊天。
　　“嗨——719，我和少爷回来了，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一千六百四十二天零九时的时间，在阔别的日子里我很想你”Coco的显示屏里露出哭哭的小表情，说话语调也带上点哭腔。
　　“Coco，719也很想你，但阔别的一千六百四十二天零九时的时间里，我们不是有一千六百零七时的时间都在网络中枢里互通吗”
　　反观Coco，719的回答以及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719你没有心”Coco的哭哭脸变成了大哭脸。
　　“可是Coco，719本来就没有心，只有芯片”
　　……
　　两个机器人小孩似的斗嘴，严谨点说，只有Coco单方面抱怨，719机械式回答。
　　顾凛听着它俩斗嘴穿过正门前的喷泉花园，就看到大煌悠闲的窝在门口的躺椅上等着自己回家。
　　像小时候那样，每当自己放学回家虹膜认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后，这只橘猫就会窝在家门口的躺椅上等着自己。
　　只不小时候只有小奶猫，没有Coco和719拌嘴。
　　时间过得真快
　　Alpha抱起猫回到家，还是四年前离家时的样子，陈列、摆件和装饰都没有丝毫变化，别墅有阿姨定期打扫，整座房子也一尘不染。
　　他抱着猫上了二楼卧室，床单被罩是阿姨得知他今天回国早上刚换的，床的左侧是一整个落地窗，留了个玻璃隐形门联通阳台，右侧是私人办公区，摆放着陈越送的大猩猩沙发。
　　“……”
　　顾凛扫了一眼那个丑沙发把猫放下，径直走向床对面——
　　那是用弧形落地灯充当支架，细麻绳固定自然垂下的照片，旁边放置了一个懒人沙发。
　　上面的照片有些是Alpha去外邦各国拍的，有的是在联盟各地拍的，照片上标注了拍摄时间和地址，背面写了字，但大多数照片都是用牛皮纸包住的，只有最中心那几张边角有点氧化发黄的照片没有被封存。
　　这些照片的陈列分布，构成了一颗沉寂的心脏。
　　顾凛将带回来的新照片用牛皮纸包好挂了上去，这颗心脏变得更充盈了。
　　而那被牛皮纸尘封的照片，像是一份精美的礼物，只不过这份礼物没有等到它的收礼人。
　　顾凛双手插兜看了一会后往洗手间走。
　　“719”
　　“我在”
　　“中枢连接Coco，给爷爷打个电话，说我要补觉晚饭不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