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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你俩玩这么大?! 你真的有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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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味道。
久不见阳光的、布满灰尘的味道。
这是在……地下室?
昏沉的思绪慢慢清晰,意识逐渐回笼,沈序艰难掀开沉重的眼皮,入眼却是一片漆黑。
眼睛是被蒙住了吗?
感受到眼前的黑暗而又柔软触感,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可刚刚动了动手腕,就听见了一道好似手铐打在其他物品上的“咔嚓”声。
是手腕上的手铐还没有被取下来吗?
只可惜他还来不及细想,这样微小的动作和无力的挣扎被身前人尽数收入眼底,紧接着耳边就响起了一道极近的声音:
“醒了,哥?”
“沈知许。”
一点不意外对方的身份,沈序循着声音,皱着眉,轻轻向上抬了抬头。
这样与五年前的噩梦高度重合的场景,这样被剥夺了感官、连身体都无法自主控制的处境,罕见地让他有些许不安。
在一片死寂的黑中,沈序紧咬下唇,忍无可忍地开口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无光又静默的环境下,只有沈知许堪称平和的声音作为听觉上唯一的回应。似是怕他真的把自己咬伤,微凉的机械手伸过来,强硬地按着他的下巴掰开:
“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题?
刚从药物导致的昏睡中清醒过来的头脑,还无法支撑沈序及时反应过来沈知许要问什么,就听对方好似已经在过往岁月中思考了无数次、怀疑了无数遍那样,不假思索地干脆问道:
“八年前,为什么要把我送去边缘区?”
八年前……边缘区……
终于将经年累月沉沉压在自己心头的问题问出,沈知许紧紧盯着那张隐藏眼罩之下的熟悉的脸,忍不住在心里急切地期盼那个已经迟了八年的答案。
八年前,他第一次易感期的第二天,沈序不告而别,临走前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他送去了位于边缘区贫民窟的名为“暗线”的军部行动组。
可不久之后,贫民窟突发爆炸,整个“暗线”尽数覆灭,除他以外,无人生还。
即使侥幸在那场爆炸中活下来,沈知许也因此被炸断了左手臂。
在当时身边人尽数牺牲,也联系不到沈序的孤立无援的处境,为了活下去,他不得不同意接受义体手术,成为义体佣兵。
这个问题如同在暗夜中当头劈下的利刃,鲜血淋漓地直直划开旧日未曾愈合的伤口。
闻言,沈序微不可察地一颤,他开口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沈知许却接着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五年前,为什么要抓我入狱?”
“暗线”覆灭前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追查并破坏创域在边缘区设立的最大的一处地下生物实验室。
可惜当时虽然已经定位到位置,却没有来及在覆灭前彻底破坏,以至于在爆炸后,创域就将那处实验室的核心实验人员和重要样本逐步搬离,只留下了些实验设备,作为预备实验场所使用。
而五年前,沈知许一个人炸毁了那处实验室,完成了“暗线”遗留的任务,却也因此遭到了通缉,被沈序亲手抓捕入狱。
为什么?
蹲跪在沈序身前,越过八年前贫民窟冲天的火光,越过五年前入狱前夜深巷里昏黄的灯光,沈知许定定地看着他。
为什么八年前不辞而别?为什么这八年自己一直联系不上他?
又是为什么在他五年前不顾一切地完成“暗线”任务后,得到的奖赏却是三年未见的哥亲手将枪抵上他的头,将他抓捕入狱?
“哥,”
他的声音带着多年以来未解的疑惑、不平以及深切到无法言说的思念,一字一句拂过沈序心头:
“为什么啊?”
为什么呢。
沉寂的地下室,连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思绪深陷在这片沉沉的好似浸满泥沼的黑暗里,就仿佛有一股又一股的潮水接连不断地涌上来,无休止地拍打在心间,直到沈序感觉自己的喉咙已经酸涩到无力发声。
“为什么?”
良久,沈序轻轻垂下头,慢慢开口吐出几个字,继而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那声笑很低很低,脆弱得就像是从那苍白的喉管里硬挤出来的一样:
“现在问我原因,是想让我告诉你我有什么苦衷吗?你就没有想过,可能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苦衷。”
他的话一句接一句出口,丝毫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
“没有任何苦衷,只是因为……我想甩掉一个没有用的累赘——”
“你想甩掉我?你没有苦衷?”
像是听了什么世界上最离谱的笑话,沈知许先是一怔,随即脸上就强撑起了一个夹杂着愤懑和不服气的冷笑。他伸出机械臂,冰冷的铁手泄愤似的再次狠狠掐着沈序的下巴抬起,强迫他仰头直面自己。
“那你怎么解释五年前,你失去联系三年,偏偏在我被通缉的时候突然赶回来;抓我入狱还不到三个月,就被军部公布死讯?”
“堂堂联邦总指挥官,死得不明不白,死前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做的最后一件事,还是抓我入狱,甩掉我这个累赘?”
“哥,你真的有这么恨我吗?”
狭小的地下室,一字一句划破黑暗昏沉沉的裹挟,掷地有声。
手指覆在沈序的下颌,沈知许能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就好似埋藏了秘密的深海,浪花涌动着、挣扎着,像是想要将所有倾吐,但转眼间却又将一切再次吞噬回去,只留下一片浅浅的海湾,沉默不言。
“哥,我知道你肯定有苦衷,”
机械的手指慢慢松开,转而温柔地贴近沈序的脸,小心拂去他额前的发丝。仗着他戴着眼罩看不见,沈知许俯身靠近沈序耳侧,近到了几乎能耳鬓厮磨的距离,又有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好像海上的塞壬在蛊惑:
“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只要你说了,我就信。
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沈序无声地在心底叹了口气。
他早想到沈知许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样毫不遮掩的信任太直率,也太沉重,压得他不得不去直面他们之间的关系,那样除却相伴长大的亲情之外的,扭曲畸形、始终见不得光的背德感情。
不论沈知许是不是真的把他当哥哥,也无所谓他们之间并不存在的血缘关系,对沈序这样的繁育舱实验产物而言,沈知许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但也因此,使他更加接受不了他们之间那种早已超越了亲情,逾越了界限的关系。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是他没有把沈知许教好,是他没有处理好八年前的易感期,是他纵容了这颗罪恶的种子在心里生根发芽,才会最终让两个人的感情冲破枷锁,演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他忘了,从小到大也从来没有人教过他,感情这样的东西,究竟应该怎么处理。
所以他唯一会做的,就是不断把对方从自己身边一遍又一遍地推开。
“没有苦衷。”
感受着身前人的动作,沈序低垂着藏在眼罩后的眼眸,声音克制得几乎冷漠:
“一个通缉犯,与其让他们抓了你,毁了我的声誉,还不如我自己动手,处理得更干净。”
此话一出,沈知许所有的动作骤然一停。
地下室顷刻没了声响,窄狭的空间闷沉沉地压过来,就好似其中所有的动静都在一瞬间被黑色的海水吞没殆尽。
沈序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放在自己脸侧的手指在刹那间猛地收紧,随后却又缓缓放开。
“哼。”
黑暗环境下,听觉被放大数倍。沈知许低沉的声音一点不落地落在耳边:
“既然不肯说,那哥就待在这儿吧。”
话音刚落,眼前压着的眼罩就被一把掀开,昏暗的地下室一下映入沈序眼中。
并不大的空间,四周堆着大件小件、用绳子捆好的杂物。地下室四面灰蒙蒙的墙面只有一面有扇小窗,但也被人扣紧了锁,不通风。小窗沾着污渍的玻璃上,只能透出一角外面路灯微弱昏黄的光。
也就在此时,沈序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腕被手铐铐在了一旁旧衣柜的把手上。
“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什么时候我再放你出去。”
沈知许从地下室的铁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留下了这句话。
“嘎吱”一声,铁门被从外面毫不留情地关上。沈序用仅剩的一只手尽力撑着地坐直身体,头向后贴着墙。
看看周围的环境和地下室的构造,他很有可能是被沈知许带回了边缘区。
试探性地动了动被铐住的手腕,沈序随即发现手铐的内侧被人细细裹了一圈布,应该是怕锋利的边缘会把他弄伤;而手铐另一边铐着的旧衣柜,柜门则被上了锁,里面似乎也被放了不少东西。
他不可能拉动一个如此庞大且放着重物的衣柜,也没有把握单手卸下一扇带锁的柜门。
但现在他必须想想,如果沈知许一直把他关在这里,他应该怎么出去。
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
边缘区的夜晚冷得出奇,何况是在这样什么保暖用品都没有的地下室里。
背部靠着冰凉的墙面,沈序头贴着衣柜,越是费力思考,就越觉得自己的意识像被纱蒙住,一点一点逐渐变得模糊……
*
第二天一早,丹尼斯顺着楼梯刚下到地下室,就瞧见沈知许坐在地下室门边的台阶上,睁着一双布着淡红血丝的眼睛,透过铁门门缝直直地朝里面望。
“你……?!”
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丹尼斯难以置信道:
“你不会一夜没睡,在这儿守了一宿吧?”
说着,他忍不住几步凑到沈知许身边,寻思着也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眼,可下一秒,越过沉重的大铁门,他却先看见了里面被手铐牢牢铐住的熟悉的美人。
“玩这么大?”
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丹尼斯“唰”地回过头,用看禽兽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沈知许:
“你确定他真是你哥,不是你情人?”
“有事赶紧说。”
一晚上没睡也没等到沈序乖乖服软,沈知许现在的心情绝对算不上好,他伸手抹了把脸,语气有些不耐。
“行吧。”
不要招惹一个没睡醒的雇佣兵。
这也是丹尼斯的人生信条之一。
忽略掉对方这种爱玩强制的小众癖好,他很干脆地一屁股坐在沈知许旁边,头往他那儿偏了偏,却还不忘偷偷瞥几眼门缝:
“你让我查的东西可不好查,‘黑市’和其他网站不一样,要先登进它们内网,才能进交易平台。没有进内网的密码,就根本没法儿查。”
早料到自己要的东西不会好查,沈知许压根没当回事,只是侧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可以加钱。”
“你看你说的!”
以为他是来涨价的?他是这样的人吗?
这简直是在把一个专业黑客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丹尼斯“砰”地一下从台阶上弹起来:“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这是技术问题!”
“哦,真的吗?”
沈知许在台阶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不过嘛,这话又说回来了。
有钱不赚王八蛋,谁会嫌钱多呢。
思来想去,丹尼斯眼珠子一转,脑瓜子的灵光闪了又闪,终于还是决定为了物质条件突破技术限制,于是他满脸希冀地凑上去问:“加多少?”
*
用足以让丹尼斯满意的报酬将人打发走,沈知许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表,再看看地下室里靠在柜边迟迟没有动静的人,眉头微皱:
“怎么还没醒?”
根据两人从小到大十几年的同居经验,沈序一向作息规律,不论有没有工作,早上八点整一定会起床。
但现在手表上的指针已经慢悠悠地走向十了。
在门口犹豫再三还是沉不住气,沈知许果断站起身,一推门走进去。可他刚解开手铐抱起沈序,就马上意识到了不对。
他全身滚烫,好像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