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送试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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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三日，晴。
距离高考还有六十四天。
高三四班，唯一的走读生蒋兴晨被老班拉到办公室，不明所以地接过一个文件夹。
翻开看，嚯，满满的雪白——全是试卷。
“小蒋啊，你和宋秩关系好，他今早出了事，我这边有事走不开，就麻烦你跑一趟送给他了。”
老班，也是他的数学老师如此道。话毕，就又投入了文山卷海之中。
独留蒋兴晨出了办公室，在风中凌乱。而他也不觉得有问题，反倒是有了种独享大情报的刺激感。
——怪不得。
他恍然：按照宋秩那德行，怎么会旷课。果然是出了事故。
还是交通事故！
他上学路上，一时不察被车撞了！
回到班上，同学们大多去吃饭了，少数人看见他回来，纷纷围了上来。
“兴哥，老班叫你去干啥了？”
“不会是查到你给我们充的手机了吧。”
“不要啊，兴哥，你答应过我们明天还会带饭的啊！”
同学们或忧虑或期待地看着他，一连串问题将蒋兴晨包围。
“都不是，你们猜是什么？”蒋兴晨一摆手，示意众人别瞎想，“提醒一下，和今天没来那位有关系。”
他这句话说出口，众人立刻开始讨论。
一个女生不客气地：“说到没来，那今天只有一个人旷课……那个宋秩吗？你怎么和他扯上关系了？”
众人哗然。
另一个男生，往日里是个义气的人，此刻却一改平时的大大咧咧：“难道老班要你去局子里捞他出来？他终于犯事了？”
“别瞎说！”旁边一女生推了他一下，“人家就是一Alpha，又不是吃人的熊，你怎么说话的啊？！”
“就是，即使他是个Alpha，平时的样子你们也不是没见过。”一个眼镜学生，看上去学习很好。
“那他还不是个Alpha，控制不住自己的东西和野兽有什么区别。”另一个女生愤愤道。
蒋兴晨看着众人议论的气氛不对起来，连忙提高声音宣布：
“大家注意看我，能猜着吗？我这是要给他送作业去。
嘿，你们怎么想，今天月考的卷子，他就算旷课了也得写！还得明天交！”
说着，他将手里厚重的文件夹高举头顶，给众人观看。
议论声渐消，众人脸上齐刷刷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一时间，教室里洋溢着快活的空气。
十分钟后，蒋兴晨将所有人要充电的手机都收了起来，顺便登记了明天早上需要带饭的内容，离开了学校。
一边走，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包袱，他心里盘算着：充一次手机收两块，带一次早饭收一块。
——明天能拿六十二块大洋。
医院很近，正好在蒋兴晨回家路上，他顺路去一趟不怎么耽误。
在前台登记的时候，他闲着没事，脑子里冒出个念头：
他明明和蒋兴晨不对付，为什么老班肯定他们关系好？
回忆起同学对宋秩的各种猜想，他打了个寒战。他赶忙将各种猜想赶出脑海，喃喃自语：
“我就一来送试卷的，想这么多干什么……”
前台护士温柔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她将一张单子排在他眼前：“你是来探视患者的吧，拿着这张材料。他的病房也在上面。”
“？”
蒋兴晨不明所以地接过材料，视线在纸和护士的脸之间游弋。
“我不是来……”蒋兴晨刚说了半句话，硬是把后面的信息咽了下去。
他的本意是通过医院传递材料，但现在这“探视单”都到他手上了，去看看本人也不妨事。
护士忙得飞起，也没有再管他。
十分钟后，住院部。
蒋兴晨一路走来，从嘈杂的儿童病房到忙乱的普通病房，差点迷路。他问了点路，最终一脚踏入医院的高级疗养区。
作为本地人，他从小到大都在这医院治病，居然从没有进过这片区域。
疗养区坐落在独立建筑中，和住院部以长廊相连，里面都是单人病房。
作为医院，这里安静地可怕，连半个人都没有。
蒋兴晨在走廊道口往里面看：这是一条棕色的长廊，只有极远的深处才有一点彩光。他没戴眼镜，看不清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地板不知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即使他蹑手蹑脚地行动，还是发出了清晰响亮的脚步声。
他一路看，一路往深了走。边走，他心里边犯着嘀咕。
“病房701真在这里？这两边怎么都是1打头的房间……难道他住在七楼吗？”
到了走廊尽头，他才发觉最开始看见的光线居然是一扇漂亮的彩窗。
但蒋兴晨没有过于欣赏，因为他发觉这走廊居然在彩窗的位置向右拐了个弯。
他往这小弯看去，里边只有一扇门。
对照了三四遍，蒋兴晨才愕然地确定：这宋秩确实是住在这里。
“请进。”
敲了几下门，病房里传来闷闷的回应，蒋兴晨一听，正是宋秩的声音。
从善如流，况且门也没锁。
进门第一刻，蒋兴晨鼻子就一阵发痒。尖酸的汽油味钻进鼻腔，将他整个人熏了个底朝天。
“咳咳……你这里什么味道！”捂着口鼻，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好容易喘匀了气，稍微习惯了点。他才往房间里头看。
这病房装修颇为……朴素，和它外面的表现截然不同。
里面的陈设也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椅子和一个瘦长的小柜。在小柜旁边，一个行李箱大开着，瘫倒在地下。
对着门的，就是扇明净的大窗户，此时正半掩着窗帘。屋里也没开灯，外头的黄昏打进来，给房间上了层怀旧色滤镜。
宋秩半躺在床上，右腿被固定吊在半空，神色恹恹。看见进来的是他，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来干什么？”
“你忘了今天月考了？”蒋兴晨扬了扬手中的试卷，幸灾乐祸道，“要不要猜猜今天考了几门？”
他感觉自己开始适应房里的味道了，往里走了几步，顺手拍开了门旁的开关。
冷色的灯光撒在房间里，将刚刚那点夕阳的黄色彻底驱逐。
他到椅子旁，没坐，而是又靠近了几步，今天没戴眼镜，想要细细观看宋秩吃瘪表情还得靠近。
“你这间病房是刚刚装修过吗，怎么一股……”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床上的宋秩不自觉地往窗户那边缩。他越靠近，宋秩退得越多。
终于，在蒋兴晨离床一米半时，他退无可退，咣当一声，从床另一半滚了下去。
看他摔这么一下，蒋兴晨满头问号，欲上前去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看他还有接近的趋势，宋秩往日保持的冷脸破了功。
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
“你……离我远点，别过来！”
他像看见洪水猛兽般，也不顾自己裹着石膏的右腿，在冰凉的地上用手支撑着向后挪。最后，他整个人贴上了靠窗的墙壁。
“好好，我不过来，我去叫护士。”
蒋兴晨看他怂成这样，好像自己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他撇了撇嘴，将手里的试卷扔在对方床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送试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