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何德何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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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隔音其实做得很好，就算是咒术师凝神细听，也无法听清隔壁房间的低低絮语。
所以当源千秋和家入硝子都听见了隔壁传来的打架声时，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
她们打开门后一看，隔壁的房间门已经裂成了走廊上的碎片，玻璃窗豁出一个大洞，房内的家具更是四分五裂在各个角落。
尽管两位男高还记得这里是酒店，很有分寸地没有使用咒术，但咒力带来的伤害已经足以让这个房间千疮百孔了。
家入硝子头痛地闭上了眼，很想无视眼前拳拳到肉、互殴得毫不留情的同期，以及再远一点的地方、疑惑看过来的两位咒术连的术士。
至于那位佐村小队长，他正在电梯那里和带着防暴工具的酒店保安交涉，等他亮出一个证件之后，保安才迟疑着走了。
打发走酒店安保，他还微笑着远远和她打了个招呼。
家入硝子：……有一种丢脸丢到外人面前的羞耻感。
尽管才入学不到两个星期，但源千秋对于他俩打架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了。
源千秋：这不是在对练体术吗？很正常啊！
所以她看了一会儿过后，甚至想带着家入硝子回房间——
快十点了，又没有游戏可以玩，该睡觉了。
家入硝子也很想放着不管，但想想夜蛾老师那双逐渐疲惫的双眼，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冲着那两人大喊一声：“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没人的地方打！”
好在这两位都还没打上头、还能听得进去话，配合地从窗户破开的一齐跳了出去。
那位女性咒术师立刻就要追出去，但被佐村拦了下来：“泉谷，你留下来。”
他动作隐晦地示意了留在原地的源千秋和家入硝子，但女性咒术师毫不掩饰，她冷笑一声：“佐村，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的小算盘，你要是真在意你就留下，我要盯着他们两个。”
佐村并不在意她的讥讽，明确指出：“我是这次任务的队长。”
听到这话，女性咒术师明显有所顾虑，她咬了咬牙、不甘道：“你这样会让宫下大队长很难做的吧？”
佐村一直温和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转换态度的佐村极具压迫感，女性咒术师额前生出冷汗，但也坚持着不肯改口。
一直未曾出声的男性咒术师开口，打破两人之间僵持的氛围：“我留下吧。”
佐村似乎因为女性咒术师说的那句话而有顾忌，他沉默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
看着他们几人旁若无人地争论着谁留下来监视她们，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早就想进门来一个眼不见为净。
但源千秋动作轻微地扯了下她的袖子，家入硝子才耐着性子留了下来。
现在几人终于商量完毕，女性咒术师也勉强同意，和佐村一起追了出去。
源千秋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回房间的意思。
她正要开口询问，就见到留下的那位咒术师看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犹豫不定，在原地踌躇了许久，才缓慢向她们靠近。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在这北风萦绕的走廊上，与冬日夜晚里的寒冷相生相成，浑似一体。
家入硝子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源千秋的声音。
其实音色并没有发生变化，但似乎因为声音中蕴含的温度不同，她听起来只感到陌生。
而这种全然陌生的声音，家入硝子其实曾经听到过一次，就在那架她为她急救的手术床上，就在她一点点缝补她的心脏之时。
那时千秋只剩下一点点生命力在维系，却在强撑着向她确认：“你是谁？”
家入硝子能很明确地感受到，那确实是一种确认，而在她说出自己的名字后，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松了口气似的、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后来与千秋聊起这件事时，她却说她并不记得了。
等她思绪回笼时，三人已经坐在了房间的废墟里，一人捡了一个抱枕勉强当坐垫。
男性咒术师隔了几秒就要调整自己的坐姿，看起来有些莫名的不自在。
源千秋不明白为什么今天一个两个的都有些不在状态。
她等了一会儿，见这位男性咒术师实在没有开口的意思，只得催促：“你不说我们就走了。”
马上就要十点半了，她还想早点睡觉呢。
浦尾信和打了个寒颤。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不对劲，但他又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
因为他的术式与预测危险有关，他也凭借着自己的术式成功活到了现在，所以他一直很依赖术式的判断。
而在这个看似羸弱的少女面前，他的术式就像抽风了一样，一会儿提醒他：还好，虽然也很危险，但比那两个男生还是差了一段距离。
一会儿又提醒他：快点离开！立刻！马上！离眼前这个人越远越好！
不论术式是怎么显示的，浦尾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明显是这种让自己的术式变得异常的情况更加可怕啊！
但想到自己肩负的任务，浦尾信和只能绷紧了神经，强逼着自己忽视术式的警告，陈述自己的来意。
“我可以提供关押那位诅咒师的地点，协助你们完成任务。”
源千秋惦记着早点睡觉，听完后干脆点头：“好，那留个联系方式吧？”
“等一下，你就这么信了吗？”浦尾很诧异：“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吗？”
他本来都做好了强忍不适、多方举证、艰难说服的准备，结果眼前这人随随便便就信了？
源千秋没有听他絮叨，她已经发现了，她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向来没有太多耐心。
因此直接拿出手机，径直问道：“你的邮箱地址是多少？”
但是家入硝子拦住了她：“等一下，千秋。”她转头看向浦尾：“我确实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帮我们？”
源千秋又扯了下她的衣袖，小声在她耳边说：“我可以告诉硝子的。”
还是别了吧。家入硝子默默拒绝：短时间内，她已经不太想再听到那种抽丝剥茧的分析了。
还是听这个咒术连的公布答案吧。
没能等来家入硝子的同意，源千秋歪头靠在了她的肩上，默默叹了口气。
这个男性咒术师一副要长篇大论的样子，看起来应该要说很久了。
想睡觉了。
浦尾松了口气，即使那个危险的女生神情变得更加冷漠，但为了任务能顺利完成，他必须要保证高专的这些人能对他抱有一定的信任。
因此，情报的公开必不可少。
“你们也知道，只要利用得当，诅咒师的术式可以极大提高我们的生存率，这也是为什么去年连队会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保下他的性命。”
“但其实一番队队长一直都不赞同这点，她从最初就认为那位诅咒师极为不可控，是一颗定时炸弹，能从他身上得到的利益远不如他可能带来的危害大，而三番队队长坚持可以控制，长老们内部也有不同的意见。”
家入硝子在心里暗暗点头，和千秋说的那些都对上了。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靠在她肩上的脑袋，换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蹭蹭。
“所以你们在出现在北海道的时候，才会由我们来负责监控你们的任务：一番队队长的心腹佐村修斗、三番队队长的女儿泉谷知花，以及我，”说到这里，浦尾的声音变得有些苦涩：“夹在他们中间、避免他们打起来的炮灰。”
“不对吧？”家入硝子提出质疑：“你既然两边都不站，那为什么要说那些协助我们的话？”
浦尾正色道：“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
他的面上浮现出了明显的厌恶：“对于大阪的那次事故，我也有所了解，足足死亡了一百多人！犯下如此大的罪行，却因为术式几乎没有受到惩罚。我不认为他有资格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眼见似乎有要偏离话题的趋势，源千秋抬头打断、将对话拉回正轨：“所以你们会帮忙引开监禁诅咒师地点的守卫吗？”
猛地被切换话题，浦尾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他皱了下眉头，强调道：“不，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除了关押地点，我无法提供任何帮助。”
闻言，源千秋无所谓的点点头，她晃了下手中的金色手机：“那你要现在写下来吗？还是你比较想要交换邮箱地址？”
在源千秋的连番催促下，浦尾憋屈地选择了交换邮箱地址。
浦尾离开后，家入硝子牵着源千秋回了她们的房间。
她将源千秋按在柔软的床铺上，给她递上抱枕，看她在被子里窝好了，才开口：“千秋很不喜欢浦尾吗？”
她是在千秋拿出夏油的手机交换邮箱地址时才意识到这个事情的。
但现在一回想，不听他说的话、不记他的名字、对他说话时声音格外冷漠、措辞也很不客气……
这么看来，其实千秋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
所以她不禁感到奇怪：为什么呢？
目前能让千秋表现出排斥态度的，也只有总监部的那群人，以及今天才见面的浦尾。
就是说，浦尾他何德何能啊？能与总监部那群讨人厌的老不死得到一个待遇？
源千秋缩在暖和的被子里，感觉心情好了些，因此也有心思为自己辩解：“是他怕我。”
尽管家入硝子目前还没能求证夏油杰的心情是不是真的很不好，但在和浦尾谈过话的现在，她已经不想怀疑千秋的任何判断了。
所以她直接跳过了诸如‘哪里表现出怕你’、‘为什么会怕你？’之类的问题，只问她真正关心的事情：“那千秋之后还想见到他吗？”
似乎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不想，我们可以去别的地方玩，不管夏油他们的任务了。”
源千秋把被子拉上去，只留了一双澄亮的眼睛露在外面。
由于被厚重的布料挡住了下半张脸，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含糊：“可以吗？”
家入硝子笑了起来，她毫不犹豫地点了头：“他们的任务自己做啦，总是依赖同期可是不行的。”
源千秋弯起眉眼，“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她掀开被子，一把抱住身前的少女，将人扑进了厚厚的被褥上，浅蓝色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乱蹭：“好喜欢硝子哦~”
家入硝子从容地一手回抱住她、一手顺着她长长的头发。
她回忆着北海道的各个景点：“千秋还想滑雪吗？小樽那边的雪场和风景也很不错，我们可以去那里玩。”
“我无所谓啦，但是悟和杰会被骗吧？所以还是留在这里帮他们吧~”
耳边源千秋的声音变得黏黏糊糊，像是掺了蜜糖。
家入硝子本应该感到欣慰，却被其中的一个词吸引了注意力：“被骗？”
“嗯，那个男性咒术师在骗我们哦~”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何德何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