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冰淇淋小熊美甲 ...
-
周日上午八点，杄屹巷口的晨雾还未散尽，空气里飘着桂花香和远处油条摊的香气。温清鱼站在游乐园门口，指尖在口袋里反复摩挲那张被余路画满小星星的优惠券，掌心里全是汗。她今天没穿校服，套了件米色卫衣，帽绳末端两个毛球被风吹得一晃一晃。最紧张的是左手——乳白色甲面上画了只棕色小熊，举着粉色冰淇淋，憨态可掬。做完这美甲后她后悔了一整夜，觉得太幼稚，可现在却莫名庆幸，至少……至少挺可爱。
"早。"余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独有的微哑。他推着单车，黑色卫衣帽子随意扣在头上，发梢被风吹得有些乱。看见她的瞬间，目光在她指尖停了两秒，很轻地笑了，"指甲很好看。"
温清鱼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像被戳破心事："……随便做的。"
"挺像我的。"他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塞进自己卫衣口袋。掌心温热，包裹住她冰凉的指节和小熊美甲，"都举着冰淇淋，等我投喂。"
他们从北门进游乐园，顾左和秦欣已经等在旋转木马前。秦欣今天穿了条背带裙，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正举着相机给顾左拍照。顾左不配合，故意做鬼脸，被秦欣用书脊敲头。见余路和温清鱼过来，秦欣冲过来一把抱住温清鱼："嫂子！你今天好可爱！"
"别乱叫。"温清鱼脸一红，想把手抽回来，却被秦欣抓得更紧。
"哪里乱叫？"秦欣眨眼，压低声音，"甜甜蜜蜜的是谁？，你还想抵赖？"
余路轻咳一声，把温清鱼拉回身边，自然地挡住秦欣的视线："进去吧，先玩哪个？"
"过山车！"顾左举手，秦欣立刻附和。郑明雅和江逸站在一旁，郑明雅抱着一袋棒棒糖，江逸耳朵里塞着耳机，见他们过来，把耳机摘下来，笑了笑："温大美女，今天心情不错？"
余路瞥他一眼，江逸立刻改口："路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余路声音淡，却带着点警告。
"我就是想说……"江逸挠挠头，小声嘀咕，"南城的齐念和傅之言要知道，得炸吧？"
声音很小，但温清鱼听见了。她脚步一顿，余路的手立刻收紧，掌心温度透过卫衣，烫得她心安。她抬头，冲他笑："没事，总会知道的。"
傍晚六点，他们停在摩天轮下。夕阳把摩天轮染成金色，舱门打开，余路拉着温清鱼坐进去。舱门关上，缓缓上升。这一次，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温清鱼趴在玻璃上，看着脚下的人群变成黑点。她忽然叫了一声："余路！"
他回头，她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夕阳下闪着银光，小熊美甲被光照得几乎透明。她另一只手举着拍立得，对准他们交叠的手。
"别动。"她说。
快门按下，相纸缓缓吐出。影像显现——余路的手，骨节分明，无名指戴着同款银戒；温清鱼的手，纤细白皙，小熊美甲举着小冰淇淋，两只手指尖相扣，掌心相贴，背景是摩天轮舱门的玻璃，金色夕阳透过玻璃，把两只手照得暖洋洋，像一幅被光浸透的油画。
她把照片举到眼前，看了很久，然后递给他："这张给我，我要夹在课本里，每天看。"
余路接过，却没给她，而是放进自己钱包最里层的夹层，然后伸手，把她抱进怀里。摩天轮升到最高点，舱门微微晃动，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温清鱼，我爱你。"
声音很轻，却被风放大，像要传遍整个游乐园，整个北城，整个青春。
她没回答，只是踮脚，吻住他的唇。唇瓣相贴，带着薄荷糖的凉，还有夕阳的暖。摩天轮缓缓下降，舱门打开，他们牵着手走出来，头顶的兔耳朵还在晃。秦欣在外面等得心急，见他们出来，立刻冲过来："照片呢？照片呢！"
温清鱼把拍立得给她，秦欣立刻对准他们又拍了一张。照片里，两人十指相扣，背景是金色摩天轮，笑得一脸满足。
两辆车同时驶出校门，一左一右，像同一条河的两条支流。余路的电瓶车后座上，温清鱼侧坐着，手指紧紧抓着他外套下摆，小熊美甲藏在袖口里，只偶尔露出一角棕色。她低头看自己的无名指，银戒指硌着皮肤，微凉，却让人安心。秦欣的笑声从身后传来，她侧坐在顾左的自行车后座，相机挂绳在风中晃荡，镜头盖没扣好，一晃一晃地拍着黄昏。
江逸走在最后，耳机挂在脖子上，线缠了一圈又一圈。他低头看手机，屏幕上是南城F4的群聊，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是傅之言发的一张码头夕阳照。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把今天拍到的照片发进去——那张照片里，余路弯着腰给温清鱼系鞋带，头顶的蓝兔耳朵歪到一边，温清鱼低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小熊美甲在她指尖闪着光。
"南城的秘密，能藏多久？"他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
周五清晨，余路照例在巷口等。他今天换了辆新的电瓶车，后座上套了层软垫，是他昨晚连夜缝上去的，米色底面，正中绣着一只小熊，棕色，举着冰淇淋。手艺粗糙，针脚歪歪扭扭，但摸上去很软。
温清鱼看见那只小熊时，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
"你做的？"她问，手指轻轻碰了碰刺绣。
"嗯。"他应得漫不经心，把早餐递过去，"丑是丑了点，但软。"
豆浆是热的，吸管插好了，杯壁贴着一张新的便签，字迹锋利："今天物理小测，压轴题我压电路，记牢。"温清鱼把便签撕下来，折成小方块，塞进小熊美甲的缝隙里——无名指和小指之间的空隙，刚好能卡住。
车到校门口，保安大叔眯着眼笑："哟，小两口今天换坐骑了？"
温清鱼脸一红，把脸埋在他后背。余路淡淡"嗯"了一声，把车停进车棚，动作利落地锁车，然后把钥匙揣进兜里，回头冲她伸手："手。"
她把手放上去，被他牵着往教室走。路过小卖部时，郑明雅正在买棒棒糖，看见他们，笑着挥手："早啊，清鱼，路哥。"
江逸站在她旁边，耳机塞在袖口里，假装没听见。等余路他们走远了，他才小声嘀咕："南城的齐念和傅之言要知道，得炸吧？"
郑明雅听见了，歪头看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逸把耳机扯下来，塞进书包最深处，"我自言自语。"
教室里，秦欣正踩着椅子擦黑板，顾左在旁边扶着她的腰，嘴里念叨着"小心点"。粉笔灰簌簌落下，温清鱼的座位在最后一排，灰落了她满桌。余路把书包往桌上一放，顺手抽了张湿巾，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连桌沿那条三八线的痕迹都擦掉了——那条线是他开学第一天画的，红色墨水，现在被擦得只剩淡淡一抹粉。
他擦完，把湿巾折好，扔进垃圾桶，回头看她："手。"
温清鱼把左手伸过去，小熊美甲在晨光下一闪。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指甲贴，也是小熊，棕色，举着蓝色冰淇淋，和她手上的刚好一对。
"伸手。"他说。
她愣愣地伸出无名指，他把指甲贴小心翼翼地覆上去，用指腹轻轻按压，把气泡一点点碾平。小熊美甲旁边，多了只更小的小熊，两只熊手牵手，像在说悄悄话。
"现在像了。"他说，声音低，带着点满意。
早读是英语，林肃巡堂到最后一排，看见余路正低着头，一只手在桌肚里摆弄什么。他走过去，余路立刻坐直，手从桌肚里抽出来，掌心空空如也。
"好好读。"林肃说。
"嗯。"余路应，另一只手却在桌下，偷偷勾住温清鱼的小指，指腹在她无名指上那枚银戒上摩挲。
温清鱼的课本立在桌上，遮住了半张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
周五下午，体育课。男生打篮球，女生坐在场边看。温呓坐在角落，把左手举到眼前，对着阳光看两只小熊美甲，越看越觉得可爱。郑明雅坐在她旁边，递过来一颗棒棒糖：“草莓味，压惊。”
“惊？”温呓接过来，不解。
“惊你谈恋爱了啊。”郑明雅笑得见牙不见眼，“全班都看得出来，就你们俩还藏着掖着，嗯……准确点说是你藏着掖着。”
温呓没说话，只是把糖纸剥开，含进嘴里。甜味散开，她想起余路昨天塞进她手心的那颗糖，也是草莓味，也是五分甜。
篮球场上，余路一个三分球入框，全场欢呼。他撩起衣摆擦了擦汗，露出半截腰线，然后回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温呓身上。她举起手，冲他晃了晃，两只小熊在光下闪了闪，像在打招呼。
他笑了，眼尾那道断痕弯起来，像融化的糖。
江逸坐在场边，抱着篮球，看着余路和温呓的互动，又低头看手机。南城F4的群聊依旧沉寂，最后一条消息是傅之言三年前发的码头夕阳照。他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把今天拍到的照片发进去——那张照片里，余路弯着腰给温呓系鞋带，头顶的蓝兔耳朵歪到一边，温清鱼低头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小熊美甲在她指尖闪着光。
“南城的秘密，能藏多久？”他又一次自言自语。
“什么秘密？”孙晓晓突然冒出来，吓得他差点把手机扔了。
“没什么。”江逸把手机揣回兜里，“我自言自语。”
孙晓晓狐疑地看他一眼，没再追问，转身去缠秦欣要照片。秦欣的相机里，存了今天体育课的所有照片，有余路扣篮的，有顾左传球失误的，有温呓坐在角落看小熊美甲的，每一张都有故事。
—
周六下午，温清鱼又去了那家美甲店。这次她选了裸色甲面，画了只小熊，棕色，举着冰淇淋，憨态可掬。店员小妹还记得她，笑着说："上次那个蓝色的，是男朋友吧？这次情侣款？"她点头，脸颊微红。
做完指甲，她给余路发消息：「好了。」
他秒回：「原地等。」
十分钟后，余路骑着电瓶车出现，帽子扣在头上，只露眼睛。看见新美甲，他笑了："这次是真的等我投喂了。"他从口袋摸出粉色棒棒糖塞她手心："投喂启动。"
温清鱼剥开糖纸含进嘴里，甜味散开。她举起手在夕阳下看指甲上小熊，忽然说："余路，你说齐念和傅之言现在在南城做什么？"
余路沉默几秒，声音低："想知道？"
"嗯。"
"那就去问问。"他拿出手机拨号，开免提。
响三声，接通。清朗男声传来，带着南城潮湿海风："余路？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是傅之言。
温清鱼心跳漏拍。
余路看着她，嘴角带笑："嗯，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然后炸开："你他妈再说一遍？！你把我丢在南城三年，现在说想我？！"
背景里还有女声，带着笑意："余路，你再欺负之言，我就杀到北城去。"
是齐念。
温清鱼眼眶一热，忍不住开口："齐念，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然后齐念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一点点哽咽："……温清鱼？"
电话打了很久，久到夕阳沉下去，路灯亮起。余路和温清鱼坐在杄屹巷口长椅，手机放中间，免提开着，里面传来傅之言和齐念的声音，像南城海风，吹过三年时光。
"你们俩，什么时候回来？"傅之言问。
"高考后吧。"余路答。
"好。"齐念说，"我们等你们。"
“哦，对了，小鱼你还记得徐夕吗？”齐念问。
“徐…夕…吗？记得呀，宋嘉眠的青梅竹马嘛，真不知道他们俩怎么样了，以前玩的可好了呢！”温清鱼眉眼带笑，但接下来的话让那笑瞬间破灭。
齐念顿了一下：“徐夕生病了，心理疾病，消失了，我知道她生病的时候她已经重度抑郁了，还是她妈妈告诉我的，宋嘉眠，找不到徐夕，而且小三闹事，他也被强行送出国了……”
挂断电话，温清鱼靠在余路肩上，左手举到眼前，小熊美甲在路灯下闪着温柔的光。她想起三年前南城码头，她问余路："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他没回答，只摸摸她的头。
现在他握着她的手，无名指银戒硌着她掌心，声音低却笃定："会，一辈子。"
一辈子在一起，不离不弃。
她点头，把拍立得照片从钱包抽出，举到眼前。照片里两只手交叠，小熊美甲举着小冰淇淋，银戒闪着微光，背景是游乐园摩天轮，模糊又梦幻。
她把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下："南城F4，北城重逢。"
塞进余路手心："寄给他们，我们高考后去找夕夕吧。"
他接过，笑了："好。"
远处老枫树沙沙作响，像在替他们保密，也替他们欢喜。高二生活漫长，学习压力很重，但没关系，他们有彼此，有南城F4的约定，有这只举着冰淇淋的小熊美甲。
未来很长，但爱更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冰淇淋小熊美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