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的陷阱》洛兮松

47、回家

　　第四十七章

　　两天后的周六，天气难得地放晴。冬日暖阳懒洋洋地挂在天上，驱散了连日的阴霾和寒意，空气里虽然依旧清冷，但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暖意。

　　一大早，苏清钰还在被窝里赖着，享受难得的周末懒觉，江烬亦已经起床准备早餐。就在这时，苏清钰的手机在床头柜上欢快地振动起来，屏幕亮起，是“星榆F4（大学版）&闪闪亮”的群消息在疯狂刷屏。

　　顾颜：“@全体成员太阳公公都出来啦！还在睡懒觉的同志们快醒醒！这么好的天气，不出去晒晒太阳简直暴殄天物！”
　　顾颜：“提议！今天中午老地方聚餐！下午去新开的那个文创园逛逛，听说有个很有意思的插画展！”
　　沈枝：“附议。我正好想去那边采风。”
　　张清雅：“+1！我昨天刚结束一个项目，急需放松！@江烬亦 @苏清钰两位大忙人，今天有空吧？不许说没空！江总日理万机也要休息的！”
　　顾颜：“就是就是！清钰身体刚好点，更需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不许窝在家里！”

　　江烬亦正好端着牛奶走进卧室，看到苏清钰趴在床上，下巴抵着枕头，正眯着眼睛看手机，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江烬亦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俯身亲了亲他的脸颊。

　　“顾颜她们，喊我们出去玩。”苏清钰把手机屏幕转向他，眼睛亮晶晶的，“说今天天气好，中午聚餐，下午去逛文创园。你想去吗？”

　　江烬亦扫了一眼群里的消息轰炸，尤其是看到顾颜那句“清钰身体刚好点”，无奈地笑了笑。这群朋友，消息永远这么灵通。“你想去吗？”他把问题抛了回去。

　　苏清钰点点头：“想去。感觉好久没和大家一起出去玩了。而且……我身体真的全好了，你看。”他坐起身，做了个展示肌肉的姿势，虽然没什么肌肉，但气色确实红润健康。

　　江烬亦被他逗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去。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不准累着，觉得不舒服随时说，我们提前回来。”

　　“遵命，江总！”苏清钰笑嘻嘻地敬了个礼，然后拿起手机在群里回复：“收到！有空！中午见！”

　　群里立刻炸开了花，顾颜发了一串欢呼的表情包，沈枝回了个“OK”，张清雅则说：“太好了！那老地方，十二点，不见不散！”

　　老地方，老友重逢

　　“老地方”是他们大学时常去的一家川菜馆子，藏在一条老巷子里，店面不大，装修也朴素，但味道正宗，价格亲民，老板和老板娘都认识他们这几个老主顾。

　　十二点整，江烬亦和苏清钰推开餐馆那扇有些年头的木门，一股熟悉的麻辣鲜香立刻扑面而来，混合着人声鼎沸的热闹气息。

　　“这里！清钰！烬亦！”顾颜眼尖，立刻站起来挥手。她和沈枝、张清雅已经先到了，坐在靠窗的老位置。

　　顾颜今天穿了件亮黄色的毛衣，衬得她元气满满，比肩稍长的头发扎成了半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沈枝则是一贯的简约风格，米白色的高领毛衣，深色长裤，过肩的短发柔顺地披着，气质沉静。张清雅则是利落的短款羽绒服配牛仔裤，扎着高马尾，笑容爽朗。

　　“抱歉，我们来晚了点。”苏清钰笑着走过去，江烬亦跟在他身后，对众人点了点头。

　　“不晚不晚，我们也刚到！”顾颜连忙摆手，目光在苏清钰脸上扫了扫，松了口气的样子，“看起来气色不错嘛，比前几天好多了。江总照顾得可以啊！”她促狭地朝江烬亦眨了眨眼。

　　江烬亦坦然接受夸奖：“应该的。”

　　沈枝也仔细看了看苏清钰，轻轻“嗯”了一声，算是认可。张清雅则笑道：“我就说嘛，有江烬亦在，清钰肯定没事。快坐快坐，看看想吃什么，今天颜颜请客，说她最近稿费大丰收！”

　　“对对对，我请客！随便点！”顾颜豪气地把菜单推到他们面前。

　　气氛立刻热络起来。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菜单，还是老规矩，毛血旺、水煮鱼、辣子鸡、麻婆豆腐这些经典菜式必不可少，又加了几个清爽的素菜和解辣的冰粉。

　　等菜的时候，大家自然地聊起了近况。顾眉飞色舞地说着她新构思的小说梗概，沈枝偶尔补充几句关于画面构图的专业意见；张清雅则分享了她工作中遇到的各种奇葩客户和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江烬亦和苏清钰也简单说了说各自工作上的事情，当然，略过了那些过于专业的细节和压力。

　　菜很快上齐，红彤彤的一片，香气四溢。大家拿起筷子，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辣味刺激着味蕾，也仿佛驱散了冬日的最后一丝沉闷。

　　“哎，清钰，你尝尝这个毛血旺，我觉得比以前的更入味了！”顾颜夹了一块鸭血给苏清钰。

　　“唔……好辣！”苏清钰吃得鼻尖冒汗，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

　　江烬亦很自然地把手边的冰镇酸梅汤推到他面前，又顺手把他碗里过于油腻的辣椒段挑出来一些。

　　张清雅看着他们之间默契的小动作，笑着打趣：“哎哟，这狗粮撒的，比这毛血旺还辣眼睛。”

　　苏清钰脸一红，低头喝酸梅汤。江烬亦倒是面不改色，甚至还给苏清钰又夹了块鱼肉，仔细剔掉了刺。

　　沈枝安静地吃着菜，看着朋友们笑闹，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样的聚会，让她觉得放松而真实。

　　饭桌上，不知谁先提起了大学时候的糗事，气氛更加热烈。顾颜开始揭苏清钰和江烬亦的“老底”，说他们当初在图书馆偷偷牵手被管理员阿姨发现，还假装是捡东西；张清雅也回忆起他们几个一起逃课去看画展结果被点名的事……笑声一阵高过一阵，连平时最稳重的江烬亦都忍不住跟着笑起来，苏清钰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差点呛到，江烬亦连忙给他拍背顺气。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大家都吃得心满意足，额头上都冒着一层薄汗，脸上带着被美食和友情滋养的红晕。

　　文创园与插画展

　　结账走出餐馆，午后的阳光正好，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抵消了川菜带来的火热感。一行人决定散步去不远处的文创园，正好消食。

　　文创园是由老厂房改造的，红砖墙，高屋顶，充满了工业风和艺术气息。周末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拍照，逛店，享受悠闲时光。

　　“插画展在B区那个旧仓库里，我们直接过去吧。”沈枝对这里似乎很熟，走在前面带路。

　　插画展的主题是“城市记忆的柔软切片”，展出的作品风格各异，但都充满了温情和想象力。有描绘老城区街头巷尾的，有捕捉市井生活瞬间的，也有充满童趣和幻想的。看展的人不多，很安静。

　　沈枝看得最认真，时不时在某幅画前驻足良久，甚至拿出随身的小本子记着什么。顾颜则对各种充满故事感的画面更感兴趣，拉着张清雅小声讨论画里的情节。苏清钰也看得很投入，他喜欢那些用细腻笔触描绘出的平凡温暖。

　　江烬亦对艺术的鉴赏力或许不如他们专业，但他一直安静地陪在苏清钰身边，偶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某幅画，低声问：“喜欢这幅？”

　　“嗯，你看这个角落，老爷爷在晒被子，小猫在晒太阳，感觉时间都变慢了。”苏清钰指着画上的一处细节。

　　江烬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确实是一幅很温馨的画面。他点点头，目光却更多落在苏清钰专注的侧脸上。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在他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比起任何艺术品，眼前这个人专注而柔软的模样，更让他移不开眼。

　　“咳。”旁边的顾颜注意到了，捂着嘴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张清雅。张清雅也看到了，会心一笑。

　　看完展览，几个人又在文创园里随意逛了逛。顾颜在一家手工皮具店看中了一个笔记本封套，爱不释手；沈枝则在一家独立设计师的服装店前停留了一会儿；张清雅对一家卖复古黑胶唱片的小店很感兴趣。

　　苏清钰和江烬亦没有特别想买的东西，只是牵着手，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享受着阳光和这份难得的闲暇。他们偶尔停下脚步，看看路边有趣的装饰，或者听听从某家咖啡馆里飘出的音乐。

　　傍晚，咖啡馆与告别

　　逛累了，大家找了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坐下休息。咖啡馆里暖意融融，飘着咖啡豆和烘焙点心的香气。他们选了个靠窗的卡座，点了各自的饮品。

　　顾颜要了杯热可可，上面堆着厚厚的奶油；沈枝点了杯美式；张清雅要了拿铁；苏清钰点了杯桂花拿铁，江烬亦则要了杯简单的红茶。

　　饮品上来，大家一边喝一边继续聊天。话题从刚才看的画展，聊到最近的电影，又聊到未来的旅行计划。阳光透过玻璃窗，渐渐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给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光。

　　“下次等天气再暖和点，我们一起去郊外露营吧？我听说东郊新开发了一个营地，风景特别好。”顾颜提议。

　　“可以，我负责带画具。”沈枝表示支持。

　　“我负责带吃的！”张清雅举手。

　　“那我们……负责带帐篷和后勤？”苏清钰看向江烬亦，笑着问。

　　江烬亦点点头：“没问题。”

　　美好的计划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大家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一会儿细节，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华灯初上。

　　“差不多该撤啦，再晚回去我妈该念叨了。”张清雅看了看时间说道。她家离市区有点远。

　　“嗯，今天玩得很开心。”顾颜也伸了个懒腰，“感觉又充满了电！”

　　几个人起身，穿上外套，走出咖啡馆。夜晚的风比白天凉了许多，大家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在文创园的门口互相道别。

　　“今天谢谢款待啦，颜颜！下次我请！”张清雅抱了抱顾颜。

　　“路上小心，到了发个消息。”沈枝叮嘱。

　　“你们也是，早点回去休息。”顾颜对江烬亦和苏清钰说，又特意对苏清钰道，“清钰，记得按时吃饭，别再熬夜了！”

　　“知道了，顾大妈。”苏清钰笑着应道。

　　“敢叫我大妈！看招！”顾颜作势要打他，被苏清钰笑着躲到江烬亦身后。

　　笑闹过后，大家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顾颜和沈枝住得近，一起打车走了。张清雅也挥挥手，走向地铁站。

　　只剩下江烬亦和苏清钰两人，站在初上的霓虹下。

　　“我们也回家？”江烬亦牵起苏清钰的手，揣进自己大衣口袋。

　　“嗯，回家。”苏清钰点点头，靠着他，慢慢往回走。

　　街上的行人依旧熙熙攘攘，周末的夜晚总是格外热闹。但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却是一片安宁和满足。朋友的陪伴，阳光下的漫步，悠闲的下午茶……这些看似平常的片段，组合在一起，便是生活里最珍贵的礼物。

　　“今天开心吗？”江烬亦问。

　　“很开心。”苏清钰抬头看他，眼睛里映着街灯的光芒，“和朋友们在一起，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江烬亦的心被这句话填得满满的。他停下脚步，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低头吻了吻苏清钰的额头。

　　“我也是。”

　　然后，两人继续并肩前行，走向那个永远亮着灯、等待着他们归去的温暖的家。周末的小聚结束了，但属于他们的温暖日常，还将继续，在每一个相伴的日子里，细水长流，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