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六十五章 裴先生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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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扶疏被推进手术室前，护士匆匆赶过来。
“病人醒了。”
秦渡拔腿就跑，脸贴在玻璃窗上，朝着病房里看去。
裴扶疏静静躺在床上，漂亮的眼睛毫无神采地睁着，怔怔地看着天花板，整个人简直就像是一个精致的木偶娃娃或者一尊玻璃神像，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渡跑到许辞君旁边，紧紧握住医生的手：“让我去看看他。”
“我求求你，打针、吃药……什么都可以。许医生，我求你让我进去，我得去陪陪他。”
许辞君与他对视数秒，对旁边的护士点了下头。
秦渡打了信息素阻隔剂，又换上了特制的防护服，才终于走进那间病房。
他一进去，哪怕隔着面罩，都能立刻感受到那种铺天盖地的寒意，就像是置身冰窖一样，冷得让人心底发寒。秦渡远远看过去，裴扶疏无声无息地躺在病床上，就好像根本没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连手指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眼眶立刻就红了。
秦渡一步步地走过去，只觉得两条腿有千斤重，泪水哗哗淌着，面罩下的脸很快就都湿透了。
“老婆，扶疏……”
秦渡跪在病床边，手指摩挲着裴扶疏被汗水濡湿的鬓发，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没事，没事的啊，你会好的。这只是一个小手术，别怕，你肯定会好的。”
裴扶疏这才缓缓侧过头，眼神无比宁静地看着他。
“要切除腺体了，对吗？”
秦渡怔了下，猛猛点起头。
是啊，裴扶疏是个那么聪明、又那么未雨绸缪的人。他肯定早就把伪装剂的这些副作用都搞得一清二楚了，怎么会不知道什么是最坏的结果呢？哪里还需要他讲？
秦渡紧紧攥住裴扶疏手，隔着面罩，在裴扶疏冰凉的指背上用力地亲了亲。
“扶疏，你听我说，属性这些都没有命重要。”
“我知道你对她有很深很深的感情，我知道你想要孩子想要一个家。但未来还有机会。我发誓，我一定会让你拥有自己的孩子，我一定会。但如果你没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的女儿绝对不想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里。”
“我求你，扶疏，我求求你，这次一定一定一定……”
裴扶疏脸色极为苍白，虚弱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但投向他的目光却堪称寂静，语气也十分平静。
“我知道。我没那么无私，我想活着。”
裴扶疏缓缓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虚虚搭在自己的小腹上，不想再看他似的侧头闭上了眼：“催产吧，我能挺过去。剩下的……就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这无疑是秦渡此生最难熬的二十四个小时。
他本来都把攻略做好了，他刷了特别多帖子也查了很多文献资料，他知道现在很多好医院都允许家属陪产。他专门研究过哪种分娩方式受的罪最少，甚至连到时候他进了产房，他要带什么东西给裴扶疏讲什么笑话，都全部计划得无比详尽周全了。
真没想到啊，最后一样也没用到。
一针催产素推进裴扶疏青灰色的血管里，很快，他眼睁睁地看着裴扶疏眉头拧起，脸上出现了痛色。
裴扶疏被随即推进手术室，不到二十分钟，护士带着他们的闺女走了出来。
小家伙只有四斤。
她看起来就跟只小奶猫似的，脑袋还没有秦渡的半只拳头大。皱皱巴巴的，特别柔软也特别安静，在护士掌心蜷成一团。他听护士说，药一打下去就听话地出来了，胎位也正，一点没耽误。好像真的是懂事极了，生怕爸爸再因为她多遭一点罪似的。
不过这孩子能否活下来还不好说。
护士就是让他远远看了一眼，很快就被装进保温箱，送进了新生儿的重症监护室。
手术室的灯还继续亮着。
腺体切除本身就是台小手术，不算复杂，往往也就一两个小时。
秦渡站在病房外，度秒如年。
他回忆起自己与裴扶疏的每一面、每一句话、每一次相处。
他以前总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也有很多明明耿耿于怀却始终不肯承认的埋怨，但站在这个地方，一下子就什么都想清楚了。
他一下子有好多好多话，想对裴扶疏说。
手术顺利结束。
接下来，就是二十四小时术后观察期。
秦渡一直在ICU的门口坐着，颜姿赵呈也轮班着来，大家彼此间都没讲什么话。
一天一夜后，ICU的门自动打开，护士全副武装地站在门口：“裴先生醒了。家属可以进去看看了。这边消毒。”
秦渡紧紧咬着牙关，用力地闭了下眼。
在那一瞬间，他对世界对科学对阳光雨露对满天神明，都充满了无尽的感恩。
他不知道冥冥之中是不是有谁听见了他的祷告，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超越凡人的力量，但无论如何，他心底从没有这么幸福这么感激过。
他抹了把眼睛，慌慌忙忙地站起来，发现腿软了，挺滑稽地趔趄了一下。
秦渡赶紧握稳扶手，追上护士，嘴角忍不住地咧着：“我……”
护士回头看见他，却伸手拦了一下：“欸，不是你。裴先生让一位女士进去。”
说着，护士转身看向等候区的长椅。
“颜姿是哪位？在吗？”
“在！我在！”
颜姿立刻站起来，提着包脚步匆匆地赶来，路过秦渡，高跟鞋一声一声踏在他心上，跟着护士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