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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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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可以问问,你们要去哪里吗?”苏成笑了笑,说,“我知道这样会有点冒昧,但是她看起来不太乐意,一定要硬拉着去?”
凌垣毫不留情地扯住她一缕头发,死命往下一拽,疼得凌雾差点惊呼出声。
他别过头,浑浊的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威胁:“你想去吗?说话。”
凌雾不想在这里待着。
太多人了。
她声音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因为凌垣离她太近,根本就不可能听清:“……可以去。”
他满意地笑起来。
这才是我那个听话的玩具。
凌垣挑衅似的看了苏成一眼。
你是哪个废物。
和我叫板?
再长几年再说吧。
虽然他一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在意苏成的行为,或许是因为……在听到他声音的时候,凌雾很明显有个想跑的动作。
不过不是跑远,而是向他的方向跑。
那一瞬间有点不可控。
而他讨厌一切不可控。
出于一种很奇怪的心慌,凌垣收了笑意,带着凌雾再次走向出租车。
不远处,苏成打的车也到了地点,按喇叭催了两下。
中间那堵流动着的空气墙,似乎隔开了很多东西,变幻的,或是稳定的。
比如她最后的生路。
在被塞上车之前,凌雾最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白色人影。因为低头太久太久,起来的那一下,她甚至能听到骨头在动作中轻微移位的咔嚓声。
他也在看。
皱着眉头在想什么。
手上抓着手机。
但匆忙之中,最后一瞥只剩了模糊的影子。
她被推到了充斥着令人作呕的气息的出租车里。
凌垣催着司机快点开。
早就定好了目的地。
目的地……
是她的葬礼吧。
荒诞的葬礼。
凌雾原本以为,凌垣会带她去什么小旅馆就解决了。
结果带她去了一家KTV。
那种看着快倒闭的、随时都会被取缔的路边KTV。
在这种地方,干什么都是“合理”的。
你给了钱,他们还会保护你不被查到。
……还算聪明,她想。
还知道不让自己被抓,嗯?
满是混乱的灯光的走廊七拐八拐,凌垣拉着她,绕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包厢。
为什么说很隐蔽……
因为它藏在冰箱后的暗道里,还有好几层帘子想方设法遮住入口。
“哎!凌垣!”
“终于回来了等你半天了兄弟……带来了?”
凌雾记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也可能是当时就已经恐惧到听不见任何东西。
只知道他们笑得很恶心。
从脚底泛到咽喉的恶心。
还没被拎到座位上,校服外套就被扒下来,一双又一双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手抚摸着裸露的肌肤。
……
她想反抗。
谁不想呢。
可是机会被她自己放弃了。
那些男人——或许十几个,或许更多——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抽着烟,灌着一杯又一杯啤酒,还试图逼她喝几口。
在凌垣被掐着下巴灌进去大半杯之后,凌雾艰难地维持着呼吸,只觉得人都被浸在了泥潭里,苟延残喘。
还被摁着头,威胁她不准爬上来。
一张又一张陌生的脸孔。
凑近。
再凑近。
他们笑嘻嘻地看着她濒死的模样。
既是行刑者,也是围观者。
也是真正的罪人。
凌垣捂着嘴强迫她咽下去,但啤酒还是溢出来了不少,从疤还未消去的嘴角流下,顺着脖颈,漫到了领口,打湿一片。
夏季校服原本就薄,湿了之后更是紧紧地贴在皮肤上,纵使KTV里灯光很暗,也能清晰地看到底下……
锁骨按着呼吸的频率起起伏伏。
金属光泽藏在下方。
她今天其实戴了条项链。
是二月份过生日的时候,苏成送的。
那天她被叫去办公室,订正完试卷错题,正准备离开。
苏成叫住了她:“等一下。”
凌雾疑惑地转过头,看见他手里捧着个小盒子,上面贴了一张便利贴,字很清瘦。
“生日快乐。”
也要天天快乐。
那条项链她很喜欢。
是一颗四叶草。
只是在后来,她发现苏成手上有一个同系列的戒指,一点鲜亮的绿色。
戴在食指。
她之前好像看到过一些解释。
比如……“未婚但渴望恋爱”。
那你戴和给我的生日礼物同系列的干吗。
什么深层的意思,她根本不敢想。
或许是因为喜欢它,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凌雾偶尔也会把项链戴上,只不过放在最里面,紧贴胸口的位置。
也从来没让凌垣看见过。
如果知道今天要经历这些,她在早上一定不会脑子一热突然抓上它。
……因为它保不住了。
从母亲离世之后,唯一的生日礼物。
果不其然。
凌垣从她脖子上硬生生扯断了那条项链,也不顾她后颈被勒出的血痕,气急败坏地吼:“你从哪里得到的?!爬了哪个野男人的床,嗯?!”
凌雾被迫仰着脸,忍受着扑面而来的唾沫星子。
“老师送的礼物……”
“老师?!就今天门口那个是吧,”他咬住牙,沉着声音,“他居然会喜欢你这么个不伦不类不干不净的鬼东西……嗯?还愿意送你礼物……说没关系谁信呐,没关系他能送你这么好的?”
接下来就是布料被撕裂的声响。
凌雾慌张地伸出手想最后挽留一下,却被几个男的压在了软座上,听着他们的□□。
松手……
松开我……
求你们了……
但没人理她,只是将积攒已久的欲念一股脑地倾倒在了少女的身上。
哪里会有人在乎一个容器呢。
哪里会有人在乎一个玩具呢。
疼。
好疼。
太疼了。
都是伤。
灯光太混乱了,混乱到她没有任何能力分辨这是谁,这又是谁。
血从额角、嘴角、身上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流下,又结成一片薄薄的痂。
凌雾什么也抓不到。
早就疼到手脱力,最多是在轮番不断的撞击里微弱地弯曲又展开,像是昆虫死前的抽搐。
结束。
开始。
结束。
开始。
多久了……
对她来说不间断的侵犯,对他们来说不间断的狂欢,已经多久了。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还是三个小时。
甚至更久。
在一阵接着一阵的痛苦里,凌雾总是控制不住昏过去,体力不支,或是单纯的太疼了。
一桶冰水就会从上往下把她淋个透彻。
还夹杂着冰块……工作人员甚至进来过。
给他们资源来折磨她。
被冻醒之后,凌雾就会看见新的一张丑恶的脸,或者依旧是旧的那张。
用不了多久,她要么再次昏过去,要么换了人。
无休无止的黑暗。
她好像在深渊里越坠越深。
原本还有这一双脆弱易伤的翅膀,再脆弱再脆弱,也能在底下有人拉着她的情况下支撑着她一点点向上飞,飞入万里晴空。
……现在呢。
它被折断了。
血淋淋的小东西被安放在天空正中央。
她只要抬起头试图追逐曾经的目标,就会看到半路夭折的自己。
再低头,看见了摔成肉泥的尸体。
……原来我已经死了。
我死透了。
烂透了。
“警察!不许动!”
苏成带着人踹开人闯进来的时候,能看见的有什么。
满地狼藉。
酒精和冰块在地上缠绵婉转,像最亲密的伴侣说着情话,烟头被浸泡在其中,一团灰顺着波纹四处流淌。
凌雾靠在沙发上,身上跪了个光着的男人,掐着她的下巴想扇她巴掌。
粗厚的手掌高高扬起。
然后在听到动静的那一秒,愣愣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就是凌垣。
禽兽。
畜生。
猪狗不如。
苏成忍着骂脏话的冲动,在警察反应过来之前就冲上去一把把人薅到地上,顺便免费帮他断子绝孙。
凌垣也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青年能把他掀翻,躺地上不可置信了半天才感觉到了疼痛,捂着下半身缩起来。
“……凌雾?”
她眼睛闭着,但更像是已经不再有抬起眼皮的力气。
睡得很熟。
在彻底遮住她伤痕累累的身躯之前,他叫了好几遍名字,都没人理。
手上抓的那件长外套被裹住了她。
幸好带了……不然上哪里给她找衣服。
警察手里的枪把所有人都控制住,他抱着昏厥的凌雾又冲出了房间,没人拦住了他。
站在走廊里,带这只小队的队长在他身后喊了半天,也没看见他回一次头。
原本就被随意扎起的黑发经过这一系列混乱更松散,飘在空气里,没着落点地晃呀晃。
在灯光的尽头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