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不烬》读不知

6、迷雾重重

　　
　　二零一七年，三月初六，上午。 
　　刑侦大队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梅之焕坐在主位上，指尖捏着刘力的档案，眉头紧锁，眼底满是锐利的审视。
　　“立刻全员出动，封锁玉城各大交通要道、车站、机场，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找到刘力！”梅之焕放下档案，语气冷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曾奕案的凶器指纹与他完全吻合，他有重大作案嫌疑，绝不能让他跑了！”
　　“是，队长！”会议室里的警员们齐声应声，立刻起身行动，转眼间便消失在门口。
　　陶忠收到恐吓信的事，加上刘力的嫌疑浮出水面，让整个案件变得愈发扑朔迷离。
　　梅之焕心里清楚，刘力若是真凶，此时大概率已经察觉警方的动向，随时可能逃离玉城，必须尽快将他控制住，才能查清真相。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眼底的疑惑却越来越深。
　　刘力的作案动机看似充分，可陶忠收到的恐吓信，字里行间都透着对“昔日罪孽”的追责，更像是针对颜家大火的复仇，这与刘力和曾奕的商业矛盾，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队长，有新情况！”一名年轻警员快步冲进会议室，神色慌张，“机场那边传来消息，刘力三天前就买了飞往国外的机票，昨天下午已经登机离境了！”
　　“什么？”梅之焕猛地转过身，眼神骤然一沉，“三天前？曾奕遇害是在三月初四凌晨，他三天前就买了机票，难道早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显然不合常理。若是刘力蓄意杀害曾奕，不可能提前这么久买好机票，太过刻意，反而像是有人在故意引导警方的视线。
　　“立刻联系国际刑警，请求协助调查刘力的下落！”梅之焕迅速下令，大脑飞速运转着。
　　刘力的突然离境，让他更加确定，事情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这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操控一切。
　　“队长，要不要去刘力的住处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年轻警员提议道。
　　梅之焕点头：“走，现在就去。”
　　刘力的住处位于玉城老城区的一处老旧居民楼里，周围环境杂乱，楼道里堆满了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梅之焕带着几名警员，顺着狭窄的楼梯走到三楼，找到了刘力的家门。
　　房门紧锁，上面还贴着一张水电费催缴单，日期是一个月前。
　　梅之焕示意警员撬锁，房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屋里空荡荡的，家具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看起来确实空置了不少时间。”一名警员查看了一圈，开口说道，“没有发现可疑物品，也没有打斗痕迹。”
　　梅之焕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老旧的居民楼屋顶，远处能看到玉城的主城区。
　　他盯着窗外的景象，心里的疑虑越来越重。
　　刘力既然要出国，为何不把屋里的东西收拾干净？反而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去问问周围的邻居，看看有没有人知道刘力的情况，尤其是他最近有没有回来过。”梅之焕转身对身边的警员说道。
　　警员们立刻分散开来，去走访周围的邻居。
　　梅之焕则留在屋里，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没过多久，一名警员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梅队，这位是张老太。”
　　老太太手里拎着一个菜篮子，脸上满是疑惑。
　　“警官，你们找刘力啊？”老太太看着梅之焕，开口问道，语气带着几分诧异。
　　梅之焕点头，语气温和了些：“是的，我们想问问您，您最近有没有见过刘力？他什么时候离开家的？”
　　张老太闻言，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叹了口气：“刘力啊，他一个月前就死了，怎么还会有人找他？”
　　“什么？”梅之焕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张老太，“您说刘力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死的？”
　　“就是一个月前的事，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张老太回忆着说道，“那天我路过他家门口，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东西腐烂了，一开始没在意，后来味道越来越浓，我才觉得不对劲，就报了警。”
　　“警察来了之后，打开门一看，刘力就躺在客厅的地上，早就没气了。”张老太说着，脸上露出了几分后怕的神色，“当时来处理的是一对年轻男女，不是咱们平时见的那些警察。”
　　梅之焕一顿，急忙问：“您还记得他们的长相吗？”
　　张老太道：“当然记得，那俩人一个眉间有颗痣，一个眼角有伤疤，态度冷冰冰的，问了我几句就把刘力的尸体拉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消息了。”
　　眉间有颗痣，眼角有伤疤？
　　梅之焕的瞳孔骤然收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刘力一个月前就死了，可曾奕遇害是在三天前，凶器上的指纹怎么会是刘力的？
　　分明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嫁祸给刘力！ 
　　“张老太，您确定那对男女不是正规警察吗？他们有没有出示证件？”梅之焕强压下心里的震惊，继续追问。 
　　“肯定不是，咱们辖区的警察我都认识，没见过这两个人。”张老太摇了摇头，“他们没出示证件，只是说接到报警来处理尸体，态度很不好，我问了几句，他们还不耐烦地让我别多管闲事。”
　　梅之焕沉默了片刻，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
　　“麻烦您了。”梅之焕对张老太道谢，目送她离开后，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队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刘力一个月前就死了，凶器上的指纹怎么会是他的？”身边的警员也懵了，满脸疑惑地问道。
　　“是有人故意伪造证据，嫁祸给刘力，目的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梅之焕语气冷沉，眼底闪过一丝锐利，“那对冒充警察处理刘力尸体的年轻男女，绝对有重大嫌疑。”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指了指楼道拐角的监控探头道：“你说一个眉间有颗痣、一个眼角有伤疤的年轻男女，毫不掩饰地出现还带走了一具尸体，这么大的目标，楼道和小区门口的监控应该有拍下来，立刻去调取刘力住处所在小区及周边的监控，重点排查张老太说的那个时间段，务必找到这两个人的影像！”
　　“是，队长！”警员们立刻应声，转身火急火燎地去调取监控。
　　梅之焕没有离开老旧居民楼，他站在刘力空荡的屋里，指尖紧紧攥着拳头，大脑飞速运转。刘力的死、伪造的指纹、冒充警察的男女，这一系列线索串起来，指向的绝不是简单的杀人案，更像是一场精心布局的复仇，而复仇的目标，大概率与颜家大火有关。
　　半个多小时后，调取监控的警员发来消息，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队长，找到了！监控里真的拍到了那对男女，他们是开车来的，一辆无牌照的黑色商务车，下车后直接上了三楼，没多久就抬着一个裹着黑色布袋的东西下来，放进车里后就开车离开了，全程没刻意遮掩，脸上的特征看得很清楚！”
　　“立刻把监控画面传回队里，同步发给技术科，让他们比对人脸信息，尽快确认这两个人的身份！”梅之焕立刻下令，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回到刑侦大队后，梅之焕第一时间赶到监控室。
　　屏幕上反复播放着那对男女的画面，男人身形高大，眉间那颗黑痣格外醒目，眼神冷硬；女人身形纤细，眼角的伤疤从眼尾延伸到颧骨，面容算不上出众，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戾。
　　两人动作利落，抬着布袋时毫不费力，显然心理素质极强，绝非普通人。
　　技术科的警员立刻拿着画面进行人脸比对，整个刑侦大队都陷入了紧张的等待中。
　　梅之焕坐在监控室的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男女，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两个小时后，技术科的警员脸色凝重地走进监控室，手里拿着一份比对报告，声音带着几分迟疑：“队长，比对结果出来了……”
　　“说！”梅之焕抬眼，语气急切。
　　“那个眉间有痣的男人，名叫赵坤；眼角有伤疤的女人，名叫林薇。”警员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可……可系统显示，这两个人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赵坤死于一场工地事故，林薇死于一场车祸，当时都有明确的死亡证明和火化记录，档案齐全，不可能出错。”
　　“？！”梅之焕猛地站起身，一把夺过警员手里的报告，快速翻阅起来。
　　报告上的信息清晰明确，赵坤和林薇的死亡时间、原因、证明文件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甚至还有当时的火化凭证复印件，看起来毫无破绽。
　　死人？
　　梅之焕的心头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一股寒意顺着脊椎蔓延开来。
　　两个早就该死去的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监控里，冒充警察处理尸体。
　　是有人冒用了赵坤和林薇的身份，还是……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死。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足以说明，操控这一切的人，势力极大。
　　“再查！”梅之焕将报告拍在桌上，语气冷沉而坚定，“去查赵坤和林薇当年的死亡档案原件，联系当年处理事故的警方人员和医院，核实他们的死亡真相，就算挖地三尺，也要弄清楚这两个人到底是死是活！”
　　“是，队长！”警员们立刻应声，转身投入到新的调查中。
　　监控室里只剩下梅之焕一人，他盯着屏幕上赵坤和林薇的画面，眼底满是凝重。
　　到目前为止，所有的线索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刘力成了替罪羊，赵坤和林薇成了“死人”，真相被层层掩盖，而他能抓住的，只有零星的碎片。
　　忽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颜家大火。
　　当初警方初查定为意外失火，可现在看来，这绝对是一场蓄意谋杀。
　　冼白金在颜家大火后迅速上位，曾奕、陶忠、孙勇获利颇丰，刘力的死、曾奕的死都与他们有关联，甚至连冒充警察的“死人”，都可能是这场谋杀案的后续收尾。
　　之前他虽然怀疑颜家大火有问题，却没有足够的线索支撑。
　　可现在，一系列的案件串联起来，颜家大火无疑是所有罪恶的源头。
　　梅之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涛骇浪，转身走出监控室，朝着档案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