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六十七章 睡都睡过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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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疏合上书本，抬眸对他淡笑了一下。
秦渡第一次见裴扶疏这么温柔的笑，就是在医院病房里。
那天他妈妈难得精神不错，吃了一大碗馄饨，秦渡下学后匆匆跑去医院，正巧看见裴扶疏蹲在病床边，仰着头给他妈妈擦嘴，勾唇笑了一下。
他当时就晃了下神，心想他这个小叔叔真好看啊。
真没想到，有一天这么好看的人，会是他的。
秦渡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一手拢住裴扶疏的后脑，把人轻轻拉进自己怀里：“疼吗？”
裴扶疏僵了下，脸贴在他的小腹上，摇了摇头。
他就知道，裴扶疏若非故意示弱，是绝对不会承认疼的。
秦渡拉来一只椅子坐在病床边，看着裴扶疏苍白冷淡的脸，用力勾唇道：“你放心，我们的女儿很好。她现在在NICU，医生说她每天都在努力地吸收营养，努力地长大。公司内一切正常，上个月营业额还涨了呢。医院这边我也都安排好了，一切保密，没人敢出去传闲话。”
裴扶疏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仿佛并不是很在乎，纤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瞳色，淡淡点了点头。
“你打架了？”
“啊，是。”秦渡顺着裴扶疏的视线低头，赶紧把满是淤肿的右手背到身后，“我去找了程毅……不过你放心，我做得很干净，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
裴扶疏侧头看向窗外：“嗯。”
“你，你别伤心……”秦渡望着裴扶疏剃掉了一小块头发的后脑勺，“医生说了，还是有可能恢复的。”
裴扶疏望着窗外，轻笑一声：“为什么要恢复？你不是就喜欢Beta，看见Omega就心烦吗？”
秦渡愣了下。
裴扶疏回眸看向他，闭了闭眼，语气才又和从前一样：“小渡，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世界清净了，什么信息素也闻不到，脑子也清楚了很多。”
秦渡皱了下眉，攥紧裴扶疏的肩膀：“你还在生气吗？生气我之前说过的话？扶疏，我喜欢的是你，你是什么我都喜欢你！”
裴扶疏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笑了笑道：“我知道。”
“秦渡，这几天躺在ICU，我认真想了想你以前说过的话。”
“我……”
裴扶疏挥手打断他，感慨道：“你说得对，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最聪明、最能干，总觉得自己的安排是最好的，做事情也的确很少与人商量。现在想想……可能我导师当初也是这个意思吧。”
秦渡深叹了口气：“因为你那时候身边没有能依靠的人，你只能靠你自己，当然要每件事都自己说了算。”
“也许吧。”裴扶疏笑笑，“你真是挺懂事的。其实我刚来秦家的时候，就觉得你是个很聪明很懂事的孩子，所以很少替你操心。当然那个时候确实忙，分身乏术，也没时间和你交流……你知道我看到你的录取结果，我是什么心情吗？”
秦渡怔了下，摇了摇头。
裴扶疏摇头笑道：“晴天霹雳。”
“我一直觉得以你的成绩，你就算不学医药，也至少会学个商科吧，没想到你居然选了艺术类。我记得你那天举着成绩单，兴致勃勃地跟我说你以后要去画动画片，又是太太又是圈子的，满口都是我听不懂的词。说真的，我当时真挺困惑的，心想你平时不是挺成熟的吗？怎么会忽然这样呢？”
秦渡不好意思地笑笑，低头道：“小时候要面子呗，不想在你面前显得太幼稚……”
“这样啊。”裴扶疏点了点头，“看来交流真挺重要的。”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想着，你母亲把你交给了我，我得对得起她的嘱托，得把你培养成合格的继承人。”裴扶疏顿了顿，抬眸看了秦渡一眼，接着道，“你那晚说我不爱你，其实不是，我都没怎么想你和我之间的事。”
提起那个晚上，秦渡心里一沉，赶紧抓住了裴扶疏的手：“老婆……”
裴扶疏接着道：“古人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我受了你父母的恩，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责任。这就像将军要会打仗，文人要会写文章，医生要会治病救人一样。如果，如果你出了差错，你变成一个……一个和我设想中不一样的人，那我就失败了。”
裴扶疏好看的眉头拧了下，像是思考着要如何表达。
“就像是，就像有一个医生。他忽然间发现他的病人其实本来很健康，却因为他的误诊而差点死在了手术台上。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前段时间，我确实太陷在自己的焦虑里了。”
秦渡心里越来越沉，他盯着裴扶疏的脸，摇了摇头，就听裴扶疏接着道：
“你说得对，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些年我从没把你的感受纳入考量，很抱歉。”
秦渡深吸一口气，起身坐到病床上，把消瘦的那个人拉进怀里。
“你跟我道什么歉呢？”
他撩起裴扶疏散落在侧脸的鬓发，认真地说：“扶疏，我是你的Alpha，是你老公，是你要依靠一辈子的人，我本来就应该包容你、爱你、保护你，我不需要你对我低头认错。”
“而且我不是被培养得很好吗？”
“你看看我现在，学历能力都有了，做事情也成熟了，终于可以保护自己的伴侣和家庭了。我知道，我知道你觉得我现在有点过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在改了。你给我点时间，你相信我，好不好？”
裴扶疏摇了摇头：“是我的问题，你不需要改。”
“扶疏，”秦渡皱紧眉头，心里有种越来越不妙的预感，紧紧抱着裴扶疏道，“你别这样，你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扣。就算，就算过程中我们是走了点弯路，但那又怎么了？谁是完美的了？是你说的，暇疵才让人独特呢，对不对？”
裴扶疏抬起眼睛，眼眸乌乌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渡低头去啄他的唇：“跟我说话。”
“我只是在想，我真的错得很离谱。”裴扶疏垂眸道，“我总拿自己做你的参照物，才觉得你任性、不成熟、不够为公司考虑。但其实，我们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仁平是你家，是你生来就有的东西，它应该为你服务。而不应该本末倒置，把你变成一个服务于它的工具。”
秦渡眯了下眼，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你是觉得，你被当成工具了吗？”
裴扶疏怔了一下，从他怀抱里逃脱出去，淡淡道：“没有。”
“你不是，你当然不是！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你跟我说这么见外的话，我心都要疼死了。”
秦渡紧紧攥住裴扶疏的手，皱紧眉头，“扶疏，我有多爱你，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吗？你非要我把心都挖出来吗？”
“好，就算你不相信我，那你总可以想想我们的女儿吧。她身上留着我们两个人的血，她生来就继承了我们的一切，这还不作数吗？你再想想齐星，想想小繁想想郑伯，他们每个人都很担心你，都盼着你能早点回家。还有我妈妈，我妈妈是那么喜欢你，你不是也很喜欢她吗？”
裴扶疏推开他的手，垂眸笑笑没讲话。
秦渡从没见过裴扶疏这种样子，他哑然地动了动唇，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裴扶疏虽然看起来啊总是云淡风轻，但他很清楚，这家伙其实相当难搞，口才好，主意大，还有很多恶趣味。就算编谎话诓他，也总是一副笑吟吟地看他笑话的模样，根本不是这种逆来顺受，沉默相待的人。
而裴扶疏越冷静越淡漠，就越让他觉得无比遥远，触不可及。
裴扶疏沉默了一会，抬眼看向了他：“秦渡……”
秦渡咬紧牙关，一把抱住他：“你不许说，你闭嘴！你又要甩我了是不是？就因为我那天的一句气话？”
秦渡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贴在他的耳边道，“我这些天，我这些天都后悔死了。”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忘记我那天说的话？我恨不得砍死那天的自己！为什么我一句气话你这么当真，我说了那么多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怎么就不记得了呢？”
“不是……”裴扶疏摇头。
“那是什么！”秦渡青筋尽露，咬牙切齿道，“裴扶疏，你明明也舍不得我！你看看你的样子，我真不要你了你受得了吗？你刚刚还说交流很重要！咱俩睡都睡过多少次了，早就不分彼此了，到底还有什么是你对着我都说不出口的！？”
裴扶疏咬紧牙关深深看着他，硬是一个字都没说。
秦渡眼底尽黑：“是不是程毅？他威胁你了？他欺负你了？他那天到底对你做什么了？”
“小渡，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恩怨了。”
裴扶疏痛苦地闭了闭眼，“开始得这么复杂这么错误的感情，能长久吗？”
“去他的错误正确！”秦渡捧起他的脸，恶狠狠地亲了下来，指腹抚过他湿润的眼角，“裴扶疏，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别的我什么都不在乎！我什么都可以放弃！我不关心这些！”
裴扶疏仰头与他接吻，气喘吁吁时，才推开了他。
“……可我想先找到我自己。”
裴扶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不是分手。只是，我们先停一停吧。”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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