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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固定的温执 清晨天朗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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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朗得干净,没有风,整栋教学楼安安静静的,只有走廊窗户外漏进来的一点鸟鸣。
我刻意拖到六点四十八分出门,踩着点往画室走。心里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被温执那套软乎乎的说辞拿捏,老老实实刷题,复盘卷子,九点准时走人,多一秒都不待。
画室门依旧是虚掩的。
推开门的一瞬间,就看见温执坐在老位置。
他没穿外套,单薄的白T恤衬得肩线清瘦利落,桌面上摊开两套完整理综卷、错题本、整理好的公式纸条,甚至连草稿纸都对折得整整齐齐,条理干净得让人刺眼。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过来,眼底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又乖巧的笑意。
“还以为你会迟到。”他轻声说。
“我从不迟到。”我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拉出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少自我感动。”
温执也不恼,低头把一套整理好的错题卷推到我面前:“我整理了最近月考高频易错点,你看看。你粗心的题型我都标出来了。”
我垂眸扫了一眼。
他字迹工整,每一道错题旁边都备注了两种解法,还特意用浅笔标注了沈如许易错。
看得我心口莫名一顿。
这人细致得好讨人嫌。
“闲的。”我嘴硬,随手把卷子扯过来,“管好你自己的错题,别总盯着我。”
“我自己的早就整理完了。”他很自然地接话,语气软软的,茶味藏不住,“没人可以盯着,只能盯着你。”
我笔尖一顿,差点划错公式。
抬头瞪他:“温执,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我很正常。”他一脸无辜,微微歪头,“同桌互相帮忙,不是很正常吗?”
我懒得跟他掰扯,低头翻开卷子开始复盘。
画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笔尖擦过纸面的轻响,还有窗外断断续续的鸟叫。
不得不承认,跟温执一起刷题,效率确实高得离谱。
他做题极稳,心态不急不躁,遇到难题也不会烦躁,只会安静思索。偶尔我卡壳停笔,还没开口,他就轻轻点一下题干边角。
“这里漏了隐含条件。”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我,“你上次同款题型也漏过。”
我顺着他的提示一看,果然豁然开朗。
解开难题的瞬间,心里有点微妙的服气,嘴上依旧刻薄:“废话,我只是懒得细看。”
“嗯。”他顺着我,笑得温柔,“你最聪明,就是不爱细心。”
这种语气最气人。
不反驳、不拆穿,偏偏句句顺着你,又句句像在纵容你嘴硬,让人无从发火。
复盘到一半,他起身去倒水,回来时顺手给我带了一杯温水。
“别总喝冷水。”他把杯子放我手边,“你每次刷题都贪凉,月考着凉影响状态。”
“我体质比你好。”我头也不抬,“不用你操心。”
“是是是。”他低低应着,语气顺从,却自顾自把我桌角的冷水瓶挪远了些。
我余光瞥见他的小动作,心里暗骂他多管闲事,指尖却莫名软了半截。
休息间隙,他靠在窗边,漫不经心地跟我聊天。
“下周月考考场分配出来了。”他说,“我在你斜后排。”
我挑眉:“所以?”
“没什么。”他转头看我,眼底浅浅带笑,“就是可以看着你好好做题,不偷懒。”
“我用得着你看?”我嗤笑,“温执,你是不是闲出病了?天天盯着我干嘛。”
他垂眸,语气轻得像随口一提,却格外茶:
“不盯着你,我没什么可在意的。”
空气安静一秒。
我耳尖不受控制地热了一瞬,立刻低头翻卷子掩饰,强行冷脸:“好好休息别嘴贫,再废话我提前走。”
他立刻举手投降:“不闹了。”
可那双眼睛,依旧直直落在我侧脸上,半点没收敛。
我心里清楚。
他根本改不了。
这人最擅长的就是这样。
快八点半的时候,我卡了一道物理压轴变式,思路绕进死胡同,反复算两遍都是错数。
我耐心耗尽,笔尖重重一顿,脸色沉下来。
温执看了我两秒,轻轻拉过我的草稿纸。
他没有直接报答案,也没有抢我的笔,只是坐在我旁边,指尖轻点草稿最边缘。
“你解题顺序反了。”他声音很轻,“你习惯从结果倒推,这道题要正向拆解。”
他一点点带我捋思路,语速很慢,耐心得过分。
讲完最后一步,他抬眼看我:“听懂了吗?”
我抿唇,不服输地重新算了一遍,答案终于对上。
心里松了口气,嘴上依旧硬邦邦:“本来我马上就做出来了。”
“我知道。”他笑得温柔,“只是我刚好帮你省了时间。”
我:“……”
真会顺着我给台阶,又真会暗戳戳拉近关系。
我彻底不说话了,埋头刷题。
九点整,我准时合上卷子。
“到点了。”我收拾东西,“我走了。”
温执也慢慢开始收拾,动作不慌不忙:“我送你到楼下。”
“不用。”我拒绝得干脆,“路我认识。”
“我刚好也要透气。”他理由充分,温柔又难缠,“久坐脑子闷,走走。”
我懒得跟他拉扯,拎起书包往外走。
他跟在我身侧,不远不近,刚好并肩。
周六的校园空荡荡的,长廊阳光铺地,两人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走到教学楼楼梯口,他忽然轻轻开口:
“这次月考,想拿回年级第一吗?”
我侧头看他,眼神桀骜:“本来就是我的。”
“好。”他弯眼笑,语气认真,“那我让你。”
我瞬间皱眉:“温执,你能不能别小看人?我赢你不需要让。”
“我不是让。”他看着我,语气轻轻的,茶味漫得恰到好处,“是我希望你开心。你拿第一,比我拿,更重要。”
我脚步猛地一顿。
阳光落在他干净的眉眼上,温柔得不像话。
没有信息素拉扯,没有暧昧越界的台词,没有直白告白。
可偏偏就是这种干干净净、克制又偏私的在意,让我心口乱得一塌糊涂。
我别开脸,装作满不在乎,语气依旧毒:
“虚伪。你不是最在意成绩排名?”
“以前在意。”他坦然应声,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现在一般。”
我不敢接话,怕自己再听下去,会彻底绷不住脸上的冷淡。
我加快脚步下楼,丢下一句:“少自我感动。”
身后的人没有追,只轻轻应了一声。
“好。”
声音很轻,却一路跟着我,飘了很远。
走出教学楼,阳光落在肩头,我攥紧书包带。
我嘴永远是硬的。
怼他、凶他、嫌弃他多管闲事。
我越来越习惯,每周固定的画室、固定的晚风、固定的、温执。
本来是打算写“你要抄我卷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