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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是情人 他是我哥 监狱里的小 ...

  •   身侧靠近医务室那一边的墙已经被烈火烤得有些发热。

      站在资料室的门边,紧盯着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逼近的沈知许,沈序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入自己的后腰。

      除非万不得已,他轻易不想对沈知许拔枪。

      可眼下这个身份暴露的情况,又难免让他担心会不会突然生出什么变故。

      手指已经摸上枪柄,冰凉坚硬的触感触达指尖,不断刺激着他的理智。可就是在这犹豫与决定交战的片刻之间,沈序忽然听到一句:

      “哥,我好想你。”

      这句想念来得突然,以至于沈序瞬间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指还虚握着枪柄,刚怔怔地抬起头,却见眼前人猛地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哥,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面前是燃烧着医务室一切罪恶的热烈火焰,背后是阴暗的资料室里齐高轩冰冷的尸体和张统止不住的凄厉哀嚎。

      可偏偏这样急迫的境况下,他却被拉进了一个思念了许多年的温热怀抱。

      这个怀抱太过温暖,也太过熟悉,温馨得就好似幻梦,仿佛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有变,仿佛他们从未分开,仿佛这些年的一切都只是一个午夜时的噩梦,他猛然从中惊醒,还能看见对方就在身边。

      犹能感受到身后的烈火滚烫的温度,好像并没有察觉沈序手上摸枪的动作,沈知许低头埋在他颈侧,手臂环住他,声音委屈得简直算是可怜:

      “你怎么不问问八年前,我的手臂被炸断的时候,我疼不疼?”

      闻言,沈序手指稍一停顿,慢慢离开枪。

      就着低头的姿势将头埋得更深,沈知许的双臂在他腰上环得愈发地紧,机械臂的触感愈加清晰:

      “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五年在监狱里过得好不好?”

      这样脆弱无助的动作和话语毫不意外地激起了沈序理智之外的所有感情,所有的理性和犹豫都在一瞬间被这样难得的温暖腐蚀吞没。心头微动,他思虑再三,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沈知许埋在自己颈间的头。

      哪怕清楚地知道这时候自己应该问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也还是开不了口,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把人推开,私心叫嚣着,希望彼此能抱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摸摸他的脑袋,沈序刚想出声安慰两句,却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腰上好像少了什么。心跳瞬时一停,他正要抽身,却先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句让他瞬间全身冰凉的话。

      “我就知道,这招永远对哥有用。”

      浸在温情的思绪顷刻间还来不及拉回,就被身前人猛地贴面按在墙上,没有任何防备的双手被人反剪到背后,手腕紧握在对方手里,“咔”的一声被戴上了刚从他腰上取下来的银手铐。

      “成功了,哥。”

      靠近资料室的墙边没有什么灯光,只有间或的一点红艳艳的火光,给白茫茫的墙增添一点颜色。

      被人以这样抵着腰、按住后颈、反拷双手的姿势压在墙上,沈序脸贴着墙艰难地回过头,还能清晰地听见“罪魁祸首”将自己后腰别着的枪和匕首扔到地上的清脆响声。

      身后那张颇具混血感的脸一半落着阴影,一半映着火光,极好看的骨相在此时被光影描画到了极致。

      “罪魁祸首”还在发表“获奖感言”:

      “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沈知许,”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沈序现在的心情复杂得简直算是一团乱麻,可他依旧不得不在这迅速反转的境地中强行纠正自己的理智,努力让声音听上去冷静:

      “医务室着火,很快就会有人赶过来,不管你想做什么,都会被发现……”

      “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沈知许明显不想理会这样的隐含着威胁意思的提醒。火光勾勒着鼻梁的侧影,半张脸也陷在另一边的暗色里,他漫不经心地贴近沈序耳边,轻笑道:

      “还是你想和我做什么?”

      沈序全身一僵。

      “不过哥你放心,那些狱警不会这么快来的。”

      上手摸了一把沈序暴露在制服衣领外的后颈,沈知许心情很好地接着说道:

      “今天出事的地方,可不止医务室。”

      他话音未落,沈序腰上的通讯器紧接着传来震动。

      就像是计划中的大事终于实现一样,沈知许非常好心地拿起通讯器,把屏幕点开给暂时行动不便的沈序看上面的信息。

      满屏映照的火焰红光下,只见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行字:“监狱A区发生犯人暴动,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再重复一遍,A区犯人暴动,请求……”

      “暴动……”

      身前微凉的墙也在愈烧愈旺的火焰下,带上了一丝温度。

      重复了一下这两个让人不敢置信的字,沈序很快意识到什么,他抬眼定定地看向身后的沈知许:“你做的?”

      “算是吧。”

      一手牢牢按着沈序,沈知许一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别担心,那些人成不了什么气候。再说了,他们大部分都是你抓回来的,我怎么可能真让他们走?”

      说罢,他对着沈序露出一个微笑:“我只是想让他们帮我拖延一下,让我越个狱而已。”

      火势已经在顷刻间烧得更旺,火光映红了沈序的半张脸,本就漂亮的五官显得更加夺目。

      沈序皱紧眉头,他向后回过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当他扭过半边脸后,下一秒,却先看到了沈知许手里的透明针管。

      “从医务室顺出来的麻醉剂。”

      冲他晃了晃手里的针管,沈知许琥珀色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眼里倒映着火红的光,语气却分外温柔:

      “放心,哥,我马上就能带你走了。”

      *

      “暴动已经被镇压了,几乎没有人员伤亡。”

      距离医务室失火和监狱暴动事情一个小时后,第一监狱典狱长办公室里,冯怀远沉默着坐在办公桌后,面无表情地听秘书汇报监狱暴动的后续情况。

      “就是……”

      办公室里的灯大开着,白光大片地落下来,却依然盖不住办公室里的低气压。

      将报告文件翻到下一页,秘书稍一停顿,难得一见地有些犯难道:

      “A区报上来的情况说明中,1组有一名叫‘沈叙’的狱警下落不明,另有一名罪犯失踪,疑似越狱……”

      “这个就不用汇报了。”

      听到这里,坐在黑色皮质办公椅上的冯怀远,冯典狱长突然一摆手,打断了秘书接下来的话。

      似是早已料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来丝毫惊讶的神色,而是泰然自若地对着身旁的秘书接着吩咐:

      “让A区不要查也不要管,直接按牺牲处理。”

      “是。”

      毕竟跟在冯怀远身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听到这么一个草率到不可思议的处理结果,秘书很快反应过来这其中大概有什么不能明说的秘密,于是她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镜片,低头回了句“知道了”,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的门,快步朝着A区走去。

      办公室的木门被轻轻关上,冯怀远向后靠在办公椅上,沉沉地叹了口气。

      偌大的办公室里顷刻间就只剩下他和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

      时间已近傍晚,太阳重重地坠下去,带走了办公室里最后一丝阳光光线,只留给两人白光下的一片雾蒙蒙的灰暗。

      “哼,”

      不知离秘书出门过去了多久,冯怀远才终于动了动窝在办公椅里的身体,慢慢坐起来,伸手拿起面前的茶壶倒了杯茶。

      在这样掺杂着泛白光线的茫茫阴影下,他终于褪去了平日慈祥和蔼的伪装,脸上和善的神情也在此刻泛起一股冷意:

      “谁敢管指挥官去哪儿啊?”

      浅绿的茶水自壶嘴填进杯中,越倒越多,越倒越满,最后终于一股一股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绕着杯子流了一圈。

      “就是不知道‘上面’要是找我要人的时候该怎么办。”

      “就算要人又和您有什么关系?”

      这时,那在对面沙发上坐着的人站起身,几步走过来,在惨白光影中露出脸。

      正是为了女儿住院“请假”半个月的赵佑。

      “指挥官总归长了腿,会自己跑的。他只要想走,谁敢拦,又有谁拦得住呢?”

      “‘那位’把人放过来的时候,未必就没有想过今天这个情况。”

      说着,他眼睛一转,呵呵笑着半躬下身,双手去捧冯怀远手中还在不停往外倒水的茶壶:

      “够了够了典狱长,您这福气已经够满的了,满得都溢出来了!”

      这几句话说得还算合冯怀远心意。

      顶着头顶聚拢而下的层层灯光,他总算大发慈悲地放下了手里的茶壶,指尖点着装了热茶的杯子往外一推,示意道:“你喝吧。”

      茶水氤氲翻腾的丛丛热气中,赵佑陪着笑端起杯子,忙不迭地就赶忙往嘴里送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入口,他砸吧砸吧嘴刚要夸这茶哪里哪里好,就听冯怀远靠在办公椅上继续道:

      “你事办得不错。”

      “裹尸袋放得是时候,把训练场上的生物靶换成实验品也做得够隐蔽,提醒医务室也提醒得还算及时。”

      听着这一连串的肯定,赵佑的心就如同水里的浮子,随着浪起了又落,落了又起。办公室的光线亮得发沉,他踌躇着张口,正要谦虚几句,却被冯怀远忽的打断:

      “我本来想让你做A区的副督察,但是段渊那个老固执死活不同意,非要让韩任当。”

      “就怕我到时候强硬地下任职令,他也能死犟着不批。”

      只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就把之前承诺的好处尽数砍了。

      此刻,赵佑那点升职的心思就是无根的浮萍,一点点闹腾的小浪花也能将它整个掀翻。

      顶着光,装作看不明白对方脸上急切的表情,冯怀远抬起手拿着茶壶,屈尊降贵地给赵佑的杯子添了些水,以做虚无且表面的安慰:

      “那你就顶了韩任现在的位子,从A区1组组长做起吧。”

      “反正都是升职嘛,也是一样的。”

      *

      边缘区贫民窟的某处住宅楼。

      时隔五年,丹尼斯再听到隔壁熟悉的开锁声,竟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愣了片刻,猛地从电脑前站起来,匆忙冲到门口,“唰”地拉开半旧的铁门,没想到居然真的看见了站在对面门前,已经五年没看见过的人。

      刚从门口种着半死不活的不知名植物的花盆里刨出钥匙,沈知许身上套着件不太合身的衬衫,短了一截的裤子上还沾了不知道在哪儿蹭上的灰。

      站着那道半旧的铁门前,他一手小心翼翼护着肩上扛着的人,一手拿着还沾着土的钥匙,正准备开门。

      “Vodka?”

      有些诧异地喊出沈知许做雇佣兵时的代号,丹尼斯的视线顺着眼前熟悉的背影,扫到他肩上扛着的人,又顺着那人扫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这是……刑满释放啦?”

      “没有。”

      回头看了一眼,沈知许神色平常得像是刚买完菜回家:“越狱了。”

      “哦。”

      那就正常了。

      不愧是从小在边缘区摸爬滚打长大的人,就是见过大世面,对着这样平静又离奇的回答,丹尼斯也是一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样子。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头一偏,却是有些好奇地先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肩上的人。

      隔着垂下来的乌黑发丝,隐隐能看见那人小半张苍□□致的侧脸。他紧闭着双目,胸口微微起伏着,显然是已经陷入了昏睡。

      此时,居民楼里灰沉沉的暗影打在他的脸上,轻轻颤动的鸦羽般的睫毛下,鼻梁挺拔、薄唇微抿,整张脸都透出几分动人心魄的冷艳。即便是这样昏睡的状态,也依旧能看出他清醒的时候该是个什么样的美人。

      “你这是……”

      依据美人的容貌仔细掂量了一下双方的关系,丹尼斯摸着下巴,拧紧眉心,啧啧称奇道:

      “你越狱还顺手把你狱里的小情人也拎出来了?”

      闻言,沈知许研究五年未见的锁的动作顿时一停。

      虽然很赞成丹尼斯对两人关系的解读,但并不满意“情人”这个称呼。

      他直起身慢慢回过头,看向丹尼斯的眼神中带着些嚣张的得意,隐隐约约地还充斥一种莫名其妙的,简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炫耀。

      沈知许嘴角噙着笑,一挑眉道:

      “他是我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是情人 他是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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