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的陷阱》洛兮松

43、上班

　　清晨的阳光，透过昨晚忘记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放肆地洒满了卧室，驱散了雨夜的湿冷。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昨夜旖旎的气息，混合着阳光温暖的味道。

　　苏清钰在阳光和生物钟的双重作用下醒来。他先是感觉到无名指上一点不同于以往的、微凉而坚实的触感，低头看去，那圈细密璀璨的钻石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迷人的光芒，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随即，腰间熟悉的重量和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江烬亦的手臂依旧横亘在他腰间，将他牢牢圈在怀里，甚至比平时抱得更紧，仿佛怕他跑掉似的。

　　他微微动了动，身后的人立刻发出一声满足的鼻音，手臂收紧，带着薄茧的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睡衣下平坦的小腹，指尖正好触碰到昨晚留下的、某个隐秘而暧昧的印记附近。

　　苏清钰身体一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脑海——餐厅烛光下的单膝跪地、郑重其事的求婚、彼此交换的戒指、回家后……过于“激烈”的庆祝。他耳根都红了，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

　　“醒了？”江烬亦慵懒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餍足的笑意。他凑过来，温热的唇落在苏清钰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留下一串细碎的吻，“早安，江太太。”

　　这个称呼在经历了昨晚之后，仿佛被赋予了更甜蜜、更亲密的重量。苏清钰耳朵痒得缩了缩脖子，闷闷地应了一声：“……早。”

　　“手还酸吗？”江烬亦低笑着问，手从他腰间挪开，轻轻握住了他戴着新戒指的左手，拇指在戒指上那圈钻石上细细摩挲，“昨晚……好像有点太激动了。”

　　苏清钰的脸更红了，抽回手，转身瞪他：“你还说！”

　　江烬亦看着他羞恼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晨光中，他的清钰脸颊绯红，眼含水光，嘴唇还有些微肿，带着被彻底疼爱过的痕迹，脖子上更是有几处无法忽视的暧昧红痕。

　　这副模样，让他喉结滚动，几乎又想将人拉回怀中。

　　但他知道今天还要上班，而且……他还有别的打算。

　　“不说了，不说了。”江烬亦举手投降，凑过去在他唇上安抚性地亲了一下，“起来吧，今天还得去公司。不过……”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可以稍微……晚一点到。”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站在玄关准备出门时，已经比平时晚了近一个小时。苏清钰换上了熨帖的浅灰色西装，白衬衫，系着藏青色领带，试图用专业严谨的着装掩盖脖颈上的痕迹，但效果有限。

　　江烬亦则依旧是精英范十足的深色西装，但仔细看，他今天特意选了一条和昨天不同、更显年轻的领带，袖扣也换成了更别致的一款，整个人神采飞扬。

　　两人手上崭新的戒指在玄关灯光下熠熠生辉。

　　“走吧。”江烬亦牵起苏清钰的手，十指相扣，戒指轻轻碰撞。

　　苏清钰有些迟疑：“这样去公司……会不会太明显了？” 虽然公司上下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但这样手牵手、戴着明显是情侣对戒去上班，还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明显就明显。”江烬亦理直气壮，握紧他的手，“我给我合法伴侣一个正式的求婚，戴个新戒指，有什么问题？走吧，江太太，再不走真要迟到了。”·········

　　车子驶入江氏集团总部大楼的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两人一起走向专属电梯。

　　这个时间，停车场里已有不少员工，看到江烬亦和苏清钰并肩走来，都恭敬地打招呼：“江总早，苏律师早。”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以及……那两枚在停车场灯光下依然闪亮的对戒上。

　　员工们眼中纷纷闪过惊讶、了然和善意的笑意，但都训练有素地迅速移开目光，只是嘴角的弧度压不住。

　　苏清钰努力维持着镇定，但耳根的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江烬亦则始终神态自若，甚至对几个相熟的高管微微颔首，握着苏清钰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直到电梯门关上。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苏清钰这才松了口气，想抽回手，江烬亦却握得更紧。

　　“怕什么？”江烬亦侧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全公司都知道你是我的人。现在不过是……把关系升级的标志戴在手上了而已。”

　　“你……”苏清钰瞪他，却没什么威力。

　　电梯直达顶层，江烬亦的总裁办公室所在楼层。

　　电梯门打开，江烬亦的秘书琳达已经等在外面，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职业而灿烂的笑容：“江总早，苏律师早。”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和戒指，笑容更深了几分。

　　“江总，上午十点的高管例会材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苏律师，法务部张总刚才来电，说关于‘新港项目’的补充协议草案已经发到您邮箱，请您尽快审阅。”

　　“知道了。”江烬亦点点头，这才松开了苏清钰的手，但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勾了一下，“先去忙吧，中午一起吃饭？”

　　“嗯，好。”苏清钰应下，对琳达也点头致意，然后转身走向另一侧的电梯——法务部在下面几层。

　　他能感觉到背后江烬亦和琳达的目光，尤其是琳达那带着祝福和好奇的视线，让他脚步都快了几分。

　　来到法务部所在的楼层，气氛就更加微妙了。

　　苏清钰作为江烬亦亲自聘请、直接对总裁负责的首席法律顾问，拥有独立的办公室，地位超然。

　　但平时他为人低调谦和，专业能力极强，很受同事尊重。今天他一出现，虽然努力目不斜视，但手上那枚无法忽略的新戒指，还是立刻引起了注意。

　　“苏律早！”
　　“早啊苏律师！”
　　同事们纷纷打招呼，眼神都不由自主地往他手上瞟。

　　苏清钰保持微笑，一一回应，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靠在门板上，轻轻吁了口气。

　　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精致闪耀的戒指，心里又甜又窘。这个烬亦……真是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中。然而，刚看了几封邮件，内线电话就响了。

　　接起来，是法务部总监张总，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小苏啊，忙着呢？没什么大事，就是……代表咱们部门全体同事，恭喜啊！江总这次可算是把仪式补全了！戒指很漂亮！”

　　苏清钰：“……” 他这才到公司几分钟？！

　　“张总……您怎么……” 苏清钰有些语塞。

　　“哈哈，琳达刚在高层小群里‘不小心’说漏嘴了，说江总今天春风满面，还戴了枚新戒指，和你手上的是同款。”

　　张总笑呵呵的，“好事啊！回头得让江总请客！不打扰你了，先忙！”

　　挂了电话，苏清钰扶额。他就知道！江烬亦那个秘书琳达，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兼“江总苏律师头号CP粉”！

　　果然，不一会儿，微信就开始叮叮咚咚地响。

　　沈枝和顾颜的祝福信息最先轰炸过来，紧接着是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甚至其他部门相熟高管的试探性恭喜。

　　苏清钰无奈，只能统一回复“谢谢”，然后果断把手机调成静音，专心处理“新港项目”的协议草案。

　　然而，江烬亦显然没打算让这件事低调过去。

　　上午十点的高管例会。江烬亦准时出现在会议室，在主位坐下。

　　他神色如常，沉稳干练，听取汇报，做出指示。但当他的手无意识地放在桌上，或者拿起钢笔签字时，那枚镶嵌着细钻的铂金戒指，就会在会议室的灯光下，折射出无法忽视的、低调却璀璨的光芒。

　　在座的高管们哪个不是人精？早就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早上的“戒指事件”，此刻看到江烬亦如此“自然”地展示，心里都明镜似的。

　　几位与江烬亦关系更近的元老，甚至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脸上带着善意的笑容。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某个跨境投资的法律风险时，江烬亦很自然地转向列席会议的法务部代表：“这个问题，苏律师的意见是什么？他上午应该看过初步协议了。”

　　被点名的副总监连忙回答：“苏律师的初步意见已经反馈，他认为关键点在于……”

　　江烬亦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戒指的光芒随之闪烁。他点了点头：“嗯，苏律师的意见很关键。这个案子，后续的法律把关，直接由他牵头负责。相关会议和文件，同步抄送他。”

　　“是，江总。”

　　这个安排本身并不出奇，苏清钰的能力有目共睹。但江烬亦在如此正式的会议上，如此明确地强调苏律师的“关键”地位和“牵头”职责，配合着他手上那枚醒目的新戒指，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会议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气氛中结束。

　　江烬亦起身离开时，一位跟他父亲辈的老董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小子，动作挺快啊！恭喜了！什么时候补喜酒？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江烬亦难得露出了真切而温和的笑容：“谢谢陈叔。喜酒……看清钰的意思。不过，肯定会请您的。”

　　午间，顶楼的“专属”午餐

　　中午十二点半，苏清钰处理完手头紧急的工作，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江烬亦发来的微信：“上来吃饭。”

　　苏清钰收拾了一下桌面，乘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公室外间的秘书区，琳达已经去吃饭了。他直接推开里面办公室的门。

　　江烬亦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声音回过头，对他招了招手，对着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忙完了？”江烬亦走过来，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嗯，协议草案看完了，问题点都标出来了，下午发给他们修改。”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古龙水味，感觉一上午的紧绷感放松了不少。

　　他抬眼看了看江烬亦，发现他眼底带着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你上午……是不是故意的？”他小声问。

　　“什么故意？”江烬亦装傻，牵着他走到旁边的休息区。那里的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午餐，不是从食堂打上来的，而是从他们常去的那家私房菜馆送来的，菜式都是苏清钰喜欢的。

　　“戒指，还有开会的时候……”苏清钰坐下，看着江烬亦帮他打开餐盒，布好筷子。

　　江烬亦在他对面坐下，笑了笑，伸出手，握住苏清钰放在桌上的左手，两人的戒指再次轻轻碰在一起。

　　“我只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清钰律师，不仅是我公司最得力的首席法顾，更是我江烬亦郑重求婚、携手一生的伴侣。这两者，并不矛盾，而且让我感到无比骄傲和幸福。”

　　他的声音不高，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认真和爱意。

　　苏清钰的心被这话烫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热。

　　他看着江烬亦，看着他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和毫不掩饰的深情，那些因为“过于高调”而产生的小小窘迫，瞬间烟消云散。

　　“傻子……”他低声说，回握住江烬亦的手。

　　“只对你傻。”江烬亦凑过来，又亲了他一下，“快吃饭，凉了不好吃。”

　　午餐在温馨的气氛中进行。两人边吃边聊着上午的工作，偶尔交换一下对某个问题的看法，就像无数个在家共进晚餐的夜晚一样自然。

　　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暖洋洋的。这个位于城市顶端的空间，此刻仿佛成了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忙碌世界中的一片宁静绿洲。

　　吃完饭，江烬亦还有文件要处理，苏清钰也需要回去准备下午的一个内部培训。离开前，江烬亦再次拉住他，给了他一个短暂的、却充满眷恋的吻。

　　“下班等我，一起回家。”

　　“嗯。”

　　下午的工作按部就班。或许是早上的“戒指新闻”已经传遍，或许是苏清钰一如既往的专业态度让人无从置喙，法务部的工作氛围很快恢复了正常，只是同事们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的祝福。

　　下班时间到了，苏清钰处理好最后一份邮件，关掉电脑。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正好遇到几个也准备下班的同事。

　　“苏律，下班啦？一起走？”
　　“苏律师，明天见！”

　　大家自然地打招呼，目光扫过他手上的戒指，都已习以为常。苏清钰微笑着回应，和他们一起走向电梯。

　　电梯下到一楼大厅，苏清钰和同事们道别，走向停车场的方向。

　　没走几步，就看到江烬亦正站在大厅一侧的休息区，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回复信息，身姿挺拔，惹人注目。

　　不少下班的员工经过时都放慢了脚步，恭敬地打招呼：“江总再见。”

　　江烬亦微微颔首，抬眼看到了苏清钰，立刻收起手机，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朝他走了过来。

　　这一刻，大厅里尚未离开的员工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过来。

　　只见他们那位平时在公司以冷峻威严著称的年轻总裁，步伐轻快地走到苏律师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公文包，然后牵起了他的手。

　　“累不累？”江烬亦低声问，语气温柔。

　　“还好。”苏清钰摇摇头，尽管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但江烬亦掌心的温度让他感到安心。

　　“那回家。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江烬亦牵着他，旁若无人地走向总裁专属的电梯方向（可以直接通往地下车库的特定区域）。

　　两人的背影并肩而行，姿态亲密而自然，无名指上的对戒在夕阳余晖和大厅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这一幕，无声却有力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也定格在许多江氏员工这一天的记忆里——他们年轻有为的老板，和他同样优秀出众的法律顾问，不仅是最佳的事业搭档，更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伴侣。

　　他们的爱情，与他们的专业能力一样，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和祝福。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狭小的空间里，江烬亦将苏清钰揽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

　　“终于可以单独跟你待着了。”他满足地叹了口气。

　　苏清钰靠在他怀里，也轻轻舒了口气，随即又笑了起来：“你呀……今天可算是‘昭告天下’了。”

　　“嗯，昭告天下。”江烬亦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苏清钰是我的人，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永远都是。谁也别想打主意，谁也别想质疑。”

　　苏清钰心里暖得发烫，抬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幼稚。”

　　“只对你幼稚。”

　　电梯抵达车库，两人牵着手走向他们的车位。戒指再次碰到一起，苏清钰下意识看向江烬亦。转头间江烬亦也在看苏清钰，这场对视与几年前二人的对视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