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眼前一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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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静悄悄的。
村民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偷摸打量着那个从陈家跑出来的女子。
这女子他们没见过，也不知陈老奶是从哪儿找来的人。
看着面容不错，双目黑亮、长相秀丽，只是太瘦了，脸颊上瘦的没有一点肉。
本就又小又短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竟还显得空荡荡的。
这些都不说了，养养也能变好，只是如此女子何故给快死了的陈老三当冲喜妻啊？
陈老三那家可不是好去处！
一家六口人只有五亩田，穷的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陈老三还是个短命的，说不定哪一日就去了。
这女子嫁进去就是守活寡！
何况那陈老奶也不是好惹的。
看着陈老三得了风寒，就立马分家，结果分完家后，还常去陈老三家里打秋风。
陈老三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被她拿了去，搞得陈老三那家是越过越穷。
陈老三儿子女儿也是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命，见着是陈老奶来要东西，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只能默默忍受。
那女子要不是穷疯了，就是逃难来的流民。
这冲喜妻，一般人家的姑娘可不会当。
村民们边想，边顺着村长撵人的动作，慢悠悠离开。
人都散的差不多了，那站在原地的女子抿了下唇，又回到陈老奶家中。
陈老奶给了人牙一只野兔子，人牙就在她们这些聚集在梨山镇外的流民中，询问谁愿意到陈家当冲喜妻？
她是自愿来的。
那人牙说，要冲喜的是一家猎户。
看那人牙手中倒拎着的野兔，就知晓人牙没有说谎。
她不在乎对方家中到底什么情况，也不在乎嫁过去会遭遇什么。
但
猎户家，代表着有肉吃。
要冲喜，代表着快死了。
她饿太久了。
从全家被满门抄斩，只余她一人苟活。
到逃亡途中不幸遇到洪灾，又跟着一群灾民继续逃命。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
肚子里全是树皮、草根，甚至还有土，硌得她腹部生疼四肢发软，背部沁满冷汗。
要是再吃不上东西，她可能会死在这偏远的小镇外。
只要让她吃上一口，只要让她不死……
她不能死。
她一定不能死。
全家只剩她一人，不管再艰难、再痛苦，她都没资格死。
嫁去猎户家，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她们这些流民连离山镇都进不了，只能嫁或赘周围的村民，才有可能在此处地方安定下来。
她心中是恐惧的。
但她得为自己搏条出路。
女子手撑了下灶台，脚步虚浮地回到灶台后，洗着还没洗完的碗筷。
院中的陈老奶被陈寒玉吓破了胆，瘫坐在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开始破口咒骂陈寒玉是个不得好死的。
陈老奶骂够了，又腿软脚软的走到灶台旁，冲着女子道：“梨娘啊，那是我不孝孙，你千万别被她吓到，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既然你想嫁。那就嫁。”
“是我家老三娶妻又不是她娶，她说的话不作数的！”
这梨娘是陈老奶从三个八字相合的流民中，挑出来最漂亮的一个。
她都已经盘算好了，怎么可能陈寒玉说不嫁就不嫁。
还在洗着碗筷的女子，也就是梨娘点头，弱声弱气道：“我会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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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玉回到自己家中时，大哥、大嫂、二哥几人正站在院门处，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二哥陈清水慌里慌张从她手里拿过菜刀，眼神小心地瞧着她的脸色：“小玉，你拿刀没做什么吧？”
陈寒玉没理这几人，直接拎起放在墙边的背篓，坐在灶台后的小凳上，喘了几口气。
才翻找着背篓里的野菜，打算把野菜煮来吃掉。
刚刚她用了太多力，导致吃进肚子的芋头、红薯被消化掉。
此时又饿得受不了，恨不得抓一把地上的土来吃！
现在是夏季，山中的树啊草啊，都长得茂盛无比。
但梨山山脚那片地方，任何人都去的，野菜早就被挖空了。
她在山里转了一天，也只挖到两小把野菜，以及一小把野葱。
见陈寒玉往锅里烧上了水，又拿着野菜在淘洗，一旁的几人终于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
陈清水好忙打开灶房角落里放着的一个大缸，把缸斜起来，舀出缸底剩的最后一盅粗面粉。
递到陈寒玉身前，“小玉，你吃。”
陈寒玉看看陈清水递来的面粉，又看看眼前三人殷切望着自己，希望自己能吃饱的眼神。
陈寒玉呼出一口气，把面粉递给大哥陈清河，把陈老奶赔给自己的其中两吊钱递给陈清水。
吩咐道：“你做饭。你去大夫那儿给我抓风寒药，还有余钱便全换成粮食。”
陈清水担忧：“小玉，你生病了？”
陈寒玉：“去。”
陈清水噤声，一步三回头出去了。
大嫂张夏花从陈清河手中拿过面粉，开始揉成面团。
见状，陈寒玉便让陈清河磨菜刀。
自己则抱着小妹，思考明日要做什么。
今日吃饱些，明日尽量往梨山深处走，应当能挖到更多野菜。
她的身体还是太差，先喝两日的药，等病好，蓄积起体力再尝试打猎。
她记得陈家早些年也是猎户，靠打猎起家后，把银钱全部换为田地，改为靠种地为生。
到如今，陈家这一代早就没有一人想拿弓箭，也没有一人再懂得如何狩猎了。
倒是还有把弓箭放在陈老奶家的杂物房中，积了灰，被所有人遗忘。
陈寒玉打定主意等自己病好，便拿着那把弓箭进山打猎。
两刻钟后。
粗面粉被揉成一块一块的面片，同野菜一起煮在锅里，成了一锅绿油油的面片汤。
没有油腥，唯一的味道是撒进去的野葱。
陈清水也拿着三副药和一斤面粉回来了。
其实一斤粗面根本不贵，只要五文钱，但就是这五文钱他们也拿不出来。
陈寒玉把一斤面粉分成两份。
一份明天吃，一份则让张夏花全部做成吃食。
又让陈清河给她煎药。
她自己则带着小妹，直接开始吃煮好的面片汤。
张夏花、陈清河都被她吩咐了任务，陈清水站在一旁，也不好和小玉、小月抢东西吃。
便跟着张夏花把粗面揉成馒头。
三人在那里忙忙碌碌，等蒸上要蒸的馒头，陈寒玉才让他们吃专门给他们留的面片汤。
陈清水眼神带着温柔，“我们、我们不饿，小玉你多吃点，不用管我们。”
脸都饿绿了，还不饿，陈寒玉只道：“吃！”
听声音似乎在生气。
三人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唯唯诺诺坐在饭桌旁，埋头吃起面片汤。
陈寒玉等着馒头蒸好，风卷残云吃来只剩三个馒头，又喝了药。
才带着小妹进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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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她早早拿上磨好的菜刀，背上背篓，进了梨山中。
今日她没有在山脚处打转，而是上了山，钻进一片竹林中。
夏季雨水多，每日都有把土顶开，钻出土的笋子。
来掰笋子的村民也多，陈寒玉每走几步就能碰见一个。
她继续往山高处走着，直至走到竹林深处，已经碰不见人时才停下，开始仔细找寻竹笋。
来这里挖竹笋的人少，所以笋子长得要比竹林边缘的粗壮些。
个个都比她手臂还粗。
陈寒玉拿着菜刀用力往笋子根部砍去，再抓着笋子尖一掰！
只听“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透白笋肉露出，带着水珠的竹笋就被陈寒玉装入了背篓中。
她把背篓放在地上，不断掰着竹笋，直至装满大半背篓，才准备离开竹林，去挖野菜。
下山的路，陈寒玉走地飞快。
却不想一脚踩在一层松软的泥土上！
脚瞬间陷入泥土中，屁股也坐在了地上，背篓里的竹笋撒出。
陈寒玉：……
她把脚扯出，看见松软泥土中有一个洞。
她倒是没想到竹林里还会有这种洞。
洞口莫约一个拳头大，把洞口周围的泥土挖开了些，看了好几眼。才想起这应当是个竹鼠洞。
竹鼠这玩意儿，她在末世是没见过的，知道竹鼠的是原主，但原主从没逮到过。
陈寒玉看着这个洞，思索后，开始用手挖起周围的泥土。
不一会儿她又挖出一个相似、相近的洞口。
显然是狡鼠两窟。
她在竹林里找了两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紧紧堵住两个洞口。
随后又拿着菜刀砍下一截竹子，砍了个两头通透的竹筒出来。
在竹筒前、中、后段分别砍出一个小洞，后段小洞中插入一根长竹片。
接着拿刀走出竹林，剐了一棵树的树皮。
将树皮分成细长条，再把这些细长条编织在一起。
就成了根韧劲十足的绳子！
又在竹筒前段的小洞旁，打上另一个小洞。
绳子一端穿过两个小洞，打个结，成功将绳子绑在竹筒上。
绳子另一端则绑在长竹片的顶部。
长长的竹片被绳子拉弯了腰。
如此一来，形似弓箭，韧劲十足的机关就做成一半了。
紧接着，在绳子的中间绑上另一根短一点的绳子，短绳连接着两个小竹片。
手压着长竹片继续弯下腰，绷紧的长绳随之放松，使得被短绳绑在中部的小竹片，能贴近最底部的竹筒。
把放松后的长绳下半部分挽成圆环状，又用短绳上第一根小竹片，卡在长绳与竹筒中间。
挽出来的圆环状长绳，就被成功卡住，不会恢复原状。
再把第二根小竹片当作插销，插入竹筒中段的洞中，卡在竹筒里。
圆环状长绳从竹筒前段的洞中塞入竹筒里。
整个简易的弹射陷阱就做好了！
把其中一块堵住竹鼠洞的石头移开，将这个同竹鼠洞一般大小的竹筒前部塞入洞中。
因着竹鼠洞口已经被放了竹筒。
所以竹鼠想要从洞口出来，就必须钻入竹筒中。
而想要钻入竹筒，就得钻过圆环状长绳。
竹鼠整个肥硕的身子慢慢钻入圆环状长绳，钻到一半时，头被竹筒中部插着的小竹片挡住。
它用尖尖的鼠嘴不断地顶着小竹片，想要把小竹片顶开。
可小竹片被顶开的瞬间，早就被压弯了腰的长竹片，再也忍不住，拉扯着小竹片飞速离开竹筒。
弹在半空中！
弹射陷阱松动，卡在长绳底部的第一块小竹片也被拉扯掉。
本就扭曲成圆环状的长绳，叫嚣着想要恢复原状。
只是还没放松到一息。
就再次绷紧！
定睛一看，原来是它想从竹筒中逃出来时，不小心勒住了肥硕竹鼠的肚子。
把竹鼠死死勒在竹筒顶部。
向前向后都逃不掉。
陈寒玉放置好这个陷阱后，没有守在竹鼠洞旁，而是背着竹篓下山挖野菜了。
大约半刻钟后，她才又回到这里，检查自己的陷阱有没有抓到猎物。
当她取出竹筒，感受到竹筒中猛烈挣扎时，她知晓自己已经抓到那只竹鼠了。
她把竹鼠从竹筒中放出来时。长着两颗尖利黄门牙的竹鼠凶性大发，想要跳起来咬她。
被她一巴掌扇晕，绑住前后腿，扔在竹篓中。
弹射陷阱是她花费了大力气才做好的，自然不可能只用那么一次。
陈寒玉直接满竹林找竹鼠洞，大有把竹鼠抓灭绝的想法。
花费了整整一日的功夫，在竹林里找到十来个竹鼠洞，但最终只抓到四只竹鼠。
因为竹鼠大多昼伏夜出，只有绝顶倒霉蛋才会在白天被陈寒玉抓住。
天色逐渐暗下，陈寒玉背着满满一背篓东西出了梨山。
她家住在村子里最偏的地方，此时回家也不会被人看见。
整整一日没怎么吃东西，再加上风寒，陈寒玉累的冷汗直冒。
好不容易走进自家院子，她看见一女子和张夏花、陈清水一起在灶台旁揉搓着面团。
是昨日说要嫁来她家的女子。
陈寒玉眼前一黑，差点栽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