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5 “而且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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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所以说为什么你们全都来了啊！”
国一那年，沢田纲吉站在绿女子中学门口，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一大群人，抓狂道。
有人因为直面了姐姐美丽的脸已经倒在地上，有人说“感觉会很有趣啊”，还有人说“沢田的好朋友当然要极限地应援！！”就连妈妈和京子都十分期待的样子……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他收到了幼驯染的请柬，请他来看绿中学园祭的舞台剧。
啊，不管演什么，一定超可爱吧……哇！
然后他猛地脸着地，某个恶魔踩着他的脑袋，用萌萌的嗓音说：“家族成员的重要日子，当然要全员参与了，对吧，阿纲？”
哪有那么多票！幻术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吗！
礼堂里座无虚席，好不容易找位置坐下的纲吉四处张望，他担心自己这群人太闹腾了。但有人比他们更显眼，举着好多应援棒，他定睛一看，上书“瑠璃様后援会第五分部”。
哦，第五分部啊……
等等，第五分部？前面还有四个？？
“阿纲啊，剧目是什么？”妈妈的问句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
“啊？我看看……”他抓抓头发，把票根翻过来，“《凡尔赛、玫瑰》？”
坦白说，他外国史学得很差，完全不了解这是什么，但这不妨碍坐在那里的一个多小时给他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
他记得那倾斜而下的灯光，悠扬的宫廷乐，在第一幕的舞会中，伴随着带跟马靴敲击台阶的脆响，从容走出来的人。
沢田纲吉愣住了。
观众席一静，继而骤然爆发出一阵低低惊叹。
“哇……”笹川京子赞叹道。
“啊啦，”戴上护目镜的碧洋琪也说，“好俊美的女孩子。”
十一月了，西风自北国来的秋，他却陡然感到后背一阵热意。
金灿灿的长发在灯下恍若流动，带肩章流苏的军装制服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形，胸前别一枝白玫瑰，腰间佩剑，长靴锃亮。她站在那里，英气地、高傲地一抬下巴，全凡尔赛都拜倒在她足下了。
时间真是奇怪，即使忘却了剧情，“感受”依旧留存着。过了这么多年，那一刻的失神仿佛还刻在大脑深处。
那天人很多，谢幕后的礼堂像沸了的水；在纲吉混乱的记忆里，谢幕、安可、又谢幕后，他们来到了后台。
她握着妈妈的手说“承蒙光临，不胜感激”，对山本说“希望没有辱没你的剑术指导”，对小春说“负责了这么多道具制作，辛苦了”，才几分钟，京子和小春一左一右把她围着，已经在说“周二是我们的蛋糕感谢日，早就想好好认识瑠璃同学了，你愿意加入我们吗？”……
纲吉眼巴巴看着，插不上话，错觉自己是剧中爱慕着奥斯卡大人的平民少女，但奥斯卡只看得到玛丽皇后……
不不不他在想什么。
在脑中撕裂自己身上的平民蓝裙子，他被Reborn敲了一下，这才吃痛地反应过来京子带了相机，招呼所有人过去合影。
“欸，好、好的！”
Cheese——
青涩的笑脸被永远定格在了镜头中。
几天后的某个课间，京子忽然主动走到他的课桌前。
“诶，京子同学？”
“纲君，前几天的照片已经洗好了。”橘色短发的少女笑得有点调皮，“不过这一张，我觉得还是给你比较好。”
那张照片如今正在彭格列十代目的办公桌上。
即将二十四岁的沢田纲吉凝视着相框中的少女。
金色的长卷发披散，一袭王子般的宫廷装衬得她相当俊美，少女对镜头微微笑着，神情明亮。而他完全忘了看镜头，只是呆呆望着她的侧脸。
犹如兔子着急地绕了一圈，最终抱着心爱的胡萝卜不肯动了。
就算是0.0024%，他也一定……
*
“0.0024%？”
“嗯。这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
这是她来到未来的第二天。
实木办公桌上，昨夜还高高码起的文件只剩下小半叠。沢田纲吉在对面为她倒茶，他穿着白衬衫，今天松松打了领带，棕发被阳光映得柔软，高挑的身影与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重叠又分离。
……然后他就手一滑，把咖啡碰倒了。
“啊、糟糕！”
文件被他眼疾手快一把拎起，杯子骨碌碌转了半圈。少女望着这个昨夜还从天而降大发神威的可靠成年人，感到某种熟悉的好笑。
确诊了，这就是沢田纲吉。
纲吉把咖啡渍擦干，耳根微妙地发红，随后若无其事道：“刚刚说到哪里了……啊，对了。”
他按下办公桌内侧的某个按钮，空气中顿时传来一声极低极短的嗡鸣，宛如有什么东西把整个房间包裹了起来。
“这是防窃听装置。”他解释道。
关于对手和如今的处境，昨夜已经大致说过——科技水平像Ju○p后期战力崩坏作品一样的敌对组织，以及被逼到悬崖边的彭格列。
“简单来说，就像对面拿着全图鉴加攻略在打游戏。”纲吉总结，“而我们这边还是新手存档。”
所以他的对策是，毁掉彭格列戒指。
“——然后，有着最大可能性的‘我们’，会带着彭格列指环过来打败他。”
灵感真的不是来源于沢田纲吉小时候幻想能有个影○身给自己写作业吗。
她望向他中指上即将被碾碎的古老戒指，明明之前还为此和黑|手|党进行了很激烈的指环战争……
“那个是非常珍贵的东西吧。所有人竟然都同意吗？”
“嗯……”纲吉一笑，“事实上正好相反。”
她对Reborn先生的教育水平肃然起敬。
去年他还是个会被吉娃娃吓到哇哇大叫的国中生——虽然她的“去年”，对这个大纲吉而言已经是很多年前——而现在这个男人是里世界的教父，温和又轻描淡写地说“我坚持了一下所有人就同意了”。
……非典型暴君吗你。
“所以我会过来也和你的计划有关。”陈述句。
他默认了。
十年后火箭筒是波维诺家族的不传之秘，是可编程的时空机器。
如果将时间视为一个维度，那么十年后火箭筒就像一个时间维度上的位移装置。时间位移可以是十年，也可以是九年零十个月。正如在空间中我们可以移动1米，也可以移动0.5米。
但想要修改火箭筒的时间偏移参数，需要极其精密的校准和测试。
“知道这个计划的人只有四个。”纲吉说，“我、在敌方的入江正一君、云雀前辈和你。最适合做测试的人是云雀前辈，但十五岁的他……”
“……你们学校的那个云雀君？”
“啊。”
两人同时沉默了。大概都在脑补并盛中学的风纪委员长在意大利的小镇上追着什么人咬杀的画面……
至于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同样是测试的一部分——因为这个时代的她已经被分子化休眠了，从而解除“交换五分钟返回”的机制。
理论上她应该出现在彭格列庄园，但因为火箭筒失去了可以交换的人，只能锁定地球表面坐标系，锚点出现了偏移。
所以她在十四岁的沢田纲吉三个月前的“过去”；
而幼驯染在三个月后的“未来”。
"不，应该说，这一切还没有发生。"纲吉摇了摇头，“未来不是固定存在的，测试成功了，未来才会发生。”
而他连自己都算计好了，青年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唇角微微勾起：“那个我发现感应不到你，应该会更拼命一点吧。”
“……”瑠璃睁大了眼看他。
那个单纯可爱的沢田纲吉到哪去了！
她还有问题想问，棕发青年却已然站起身，绕过办公桌：“好了，差不多该送你过去了。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他停顿了一下。
“虽然，让你呆在十年前或许更安全——”
“不要。”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可是很记仇的。”她淡淡道，“那些无礼的家伙，我会亲眼见证十四岁的你把他们全部打败。”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她这样想，但这句话却令成年的沢田纲吉愣住了。他低下头，怔怔地看着她，宛如同时被巨大的幸福和痛苦击中了那样。
他想起那个无星的深夜，几个人把整个计划推演了一遍又一遍。结束后疲倦的间隙里，自己因为“也许能再见到十四岁的她”这种理由，一个人坐在那里傻笑，被嫌弃的云雀前辈一拐揍进了墙里。
衬衣袖子在这时候被扯了扯。
“我还有个问题。”她执着地说，“那你呢？你也会被分子化吗？”
沉默。
她开始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疑问地抬头看他。
一直以来想要避开的话题还是被提到了。在那双漂亮又执拗的眼睛注视下，纲吉叹息着投降了。
“……我会假死。”他最终说，“死法还没有想好，大概是射击心脏吧，这样敌人才会相信……不过是特殊的子弹，让我的心跳几乎归零而已。”
瑠璃不说话了。
“……会很痛吗？”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问。
她没有得到回复。
眼前一暗，脸颊擦过挺括的衬衣布料，洁净温暖的气息袭来，她被颀长的成年男人整个抱住了。
？！
她刚想挣扎，就被头顶传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我早就为此做好觉悟了。”年轻男人的声音安然，沉静却非常坚定，犹如一头掌控局面的狮子，“瑠璃大概不知道，参加测试前，你对我说了什么吧。”
“——没感觉到吗？你像酷拉皮卡①。”出落得秀美典雅的女性说。
那本他们共同的漫画书里的主角之一；重视伙伴，同情弱者，她曾评价过，那是个始终为觉悟驱使的、高贵的人。
啧。十年后的自己好肉麻。
相似的明明只有都是黑|帮家族实权者这点吧！
他继续道：“真是一点都没变。”
“？”
“明明自己也很害怕吧，却先担心我会不会痛……”
瑠璃面无表情：“好了，快放开我。”
她勉强维持着清冷的表情，但耳尖已经红到可以跟番茄一较高下了。
然而男人抱得更紧了。
修长有力的手臂在腰后越发收拢，她整个人完全深陷进他怀里；不仅如此，他甚至得寸进尺地把下颌放在了她头顶。
再让我抱一会儿吧。他低低道。
抱、抱……
“你在想什么啊！”她差点跳起来，“我才十四岁！”
“咦，我说的就是抱啊。”可恶的黑|手|党首领无辜道，“瑠璃在想什么？”
“…………”
她脸越来越热。
昨晚看到的种种仍旧挥之不去，即使是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在脸红，真是不器用、十年后的沢田纲吉简直克她……
纲吉终于破功，闷笑起来。他的低笑声很迷人，嘴角那抹笑意更是好看得要命。
在少女恼羞成怒前，他见好就收地松开了。她连忙后退一步，不提防身后的扶手椅碰到膝弯，顿时重心不稳跌坐到了椅子上。
“瑠璃对我做那件事的时候，我也才十四岁啊。”
那件事……
闪过慌乱的黑色眼睛对上棕色瞳孔，她确信两人瞬间想到了同一件事。
“我、——”
话语被一个吻截断了。
那是个轻盈、克制的吻。
他嘴唇很软，带着咖啡微苦的余味，碾磨和含吮唇瓣的动作都近乎珍惜。与此同时，棕发青年倾身向前，身形已经可以把她完全围困在椅子里，白衬衫挽起，撑在扶手上一截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得惊人。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捧住她的脸，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一切和唇上温柔的力道形成了某种矛盾的反差，有如十年后他这个人一样。
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因为他舌尖的动作，眼角至泪痣一片都泛起了湿红。
在一切失控前，纲吉深深喘了口气，终于退开了。咫尺间的棕色瞳孔比刚才暗了些许，犹如不满足的、充盈着爱欲的漩涡。
“抱歉。”他的声音有一点哑，“感觉好久没见你了。最近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压力很大，稍微有点控制不住……”
于是缺氧中本来想发怒的她听到这句话又有些迟疑了。
直到他坦然地说完了后半句话：
“而且我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
“……？”
“十年前、在那个画室里，实在是难以忘却的记忆啊。”纲吉像是在认真回忆，“后来我一个人不知道回味过多少次……”
“……沢、沢田纲吉——！！”
啊，果然炸毛了。
纲吉早就发觉了这件事：她的少年时代对比他，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合群”。
或许因为童年吧，因为严格的亡母，她的幼年要远比正常孩子要枯燥且痛苦。三岁学芭蕾，四岁油画小提琴，外语、国文、乐器、美术、茶道、舞蹈，一旦开始，就不得半途而废。
“我不知道踢罐子是什么。”她淡淡道。
同龄人在户外疯玩的五岁，她最多的记忆却是和弦、跳弓、双音。
她也不具备像别的孩子一样大哭大闹或吼叫的能力，无论是无聊，开心，抑或愤怒时，拉琴和画画就是她的发泄渠道。生气时拉断过琴弓，心情好时写生，仅此而已。
于是纲吉很希望她能有更多情绪表露出来。薄怒也好，慌乱也好，想要占有更多这个人只会在他面前出现的情绪……
他差点想再亲她一下。
——风太排名书里的“里世界的爱妻家第一名”，就是这样坏心眼的家伙。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