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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北城 ...

  •   北城的冬天总是来得早一些。十月刚过,风就像刀子一样刮过街巷,吹得人睁不开眼。
      温呓站在警局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她的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后,是局长办公室。
      “你确定要接?”局长老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我等了三年。”
      老周沉默片刻,终于将警号递给她。那是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编号“0317”,曾经属于她的父亲——温季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她轻声说,“意味着我不再是温清鱼,而是0317。”
      她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像一把出鞘的刀。
      一个月后,北城,杄屹巷。
      北城十一月,风像刀。
      出租车在杄屹巷口“吱”一声停住,温呓推门下车,箱轮碾过青石板缝,咔哧咔哧——像把旧信封撕开封口。
      巷墙还是那层剥落的灰绿,却新刷了一截“禁毒示范巷”白漆,亮得刺眼。
      她抬头,老枫树比记忆里更高,枝叶在半空交叠,像一条燃烧的隧道,把整条杄屹巷罩进通红的光里。
      耳麦里传来上层呼叫:“C2,接应人已到,代码确认。”
      温呓压低声音:“0317,收到。”
      话音落下,黑色风衣的男人迎面走来。
      肩宽,背直,左手拎一杯热豆浆,右手插兜,像把整条巷子都据为己有。
      “余路。”
      她认出来了,声音卡在喉咙里,干涩得发苦。
      上层只告诉她“老搭档”,没说是“前男友”,更没说——是前男友。
      “接收代码。”男人停在她半步外,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空白处——那里,父亲的警号0317尚未别上。
      温呓报出尾号,正是温季良牺牲那天的日历数字。
      余路点头,把豆浆递过来,动作熟稔得像顺手递出一颗子弹。
      “上层指令,三天内完成‘灰鸦’侦查,你和我,夫妻身份。”
      他顿了顿,补一句,“任务代号——枫影。”
      温呓没接豆浆,侧身让过拉杆箱:“我知道。”
      余路不再坚持,收回手,指腹却被纸杯烫得微红。
      两人之间没有寒暄,连眼神都省去。
      可他还是伸手去够她的行李箱。
      温呓手腕一转,把拉杆换到另一边:“我自己来。”
      余路没争,只把插在兜里的右手抽出来,掌心摊开——里面是一枚崭新的巷口门禁卡。
      “上面刚批的,比你那串旧钥匙好用。”
      声音淡淡,拇指却极轻地擦过拉杆,确认她没再拒绝,才松开。
      巷灯昏黄,照出两道平行却互不靠近的影子。
      温呓数着石板走,第七块会松动,第九块下有排水沟——高二那年,她踩空过一次,是余路从后面拎住她后领。
      今天第九块到了,她精准地绕开。
      身后却传来极轻的“咔哒”——余路单膝蹲下,把那块石板重新嵌平。
      像把当年没说出口的“以后小心”补回当下。
      快到出租屋时,耳麦里公共频道忽然切入上层的测试音。
      “C1、C2,确认身份。”
      余路先开口:“C1,余路。”
      温呓顿了半秒:“C2,0317。”
      代码落下,频道“滴”地关闭,任务正式绑定。
      也意味着:直到收网前,他们必须同住一个屋檐下,扮演“回乡探亲的夫妻”。
      木门推开,霉味混着枫香扑面而来。
      屋里只一张八仙桌、一张旧沙发,电线裸露在外。
      温呓把装备箱放桌上,顺手去摸开关,灯没亮。
      余路把风衣搭在椅背,掏出微型手电,磁吸在桌沿,角度刚好照亮她那一侧。
      他自己则站在暗影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一支蜡烛——供电压测试用,也顺带给屋里添了星点火温。
      火光跳动,映出他肩上的旧伤,轮廓被剪成锋利的剪影。
      温呓低头装拆监听模块,余光却看见他把蜡烛往她方向推了推,生怕火光晃她眼。
      “线路老化,别用手触。”
      提醒短促,说完就转身检查窗锁,背对她,像只是例行安全报备。
      可温呓看见他右手虎口那道新疤——是上周省厅特训留下的,她曾在内部通报里见过照片。
      原来上层早就把他重新编入行动序列,却对她只字未提。
      窗锁咔哒落下,余路才回头,声音压得很低:“任务期三天,外松内紧。
      私下怎么僵都行,别带进现场。”
      “我知道。”温呓把最后一枚窃听器旋进壳,“也请你别再把旧伤藏进任务报告,耽误的是全队时间。”
      话带刺,他却点头:“好。”
      答得太干脆,反而让空气更闷。
      夜里十一点,上层二次呼叫,让他们去茶馆踩点。
      出门前,温呓弯腰系鞋带,战术靴的拉链卡住裤脚。
      余路已经走到院中,听见金属轻响,又折返。
      他没蹲身,只把右手手套摘下,指尖勾住她后鞋帮,往上一提——
      “卡扣没压紧。”
      声音平静,动作却带着熟稔的力道。
      指尖离开的瞬间,温清鱼清晰感觉到他指腹的厚茧,比记忆里更粗粝。
      那是五年里无数次枪绳与扳机磨出来的,与她无关。
      门外的风卷着槐叶打转。
      两人一前一后踏进夜色,影子被路灯拉得老长,却始终隔着半步。
      任务刚刚开始,他们必须演一对“恩爱夫妻”,
      可此刻,连巷口的野猫都能嗅出——
      那半步里,是旧情未熄,也是余烬未敢复燃。
      [凌晨零点]
      导航女声第三次提醒:“您已偏离路线。”
      温呓合上车载屏,把耳机摁进耳道,低低喊:“C1,报告目标。”
      余路的声音混着电流:“老k改地点,废码头,吊机区。——上层已批,我们单独收网。”
      单独。
      这两个字像冰锥落进胃里。温呓抬眼,后视镜里映出自己——薄唇抿成一条线,睫毛上沾着车前灯碎出的冷光。
      单独,意味着没有后援;也意味着,今夜只能把后背交给前面那个男人——她五年前甩了的前男友。
      “收到。”她踩下油门,皮卡蹿出枫巷,轮胎碾碎一地红叶,像一路踏火。
      零点十五 废码头外围
      废码头在北城老港区,千禧年后荒废,吊机锈成暗红色,远看像一排被剖开的鲸骨。
      江面黑得发稠,月光打上去,又被浪切成碎片。
      温呓把车藏进集装箱夹缝,开车门时,风带着咸腥与柴油直灌肺里。
      余路已蹲在通道口,黑色战术风衣被风鼓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他右耳戴着单兵耳麦,红光一闪一闪,映得下颌线冷白。
      “目标人数,六到八,持火力不明。”
      他把平板递给她,红外扫描图里,几个橙红人影围在吊机下方,中央一个瘦高——老k。
      温季良当年卧底时的上线,也是出卖他的人。
      温呓把平板塞回他手里,抬手拉枪机,金属脆响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我左,你右,三分钟后上制高点。”
      余路却握住她枪托,掌心覆在她指尖,声音压得极低:“今晚只办一件事——活着回去。”
      掌心滚烫,像要把那句命令烙进她血脉。
      零点二十五
      两人贴着集装箱侧面移动,脚下铁板咣当轻响。
      温呓数着心跳:一、二、三……到第七下,她闪身进入吊机立柱视觉死角。
      余路在另一端,两人中间隔着十米悬空走廊,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像两条不肯交汇的平行线。
      老k的声音忽然从扩音器里炸开,带着水汽的回声:“温家小姑娘,来都来了,不叙叙旧?”
      温呓后背一僵——对方早有埋伏。
      下一秒,探照灯大亮,白光像刀,把她从阴影里生生刮出来。
      枪声几乎同时响起,来自三个方向。
      她滚地翻入油桶后侧,子弹打在桶壁,火花四溅,灼热的铅屑擦过她耳廓,血珠立刻渗出。
      耳机里,余路呼吸未乱:“别抬头,等我引光。”
      话落,他朝吊机顶端打出一发曳光弹,猩红色轨迹划破夜空,“嘭”一声,探照灯炸成碎片,码头重新坠入黑暗
      零点三十一
      黑暗让局势回到同一起跑线。
      温呓贴地滑行,反手两枪,左侧火力点哑火。
      耳麦里余路报数:“左侧清。”
      她回:“右侧两。”
      说完矮身冲刺,却在转角撞上一名壮汉,对方提的是□□霰弹,枪口几乎顶到她额角。
      砰——
      枪响,倒下的却是壮汉。
      余路在十米外保持跪姿,枪口尚在微颤。
      月光穿过吊机钢架,在他睫毛下投出细长阴影,像那年操场上,他替她挡下飞来的篮球,睫毛也是这般颤法。
      温呓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继续推进。
      他们没再说话,却第一次把后背完全交给对方——子弹从耳侧飞过,另一个人便回以更干脆的枪响;油桶被击穿,便同时滚身换位,补上火力缺口。
      五年空白,仿佛被枪火一秒一秒填平。
      凌晨一点
      吊机顶端离江面三十米,风大得似能把人掀翻。
      温呓翻身跃入平台,与老k仅隔三米。
      对方已捡起手枪,左手提箱,右手持枪,血顺指缝滴落。
      “把箱子放下。”她低喝。
      老K却笑,忽然抬手——
      枪响,来自他身后!
      温呓胸口一震,却没有血。
      倒下的,是老K。
      余路站在更低一级的钢梯,枪口尚冒青烟,左肩已被血染透——那是刚才为她挡下的第二颗子弹。
      老K跪地,仍想抬枪。
      温呓一个箭步上前,卸枪、反铐,一气呵成。
      钢索在风里摇晃,发出尖锐啸叫,像为这场跨越五年的追捕吹响号角。
      那晚,温呓和余路坐在警局的椅子上,很是和谐,温清鱼突然说道:“老k不是这个毒贩窝的老大,他也就是个帮凶而已,我要杀死的是陈录那个混蛋,我要让他为我爸偿命为国家偿命。”
      “看来下次的任务就是我们俩去抓陈录了”余路一脸的毫不在意。
      他靠在那肆意,潇洒和以前那个称霸北城杄屹二中的路哥重合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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