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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官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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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将头盔摘下,一手抱在腰间,另一只手提着长刀,站在白马城墙上。接过夏侯惇递来的千里眼,看到混乱一团的围兵向北方四处逃散。曹操将千里眼还给夏侯惇,冷眼觑了颜良的脑袋一眼。颜良被俘,围军军心涣散但还未到不成气候的地步。曹操深知他这招声东击西不过是用轻骑兵和袁绍打了个时间差,他们兵力不足不可能真的从延津渡河,袁本初很快就会发现上当,追回来。他们必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将白马和东郡的百姓以及辎重转移。曹操当机立断一刀砍下颜良头颅,鲜血洒了一地,夏侯惇会意抢过一把长枪,将颜良的脑袋插在枪头,未干涸的血顺着枪杆流下了,红缨穗子红得发黑,围城的士兵一下便散了。
“整顿军队,疏散百姓,收拾辎重,两个时辰后出发!”曹操一声令下,城墙上、城内的所有人都开始行动起来。曹操将头盔放在地上,又将胸甲和背甲之间的革带系紧,一个水囊递到曹操眼前,曹操不客气地接过水囊,猛地灌了一口,冷水流进喊了一嘴腥甜的喉咙并不好受,但至少嘴唇没那么干裂了。曹操将水囊还给来人,“公达随军,幸苦了。”荀攸穿着一身利落轻甲,勾勒出清瘦有力的身形,拿回自己的水囊也大饮一口。眼下仲春四月,不存在干旱无水的问题,因而他们便没有吝惜水。随意擦了擦唇角流下的水,荀攸没有多说,“我去疏散百姓。”
曹操点头,走向城中粮仓。
城中来来往往,人群十分匆忙,大批大批粮食和辎重被搬到马车上。“还有多少时间?”曹操站在城门口,问夏侯惇。“离将军所定的出发时间,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夏侯惇回报。曹操眯起眼看了看城内大部分准备好的百姓和马车,果断道:“不等了,立刻出发!”夏侯惇有些失措,但还是本能地服从曹操的命令,“是!”
“开城门——!”
曹操率军开路,抽出身侧长刀,刀身在日光下折射出凛凛寒光,刀指长空,“沿河西行!出发——!”马蹄嘶鸣,战马扬起飞尘,长长的队伍自白马城内缓缓西行。
“哼!”袁绍将战报摔在传令兵脸上,“好个曹孟德!”袁绍脸上愤色一闪而过,怒目直指地上跪着的小兵,厉声,“落下去,斩了!”一旁许攸赶忙上前,挡在小兵和袁绍案前,恭声道:“袁将军不必动怒,区区白马而已,将军现在立刻派人前往,收拾白马附近的残兵,沿河追击,曹操带着百姓和辎重,走不快。”闻言,袁绍面色稍虞,许攸一手背在身后,摆了摆示意传令兵赶紧退下。传令兵膝行后退几步,立刻掉头起身跑出帐外。
许攸上前几步,扶起刚刚被袁绍打翻的笔架,劝道:“袁将军坐拥七十万大军,后方粮草充足,他曹操能从许都分出多少兵来?不足为惧。”袁绍理了理歪了的衣襟,绛紫色锦衣上绣着大片大片卷云纹,外层一件暗色薄纱禅衣,袖口处有金线织成的兰草,袁绍抬眸觑了许攸一眼,“孤会怕曹孟德?”
“袁将军英武盖世,袁家四世三公,他曹操自是比不得的。”许攸面不改色恭维道:“既如此,在下召诸位谋士进来议事了。”袁绍淡淡应声。在主帐外等候很久的谋士们鱼贯而入,一人悄悄挽起衣袖擦擦额间细汗,方才传令官惊慌保命脱险后逃出的样子还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人多营帐中气味驳杂,许攸识趣地走到一旁,往香炉里又加了一勺香粉,浓郁的桃木香气熏散帐中汗臭,袁本初脸色却更差了。眼神带着三分嫌弃,袁绍轻轻瞥了香炉一眼:也不知道荀文若的香到底是怎么调的?等这次攻下许都后,定要让他交出来......袁绍开始怀念荀彧当初还在冀州的时候。
见袁绍一直垂眸思索,许攸只得自己开口,“军情如此,诸位有何看法?”
“这......”几人交换眼神,之前田丰和沮授出言劝阻袁绍出兵,现在还被关在大牢,想来只能赞同袁将军继续出兵进军许都,才是保命的妥当建言。于是,一人拱手上前,“既如此,袁公现在应渡河追击,曹孟德兵力不足,定不敌我军。”
“在下也赞同。”
“在下附议。”
许攸看了他们一眼,心中无奈摇头:袁公难听人言,之前多次将进谏的谋士处斩或关入大牢,以至于现在他们都不敢说话了。许攸只能自己上前,“酸枣一带地势开阔,曹操兵力不足,很难守住。依在下看,曹操应该会一路南下,退入官渡以南,在此处据守。”袁绍起身走到挂着的舆图旁,并指比划了一下,“你说得不错。不过难道孤要等到曹孟德退到安全之地,再与他一战吗?”
“自然不是。”许攸躬身,“将军可派文丑领五千骑兵,在途中截击,文丑擅奇袭,定能将曹操打个措手不及。”
“如此,传令文丑!”
南坂营垒,血红夕阳在天空泅开悲肃,荒地上寸草不生,曹操一人背着手逆光站在斜阳下,粗莽的胡茬和干裂的唇角皆隐没在阴影里,唯身上背甲折射出赤橙金光,影子在地上拉出很长。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曹操没有动静。荀攸盯着曹操染上衰飒的背影,又回头看看安营的军队和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休息的百姓,忽然脚下一个踉跄,荀攸低头一看,是半截埋入土中的断骨。荀攸眼底有悲肃闪过,他环视周围,仔细看去,这片平地上隐约还有不少森森白骨半露在地上。一人在他身侧蹲下,曹操伸手将白骨往土地深处按了按,随意掏了几捧沙石盖在白骨上,细碎的沙砾哗哗洒落,掩埋一个无名的生命。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荀攸看着白骨缓缓隐没在沙石下,声音有戚意。
听到自己的诗,曹操抬头看向荀攸,“在文若的书房里看到的。”荀攸解释道。曹操深吸一口气,撑着膝盖起身,身上战甲发出金石之声,曹操望向天边逐渐黯淡的天色,“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曹某想尽早结束这乱世,百姓安定,有诗舞以娱情。”荀攸抬眸看着曹操,最后一抹血阳尽数收入他眼底,宛若残阳没入沧海,曹孟德如今藏锋入鞘,奋武将军时的锋芒被风霜打磨成朴拙,犹如泰山之巅的老松,又如巨浪崖边的碣石。眉骨高峻而短钝,你看他的眼睛,好像站在山崖之上看谷底的潭水,全然不知其深。
文若敢与此人共谋,有眼光,也有胆魄。
“我们今夜便在此安营?”荀攸问道。
曹操拍拍手上沙土,提刀朝营寨走去,“休息半夜,不可久留。袁绍想必已经派人追击,很快便会赶上我们。”说完,曹操快步朝夏侯惇走去,部署入夜的巡防。
一人缓缓从旁侧走过来,晚风掀起他单薄的衣角,露出腰间酒壶。
“奉孝又饮酒?”荀攸笑道。
郭嘉看了荀公达一眼,莫名觉得他这笑有点瘆人,“荀公达,你不会要向文若告我的状吧?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荀攸双手环抱在胸前,挑挑眉,“我才不管你,你爱喝酒与我何干?文若关心你,我可不关心。”听到这话,郭嘉伸向酒壶的手在中途顿住,“嗐!”郭奉孝甩甩手,不能喝酒便只能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了,“你方才与将军聊什么呢?”
荀攸转过身去,看着曹操刚刚离开的方向,叹道:“越和将军相处,便越是看不透他。”郭嘉挑眉,“哦?”荀攸觑了郭嘉一眼,“世人皆说曹将军暴虐无度,欺君罔世。行军紧急撤离时,他可以毫不犹豫让羸兵开道,踏着人骨走向生路。但这次,看着那么多百姓从昨日起赶了一天一夜的路,他又冒着被袁绍派人追击包围的风险,停下来安营休息半夜。狠辣而多情,信任却防备,这样矛盾的性格,竟然能够集中在一人身上。文若待在这样一个人身边,真的能够安心吗?”
“你若是担心文若,大可不必。”郭嘉拢了拢身上衣袍,郭奉孝白日饮酒耳热,方才穿得单薄,现在入夜起风,他又没有喝酒暖身,自是觉得冷了。“曹将军对文若......”郭嘉琢磨了一下该如何对荀文若这个大侄子描述他小叔和上司之间的关系。“寤寐思服。我看得出来。”荀攸面不改色地接过了郭嘉的话。郭嘉终于高看荀攸一眼,察觉郭奉孝的眼神,荀攸好笑,“我可不是靠亲戚关系或者朋友交情才被文若举荐给曹将军的。”
郭嘉觉得荀公达在借机嘲讽自己,不过懒得和低自己一辈儿的“小孩”计较,“行了,知道了。曹将军这次出兵抵御袁绍,愿意带上你,自是有道理的。至于曹将军的为人,我自诩能洞察人心,却也不敢说完全看透了他。”郭嘉抬步慢慢朝营地走去,“我只知道,他是个值得追随的人,这边够了。身为谋臣,得遇明主便是一生最大的幸运了。”
两人缓缓走入营地,不多时,营外点上火架,明黄火焰在幽幽荒野里成为唯一光亮。
月渐西斜,夜空半边墨色褪去,从地平线开始,浅浅的鱼肚白慢慢爬上天际。“铮!铮!铮!”传令兵提着锣鼓在营帐内跑动,一边跑一边敲,夏侯惇站在营帐中央高喊:“收拾整顿!半个时辰后出发!”粗狂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营帐间。耳边回声还未消散,曹操掀帐步出,身上盔甲未除,脸上还有几滴水珠,似乎刚刚泼了一捧凉水净脸,曹操招手唤来一个骑兵,“你往东北方向行去,探查一下有无袁绍军队的踪迹。”
“是!”那人立刻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丝毫不拖延。
郭嘉跟着从帐中走出,随着掀开营帐出来的,还有一个滚动的酒壶。酒壶“轱辘轱辘”转到荀攸脚下,荀公达用脚尖踢了踢酒壶,皱着眉走到主帐边掀开营帐一看,桌案边堆着好几个酒壶,粗略扫过约莫得有七八个。荀攸掀起眼皮打量着并行走向营外的曹操和郭嘉:这两人又在彻夜讨论战术。一个熬夜脸上却不显疲色,另一个喝了一大缸子酒当然是更加精神了。荀攸看郭嘉这喝酒的量,行军不比在许都,疲惫加上嗜酒,荀公达真的担心郭奉孝把自己喝死在行军路上,替文若担心。文若能交心的朋友没几个,若是郭奉孝不在了,文若的路便更孤苦了......荀攸皱着眉,唤来士兵收拾营帐。
“报——!”曹操派去探查的急行兵回营。曹操站在营垒门口,看见急行兵的身影拧起眉头回望营地,营地还有大半未收整好。急行兵速速勒马下地,双手抱拳回禀:“将军,有五百骑兵先行,正往这个方向来!”
“绝不可能只有五百骑兵,再探!”曹操沉声。
急行兵得令,再度翻身上马,绝尘离去。
“还要多久?”曹操厉声高喊。
夏侯惇视察一下情况,指挥士兵挥了挥军旗。军旗挥了三下,意思是还要三刻钟。
曹操负手疾步走向骑兵营,郭嘉见状与曹操分开,跑向辎重队伍。
约莫一刻钟后,急行兵就回来了,一勒缰绳立刻就翻倒在地上,粗喘着,“曹将军,探查到骑兵多了三百人左右,后面还跟着步兵!”
曹操站在肃整的骑兵队伍前,偏头沉着应道:“知道了。”急行兵接着又上马,继续前去探查。曹操翻身坐上枣红大马,“铮——!”头盔与肩甲碰撞,曹操冷厉的眉眼遮盖在头盔之下,“驾!”曹操狠狠一夹马腹,率着骑兵营冲向一侧高起的山丘,山坡上树木林立,骑兵入林后立刻失去身影。
曹操骑马停在坡下,对夏侯惇打了个手势,夏侯惇面露诧色,曹操横眉冷压,盯着夏侯惇,后者立刻马上听令行动。“百姓跟着步兵离开,辎重勿动,立刻离开营地!”命令随着朝四周跑开的传令兵迅速在营地里传开。
有人面露迟疑,愣在原地犹豫不决。迅速行动起来的曹军精兵立刻上前赶促,“快点!”半刻钟后,营地已然清空无人,只有好几车辎重和不可数的军械仍散落在营地各处来不及整拾,俨然是一副来不及收整紧急逃散的样子。
“报——!袁军骑兵无可数,步兵如雷震!”急行兵匆匆冲上半坡,跪倒在地。急行兵的声音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曹军众人心里,一时军中之人皆面露慌色。“行了!别报了!”曹操冷声,拨转马头,厉目望着地平线处的滚滚烟尘,“沉气冷静,听我号令!”
郭嘉和荀攸各骑着一匹马,行至曹操身边,“曹将军是想以辎重作为诱饵?”郭嘉站在坡上粗略一看地势,一下便明白了曹操的计策。“交战最重士气,士气一散,再多的人也只是无头苍蝇,不击也溃。”荀攸也明白了,“此处是唯一高地,士兵掩于树林。待袁军被辎重引诱进入营地,我们便可借高坡的地势急速冲下,一举击散对方。”曹操沉着点头,“待会交战,奉孝和公达切记护好自己。”曹操调转马头,正欲往坡上行,夏侯惇骑至曹操身边,面有迟疑但还是开口了,“将军,敌多我寡,还是应该速速撤离,不宜交战啊!”
曹操看了夏侯惇一眼,扬鞭打在他坐骑上,马匹立刻撒腿往树林跑,曹操随后跟上,神色厉肃而没有动怒,“跑得了一时,下次我们还能跑吗?袁军急下,已是疲惫不堪,我们趁势挫一下他们士气,才能在御敌中赢得信心上的优势。”
“现在撤离,我们拖着百姓和辎重,也很难甩掉袁军。左右辎重不能全数带走,不如用来做诱饵。”郭嘉藏在树后,解释道:“再者,若现在南下撤兵,和袁军离得太近了,无异于直接将他们引入据点。”
夏侯惇明白了,下马解鞍噤声,专注看着营地的动静。不多时,写着“袁”字的军旗高高飘扬,迅速逼近营地。为首的文丑右手高举,回旋握拳,一旁的传令兵击鼓,鼓声向后传递,慢慢的,急行的军队渐渐停下来。文丑正欲下马,一边的副将劝道:“将军,当心有诈!”文丑摆摆手,“袁军七十万大军的消息已经传到许都了,料想那个曹孟德定是闻风逃跑了,不必畏缩。”文丑下马,回身高喊:“将士们,下马,将曹军没能带走的辎重收拾收拾,我们带走了!”闻言,文丑身后的骑兵大笑,眉梢全是得意,悠哉游哉下马,开始对地上堆放的东西挑挑拣拣。
高坡上,夏侯惇轻声,“将军?”
曹操沉着,“不急。”
袁军进入营地后四处散开,原本整齐的方阵一下散作一团。一些动作麻利的袁军士兵已经将散落的军械捆扎起来,还能使用的营帐也被卸下。夏侯惇有些急了,“将军,我们该上马了吧?”曹操目光落在坡下平地上,曹军营帐成圆形,以便四周御敌防护,此时袁军仿佛一群野蜂,撞到目标后四处散开,逐渐散落地充斥在圆形营帐范围内。“再等等,此时马匹离他们太近了,如有异变,他们能立刻上马。”夏侯惇脸已经憋成赤色,但耐不住曹操泰山般镇在军中,他心里再急,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一刻钟后,文丑确认四处并无埋伏,吩咐骑兵将马匹牵到营外集中,避免战马踩踏粮食。营帐中的景象尽数被曹操收入眼底,曹操微微扬起头,脸上露出一点轻蔑的笑,粗钝的眉头压低,冷冷地看着已经进入埋伏的袁军。曹操举起手,蓄势待发的曹军将士们立刻训练有序翻身上马,半片树叶都没惊动。曹操亦高坐马背上,垂眸盯着为首的文丑,右手握拳一扳,身后将士立刻洪水满山般冲下营帐。
无数骑兵自高地急速冲下,营地震动,袁军士兵惊惧看着无数战马从树林凭空冒出,黑漆漆朝营地吞噬而来,威武的“曹”字被迅风高高扬起,极大震撼着士兵们毫无防备的心。文丑暗道不好,偏头望向几百米外的战马,怒骂一声,拔出插在地上的长枪,喝道:“防备!”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文丑的声音太过弱小,淹没在滚滚马蹄声中,袁军士兵慌乱放下手中辎重,满地争夺刚刚扔下的武器用来防身,曹军未至自家军队先打了起来。曹操微微放慢速度,夏侯惇会意加速冲出,挥刀直指文丑。文丑提枪格挡,夏侯惇被大力阻击,在马背上弯腰卸去力道,赞道:“好枪法!”文丑冷哼一声,枪头调转,旋身借力刺向马腹。夏侯惇反手握刀,横在马腹。“铮——!”兵器相接,火花四溅。文丑手心有湿意传来,夏侯惇在马背上使劲有优势,文丑一次格挡,一次被挡,虎口已经被震裂了。文丑余光觑见五米开外被一个袁军士兵死死抱住马腿行进不得的曹军骑兵,提枪佯作欲袭击马头,夏侯惇立刻调转马头,文丑借机跑开,朝那个骑兵冲去。倒在地上的袁军士兵被马蹄踩得吐血不止,见文丑要来,豁出一口气死死抱住马蹄,嘶声大喊,鲜血从口鼻中喷出,“将军夺马!”
夏侯惇眼见中计,立刻策马赶去,而文丑已至马下,曹军骑兵被文丑狠厉目光吓得胆怯,力道上就逊了一截,被文丑一枪挑落马背。文丑面露喜色,只要上马,他就有一战之力!忽然,身后一阵利刃划破半空的撕裂声传来,文丑迅速侧身躲过,曹操趁机一鞭挥向战马,失了主人的马匹立刻跑开。倒在地上的文丑拍地起身,枪指曹操怒骂:“卑鄙曹贼!”曹操面不改色,“兵不厌诈。”曹操话音刚落,赶到的夏侯惇从身后一刀砍下文丑脑袋。曹操冷目看着滚在地上的头颅,文丑的头颅滚了一地泥沙,停在染血的袁军军旗旁边。
文丑战败的消息传回袁军军营,袁绍大怒,将传令官斩首。一时间,袁军人心惶惶。
曹操收整剩余辎重,连同袁军战马一起,有序撤到了官渡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