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旧伤 ...
-
晚上，分开行动的两批人聚在了一起。
人声鼎沸的大阪烧店内，几人聊起了下午偶遇七海建人的事。
夏油杰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品，然后将菜单递给源千秋，随口感叹：“所以新学弟是混血吗？”。
“嗯，最初还以为是外国人呢，金发的颜色很浅，眼睛也不是纯粹的绿色，有点偏黄。”
源千秋对着琳琅满目的食材选择感到难以下手，最后只能放弃地将菜单递给了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首先勾选了清酒，再添了几份蔬菜，就将菜单交给了服务员：“外祖父那边的基因很强大呢。”
五条悟出门买‘味道据说很不错’的可丽饼去了，因此点餐的活动没有他的份。
夏油杰摸了摸下巴：“是根据头发和眼睛的颜色判断吗？可是悟也是罕见的白发蓝瞳吧？为什么千秋酱没有觉得他是外国人呢？”
源千秋仔细思考了几秒，肯定道：“因为脸吧。”
身边的少女动作颇大地转过身看向她：“脸？”
感受到家入硝子认真的注视，源千秋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外国人的轮廓更深邃，有种粗犷的感觉，但悟的脸就很精致。”
“千秋酱，”夏油杰突然严肃起来：“不要在悟的面前这么夸他哦。”
家入硝子也赞同：“五条听到会飘起来的。”
话刚说完，两个巨型可丽饼就突然怼到了他的面前：“可是我已经听到了哦~~”
夏油杰&家入硝子：“啧！”
五条悟将其中一个递给源千秋：“这是给‘正确认识到悟大人美貌’的千秋的赏赐~”
源千秋有些忧虑：“好大，等会儿又要吃不下大阪烧了。”
五条悟已经“啊呜”咬掉了一口，嘴里含含糊糊：“有什么关系，当然是吃想吃的啊！”
见到那个都快要比脸还大的可丽饼，夏油杰无语地看向身旁：“悟，你是故意买这么大的吧？”
“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家入硝子喝了口酒，无差别攻击：“幼稚。”
随着服务员端上了菜品，众人自然地换了一个话题。
“所以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于是源千秋又解释了一遍下午遇到昨天任务认识的学弟的事情。
没想到五条悟听完后思索几秒，突然露出了险恶的表情：“所以杰和硝子当初入学的时候也瞒着我参加过这种活动吗？”
夏油杰将面糊倒在加热过的铁板上，对着胡搅蛮缠的同期解释：“这种活动不是惯例，主要看入学推荐人去不去申请，而这两个学弟刚好都是冥学姐推荐的，”说到这里，他往面糊里倒入了猪肉、章鱼、鲜虾等食材：“你知道冥学姐的，她一向不放过任何一个‘划算’的任务。”
况且，什么叫瞒着你？那时候都还不认识好吧？
“诶——？那杰和硝子的入学推荐人都没有申请吗？”
夏油杰的手顿了一下，铁板上的食物在油和温度的混合作用下，发出了连绵不绝的‘嗞啦’声响。
他沉默了几秒：“据说是申请了的，但后来没有任务执行人，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为什么没有任务执行人，这不需要特意解释，只会有一个原因，而在座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因为那个人死了，死在了去年春假的一次任务里。
家入硝子的声音一如往常的平稳：“至于我，因为只有一个人，又是反转术士，没有太大的必要，就取消了。”
说这话时，她往即将成型的大阪烧内加入了大量蔬菜，并将做好的大阪烧切下一半，放在了源千秋面前的盘子里，提醒道：“千秋今天还没有吃过主食吧。”
“有吃过早餐啦。”源千秋提出了异议，但还是顺从地接受了她的投喂。
略有些沉重的话题就这么被跳了过去。
酒足饭饱之时，桌上的菜品基本都被解决了，包括那两个巨大的可丽饼。
三人还在商量明天该玩些什么呢，家入硝子突然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该走了，接下来还有安排呢。”
五条悟兴奋：“晚上还有别的活动吗？”
夏油杰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专注于打车的家入硝子没有回应，猜到了什么的源千秋支支吾吾：“呃……也算吧？”
在家入硝子的安排下，众人坐上了回校的出租车，车开到高专门口的时候，一辆中型货运车也正好抵达了。
时间把控得正好，家入硝子十分满意。
在货车司机的再三确认下，今天两人在商场的购物成果被卸在了校门前。
五条悟绕着这堆东西转了一圈，拍了拍夏油杰的后背：“杰，只能靠你了。”
夏油杰配合地召唤出了一只硕大的乌龟，然后按住了五条悟的肩，微笑：“悟，一起搬上去吧。”
家入硝子抱胸站在原地，没有动手的意思。
源千秋则为他们加油打气：“感谢夏油大人和悟大人的帮助~”
搬到一半，有人发出了惊喜的声音。
“等一下，这是最新款的F1方程式赛车游戏卡带吧？”
“对，灰原说这款游戏很适合多人对战，我就想试试。”
“灰原是谁？啊！还有口袋妖怪系列！”
“是另一位学弟吧？悟！别把东西翻乱了！”
“因为对宝可梦有点好奇。”
“……都说了不是宝可梦那么可爱的东西。”
“五条，不准翻那个袋子。”
“哦——千秋，晚上玩赛车啊？”
“玩！硝子也一起？”
“……不能通宵哦。”
四人的游戏大战又一次开始。
然后在凌晨一点就被家入医生强制结束了。
而这一次，因为游戏卡带和游戏机都在源千秋房间里的缘故，两位男子高中生无法继续对战，也只能乖乖去睡觉。
于是三人约好了明日再战。
第二天，得到充足睡眠的男高们正准备定大餐、做好下午再战准备的时候，却没能在宿舍里找到另外两位同期。
看着手机里石沉大海、没有任何人回复的消息，夏油杰挑眉：“她们不会做任务去了吧？”
被多次打脸的五条悟现在也不确定了：“老师应该不至于这么魔鬼吧？周休日诶？”
“那现在怎么办？要点几个人的餐？”
“当然是四个人的啊！实在不行我们多吃点啦~”
被同期们念叨着的两人，现在正在高专的医疗室里。
在无影灯的照射下，源千秋除去了上身的衣物，平躺在之前急救时曾经躺过的手术台上。
家入硝子戴着无菌手套，正仔细地挑出伤口上的黑色缝合线，逐一去除。
躺着实在无聊，伤口处又有些异样的痒感，源千秋忍不住转移注意力：“硝子当时怎么不用反转术式治疗我呢？”
还留了一道手工缝合的创口，就像普通的外科医生一样。
因为带着口罩，家入硝子一向懒散的声音显得有些闷闷的：“你不知道你当时的伤有多重吗？”
光是治疗差不多烂成碎片的心脏和几乎流失一半的血液就耗尽了她的咒力，哪还有多余的心力管表体上的伤口。
更何况，千秋当时的身体状况也未必能承受更多的咒力。
又被提醒当时情况有多危急的源千秋呐呐无言。
随着源千秋的失忆，就像她出现在薨星宫的原因一样，她之前所遭遇的事情也一起成为了被浓雾掩盖着的谜题。
只能从她身上残留的痕迹窥探出一角。
接近日光强度的白光照在细腻白皙的皮肤上，任何一点异样的痕迹都能看得无比清晰。
少女的腹部右侧有一道已经愈合的贯穿伤，周边还有灼烧的痕迹，看起来像是子弹造成的；除此之外，她的身上还遍布着多道细小伤口痊愈后留下的浅白划痕。
但最惹人注目的，是她胸口处数不清的疤痕。
每道都有三指宽，横七竖八地遍布在不到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内。
那位置，正好在心脏的正上方。
疤痕层层叠叠，像是一道刚愈合，又立刻在上面补上另一道一样，叠到现在，有些甚至已经融为了一体，根本分不清那里曾经受过多少道伤。
再次看到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家入硝子深深蹙起了眉。
“硝子，痒。”
突然，手下的人动了下。
家入硝子回过神，手指在层叠的伤口处按了下去，本来是想用力些的，但动手的时候又不想弄疼她，最后只能在口头上不伦不类地警告：“伤口好转就是会痒的，不想痒就不要受伤。”
她摘下手套，不甘心地用力揉了把少女浅蓝色的头发：“拆完线了，起来吧。”
“哦。”源千秋听话坐起身，接过家入硝子递来的衣服，穿上一层层厚实的冬装。
在搭上围巾的时候，身前传来了硝子平静的询问：“千秋不喜欢穿裙子吗？”
源千秋回忆了一下之前的经历，确认自己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后，才回应道：“穿裙子很不方便。”
“嗯，”棕色短发的少女不置可否：“以后要是想穿了，也可以来找我一起去买。”
“可以吗？”
“可以的。”
“……”
良久，源千秋歪了歪头：“硝子要是知道了，会很担心我吗？”
家入硝子理所当然地笑了笑：“不说才会更担心吧。”
话音落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人仍然坐在手术台上，两手慢吞吞地拉起了左侧的裤腿，一点点露出了被藏在衣物下的异样。
家入硝子的手指猛地抽搐了一下。
来自源千秋的嗓音在空荡的医务室内响起：“当时不知道我身上的那种限制就是束缚，又有点好奇‘否定’咒力以外的物体会发生什么，然后就变成了这样。”
耳边像是响起了机器的轰鸣声，少女的声音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差不多有一个多星期了，没有要恢复的趋势。”
家入硝子咬紧了牙，她蹲下身，右手贴近几乎只剩骨头的腿部，手下的咒力运转，看起来像是泛起了白色的光。
随着时间流逝，大量的咒力被消耗，但眼前肌肉萎缩的样子却没有任何变化。
一只纤细冰冷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家入硝子抬起头，恍惚觉得源千秋还是初见时那副冷漠的样子，就连音色也是冷冷的：“没有记忆就是会很麻烦呢，连自己与谁定下了束缚、定下了怎样的束缚都不知道。”
还是那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样子。
***
回到宿舍，刚走到二楼，大少爷的召唤声就传了过来：“千秋！硝子！快来！有黄油土豆的大餐哦！”
源千秋配合地大声回应：“来啦！”
家入硝子兴致不高，走上三楼的脚步不停：“给我留一点，我有点累，先休息一会儿。”
见到这情景，夏油杰有些惊讶。
在他的印象中，自从千秋入学后，除开做任务，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硝子留下千秋单独一人。
他还以为这两位以后都要寸步不离彼此了呢。
夏油杰悄悄凑到源千秋身边：“千秋酱，硝子心情不好吗？”
源千秋想了想，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并压低了声音：“嗯，所以今晚不可以再熬夜了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旧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