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越界 他抗争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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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岚昨天的话显然越界了，项水苏本想直接换一个家庭心理咨询师，又想起温岚毕竟已经看顾了南枝近十年，也许南枝会舍不得，还是等他醒了他们一起做决定更好。
无关于最后她点明的话让项水苏气恼，只是因为她这样的行为的确太不专业，自己和南枝的情爱关系，并不是双相病情治疗与控制的重点。
跟何况，她笃定他爱上了楚南枝，但项水苏听了，第一反应便是感到荒唐。
因为南枝离不开人，其他人也给不了他安全感，项水苏几乎推了所有的工作，打算未来几天只专心守在楚南枝身边。
他记得温岚说的话，有意识地捡身边有意思的事情给楚南枝像讲故事那样讲出来。
小到自己助理家养的小狗生了小崽子，问南枝想不想去接一只回来养。大到他因为戏曲涨粉不少，连带着综艺的收视都上去了，也有好几家广告赞助来接洽。
“还是要谢谢南枝啊，南枝这么厉害，已经让老师投的综艺回本了，到现在为止，已经小赚了一笔。”
项水苏知道，南枝现在听得见，什么都知道，只是还动不了，只是暂时没有力气回应他。
南枝一定很着急，也一定很想醒过来。
注定长时间得不到床上睡美人的回应，项水苏絮絮叨叨得久了，就难免有些走神。
说是走神也不全然，他脑子里还是惦记着小南枝，从小时候半米高的小不点到黑发乖觉孤僻的青少年时期，再到前不久的蓝发张扬艳丽。
“项水苏，你是不是喜欢看我流血受伤呀？”
楚南枝生气时字字泣血的控诉也能很清晰地想起来。
“是不是只有我崩溃自伤的时候你才会来？”
他总是说自己陪他的时间太少。
仔细想想，南枝也不算冤枉了他。这几天居然能称得上他们两人最近几年里相处最长的时间。
“老师…”
项水苏回神：“南枝？”
南枝的眼睛没有力气完全睁开，只露出了一条浅缝，里面是他漆黑黯淡的瞳仁。
“醒了？！”项水苏猛地直起身子，惊喜地盯着南枝的脸看。
楚南枝唇瓣微动，项水苏却听不见声音，连忙找到他被子底下的手攥住，却迟迟没被回握，连指尖微弱的勾动都感觉不到。
项水苏有些怀疑刚刚那句老师是不是他走神时的幻觉，又不死心地把耳朵凑近南枝的唇瓣。
这回听到声音了，模模糊糊地听见楚南枝说他难受。
“哪儿不舒服？”项水苏急了，弯腰俯身脸贴上去凑的更近。
刚刚才给人喂过水，他的耳廓就这么措不及防撞到了南枝尚且湿润的唇瓣上。
听清了，楚南枝说的：“老师…嗯…去厕、厕所。”
项水苏耳朵微红，是啊，这都一天一夜了，哪怕南枝喝的不多，但他也已经给人喂了好几回食水，是应该要…要那什么的。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好，老师马上带你去。”
项水苏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顺着腿弯打横抱起带到了主卧厕所里放下来。
正打算关门出去，却发现南枝根本就没清醒过来，他仍然失去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
刚刚吐出的几个字，是他做不到在项水苏面前失禁，拼尽全力才发出的。
楚南枝连意识都是微弱的，只要项水苏不扶着他的身子，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立刻会软倒在地上。
同样的，亲手脱下自己的裤子也很难做到。
项水苏只能帮忙，他慌乱之下有些无从下手，可南枝憋得难受，他也没办法再再多犹豫。
只能默默给自己洗脑是在照顾病人，一边摸索着把他扶好，视线不自在地看向别处，完全不敢多看一眼。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楚南枝这会恐怕已经又害羞又兴奋起来，红着脸也要献祭似得把调情放荡的话说出口。
可这会儿的楚南枝表面上看起来冷淡平静，对他的触碰没有任何的异样，没有尴尬没有羞涩，什么都没有。
他腰腹间白皙青涩的皮肉被剥出来，项水苏骨节分明的手上青筋拱起，和被抓握住的嫩粉形成最鲜明的撞色。
楚南枝对他老师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特殊的反应，项水苏觉得他此刻大概率连身边站着帮助他的人是谁都无力分辨。
他的坦然，反倒是衬得项水苏愈发顾虑重重鬼鬼祟祟，显得他心思不纯。
项水苏叹了口气，温岚昨晚的话在此刻冒了出来，连同刚才避无可避看到的画面交替着在他脑内一一闪过。
这不是他这会该想的，但既然决定留下来照顾人，不管项水苏脑子里在想什么，楚南枝作为病人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不应该被忽视。
类似于忘记带人去厕所的错误更是决不能再犯，项水苏想到南枝一向爱干净，问到：“要洗澡么？老师帮你。”
“不要…累。”
听见这样的答案，项水苏卑劣地松了口气，替人拢好半开的衣衫再抱回床上。
楚南枝还是和之前那样平躺着，唯独这次没有彻底闭上眼睛，还保持着上厕所时微睁的模样。
项水苏隐隐觉得他快醒了，不舍得动手替他阖眼，除了原先不停讲着的故事外，现在说到有意思的地方，还会找出照片放在楚南枝眼前给他看。
可惜并没有，一连五天过去，楚南枝仍旧没有半点好转的迹象，如同断线玩偶般静静躺在床上。
现在的项水苏已经对楚南枝的身体很熟悉了。
在楚南枝木僵发作的第三天，项水苏就不得不把人扒光整个仔细清洁了一遍，把他漂亮的蓝发打湿，再一点点吹干。期间洗脸刷牙等等也都是项水苏帮着做的。
温岚在精神疾病方面确实专业，这五天里项水苏想了很多，最终还是选择忽略她那天冒犯揣测的事情。
项水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隐隐抵触触碰南枝的身体，仿佛一旦他做了就是越界，会有什么东西被打破。
他后知后觉地承认，也许温岚的判断并非全然错误。
“温医生，五天了，南枝还是没有醒来。他最近瘦了很多，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他一直这样不吃不喝不睡还要持续多久？”
温岚告诉他发作时间由几小时到数月数年不等，“如何南枝一辈子都要清醒地困在自己身体里您能接受么？如果长时间没有好转，mect电休克治疗是必须考虑的。这项技术目前已经很成熟了，全麻无痛，除了影响记忆外也不会有大的不可挽回的风险。”
“我理解您的顾虑，南枝先前症状远没有现在这样严重，您还可以拒绝电疗以药物治疗为主。可按照他目前的病情来看，这也许是不得不踏出的一步。”
“谢谢，我会考虑的。”
项水苏挂断电话，神情复杂地看着南枝毫无血色的脸，片刻后关了头顶大灯，爬到楚南枝身旁挨着他躺下。
为了照顾他，项水苏已经对两人同床很习惯了。
床头还留着盏昏黄的夜灯，之前项水苏不知道，睡前没留一点光的时候楚南枝整个人都会微微发抖，是在挣扎。
他抗争得太微弱了，项水苏发现打开灯时，楚南枝已经泪流满面。
新流出的泪珠一遍遍冲刷着原先的泪痕，他哭了很久，是在害怕。
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一样怕黑。
此刻昏暗的灯光下，项水苏能看见自己的影子笼罩在楚南枝身上，露出的脸颊和脖颈上都覆盖着阴影，是在毫不克制地勾缠拥吻。
可他本人只敢隔着空气用眼神细细描摹南枝的眉眼，又想起别人的触碰能增强他同世界的连接，最后还是克制地亲手把人拥入怀中。
为什么会恶化成这样，电疗…为什么会到需要电休克治疗的地步？
是因为相亲综艺吗…在那之前楚南枝的抑郁症明明已经控制地很好了，一切都是从那天晚上他自伤流了一浴室的血，被送去医院抢救回来开始，南枝才彻底变了，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短暂的鲜活热烈，原来都要以现在的痛苦为代价。
“老师害怕了，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是老师的错，老师现在保证，不管相亲综艺的结果是什么，都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
项水苏自认没有替南枝决定要不要电疗的权利，那些记忆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痛苦，可难道一定要舍弃吗？连带着喜悦欢欣的记忆也消失不见，又真的值得吗？
如果一个人迟钝麻木着感受不到快乐，也感受不到痛苦，脑内混沌一片，记忆浑浑噩噩，这样真的还算是活着吗？
十天，项水苏给自己十天。
如果楚南枝真的醒不过来，这个决定就由他替他来做。
在这之前，项水苏只能虔诚地祈祷，祈祷南枝快点好起来。
“还记得我们要去拍结婚照么，老师已经等不及了，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拍。”
项水苏想起替楚南枝找换洗衣服时进了他的衣帽间，无意看见的正中央人体模特身上穿的一条华美的蓝裙子，盛大张扬。
“南枝一定会很漂亮。老师保证，拍完了老师也不会离开你。”
等到拍婚纱照的那天，项水苏打算和人表白，如果南枝还喜欢他，那他们就在一起。
项水苏是真的后悔了，他舍不得。他怎么可能舍得把这样的南枝交给别人照顾，也舍不得再看南枝求而不得。
温岚说得对，他是爱他。
这样浓烈的感情，哪怕由担忧、心疼、怜惜、责任混杂组成，也是爱。
项水苏没办法再自欺欺人，他爱楚南枝，远比他自己意识到的更久远更深镌。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越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