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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京路上的小插曲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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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顾衡收下两个人,黄管事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真情实感的笑意。
他恭恭敬敬的请顾衡先收拾好一些贵重物品,跟他们回京城。至于其他物件什么的相府里已经备好,若是是实在用不习惯,再将庄子上的旧物搬回相府里也可以。
“我没多少贵重物品,也没有什么必须要用的大物件。”顾衡平淡的说。“板栗,你带着春花去把装石头的匣子和我的工具带上就行。”
板栗听到主子吩咐立马带着新鲜出炉,一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春花去拿匣子和工具。
春花跟着板栗来一个种满常见草药的小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把一看就经常使用的摇椅,旁边的小桌子上还放着几本书。
春花趁板栗不注意的时候随手翻了一下,发现都是一些京城中最火爆的话本子,除了最后一本,那是一本草药大全。看陈旧程度,好像不止读了一遍。
春花暗暗记下这一点,连忙跟着板栗进屋。屋子里陈设甚至不如外面勉强程度称得上生机勃勃的药园。
屋子里除了必要的衣柜、床、梳妆台、桌子和椅子,连一丁点装饰都没有。如果不是床头放了几本看样子也是话本子的书。再加上床上的被褥是下人们绝对不会用的锦缎,春花会以为板栗故意带他走错房间,来了一个没人居住的下人卧房。
可惜没有走错。
板栗来到衣柜里,翻出自己刚刚放进去没多久的木匣子。转身将木匣子递给春花,板栗又去梳妆台最底层翻出了一个做工良好的布包。
春花接过之后仔细观察这个带花纹的木匣子,发现这个匣子大概是这个房间里做工最精美的物件了。
说实话,以秦王殿下查到的往事来看。顾相虽然不喜欢这位顾二公子,但也绝对不会苛待至此,同样出身世家的顾相夫人也不会。因为这不利于顾相一直以来树立的良好形象,所以只能是这位顾二公子并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站在原地的春花深深的为顾二公子的简朴感到佩服。并且为王爷以后有一个比较省心的王妃感到开心。
板栗拿到布包就招呼春花可以走了。
确实不在乎居住环境的顾二公子顾衡带着芒果和流风抬脚就往外走。
庄子大门外,一辆顾相都绝对不够资格乘坐的马车停到顾衡面前。
顾衡挑眉:“这是秦王府的车架?”
流风立即回答:“是的,是秦王殿下亲自吩咐的。”
顾衡上下打量着,甚至绕了一圈来观察这辆由五匹马拉的马车。
“仅次于圣人的六骏,太子难道没意见吗?”
绕是知道顾衡什么都敢说的黄管事听到这句话也是双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流风却脸色不变,镇定自若的说:“太子殿下与王爷兄弟情深,并不介意这点小事。”
顾衡饶有兴致的反问:“天家的兄弟情深?”
没等流风开口,黄管事急急忙忙的上前,就差捂住顾衡的嘴了:“二公子啊!您消停一下吧,老奴我还想多活几年啊!”
看着黄管事惶恐后怕的样子,顾衡才停止刺激他,准备往后走去坐相府的小马车。
结果黄管事抢先一步上了后面的车,顾衡只能坐秦王府超规格的马车。
顾衡就这样回到了秦王府的马车前,一位一看就是经过长时间训练的练家子,穿着下人的衣服,干脆利落跪倒在地,充当人肉踏脚。
顾衡看看车,再看看跪地的人,询问流风:“没有其他可以踩的吗?”
流风微笑:“属下下次准备好脚踏的。”
顾衡轻轻呼出一口气没再讲话,只是招招手让芒果上前。一手扶着芒果的后背,脚尖轻轻一点,原地起跳,带着芒果轻盈地落到这辆不用弯腰就能进到里面的马车上。
无视众人奇异的目光,顾衡推开门就准备进去。
结果就在推开门的刹那间,怒吼的寒风裹挟着冻人的冰雪,如钢刀一样在脸上刮过。
顾衡感觉到了久违的寒意。
这寒意霸道且迅速的包裹了顾衡全身,让人仿佛间好像身处北疆终年飘雪,狂风永不停歇的冻土上。
环顾四周,皆是冰冷的,白茫茫的一片。
在此地唯一能感受到的一点温度,是不知什么时候泼洒在地,炙热滚烫、耀眼夺目的鲜血。
芒果不明所以的看向突然停滞的顾衡,小声呼唤;“公子?”
顾衡听见芒果的声音,猛然回神,眼前全无刚刚看见的一切,只留鼻尖萦绕的风雪冰冷的寒意和一丝丝血腥的铁锈味。
好霸道浓郁的信香。
“没事。”顾衡声音不变,再次轻嗅了一下,确定没问题之后就径直往里面走,坐到了占据半个车厢的软榻上。
软榻上铺满了暖和柔软的皮毛,和一看就是宫中才能拥有的贡品绸缎。
皮毛顾衡倒是还能说上两句,但是绸缎的品种就完全不在顾衡的知识储备范畴了。
软榻两边紧挨着窗户,窗户的另一边放着铺了皮草的凳子。再往外走一点,靠近门口的地方各有一个带柜子的小桌子,挨着门口的地方还有几个一看就是给下人做的小凳子。
流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顾衡,顾衡全当看不见。她跟在两人后面上来,打开其中一个小柜子,拿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方形的物件,然后流风手上麻利的把这个物件变成了一个小茶几。随后又打开另一个柜子掏出茶具和糕点。
流风最后在车厢里点了一炷香,摆在了茶几的正中央。
都摆放妥当后,流风回到靠近门的地方。芒果则是搬了一个小凳子坐到了自家主子旁边方便服侍。
马车外面传来板栗的声音,很快板栗敲响了门,顾衡点点头示意流风放板栗进来。
板栗抱着一个有些年头的,带这花纹的木匣子走了进来。
春花没有跟进来,和马夫一起坐在了外面。
这时候,顾衡撩开窗帘对着外面眼中含泪的王嬷嬷说:“嬷嬷,走之前把我院子里的草药收拾一下给大家分了吧。”
王嬷嬷抹着眼泪点头:“好好,都听公子的。”
顾衡轻笑着说:“嬷嬷这是哭什么?芒果可离不开自己的亲娘,嬷嬷好好收拾一下,过几天就回京。”
等安抚好王嬷嬷,顾衡坐回软榻,马车就平稳的启动了。
不愧是秦王府的马车就是好,比老狐狸的舒服多了。
带着药味的香气缓慢扩散,马车中的寒意也逐渐消退。
那是用来抵消信香的药香
顾衡:“你应该提前点上的。”
流风:“这同样也是秦王殿下的意思。从前有一个坤泽就是到大婚的时候受不了殿下的信香,导致婚事不成的。”
顾衡::“不是这个问题。太浓郁的信香对于普通人是剧毒,会死人的。”
不过……顾衡眼珠一转:“如果我现在说我受不了的话……”
流风微笑:“属下会向秦王殿下事无巨细的讲清楚今天的情况。”
顾衡仰天长叹,失策啊失策啊。错过一次摆脱这个婚事的机会。
没过多久,顾衡就把这个有点子闹心的小事件抛在脑后。
招招手让板栗把匣子递给他。顾衡把匣子放在大腿上打开,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把一枚龙眼大小的石头拿了出来。
隐隐约约能看见石头上赤红的纹路。
顾衡把这个石头扔给流风,让她仔细看看,这石头有什么特别。
流风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没看出来,顶多就是觉得上面若隐若现的红色纹路比较漂亮。
“你没有多少天分啊。”顾衡在流风不明所以的眼神中说完这句话,就提高声音:“春花和那位驾车的兄弟要试试吗?”
两个人也都试了试,没看出什么稀奇。
芒果看不下去了,解释道:“那个石头上冒着红光。”
板栗在一旁附和。
听罢,流风又仔细的查看了一番,也没看到板栗和芒果说的红光。
顾衡:“看不见就看不见,不用纠结,扔给我吧。”
流风听话的扔了回去。
得到想要答案的顾衡没在开口,闭上眼睛把玩石头。
但是马车终究是马车,就算再平稳也还是有一点摇晃。
顾衡就在这晃晃悠悠中彻底睡着,一路睡到了楚京的城门口。
实在睡不着了的顾衡从榻上下来,坐在窗边,撩开车上的窗帘,都不用把头探出去就能看到不想看到的东西。巍峨雄伟的楚京城中,一条璀璨的金龙盘踞其中,看上去威风凛凛的,但是淡淡的灰色萦绕在金龙的周围,让金龙看起来分外暗淡虚弱。
顾衡:“就是因为总是看到这个我才不想在楚京城里住。”
芒果连忙凑过来想看看顾衡在看什么,但是左看右看都只能看到正常的楚京城,没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板栗也坐在原地蠢蠢欲动,但是窗边顾衡和芒果已经占满了,没有位置了。只能坐在原地望眼欲穿的看着窗户的方向。
顾衡看着芒果好奇的样子,温柔地笑笑,伸出手轻轻捏住芒果的下巴帮她调整角度。
芒果很快就瞪大了眼睛,一向伶俐的小嘴,此时结结巴巴的:“公、公子……那是……什么?”
顾衡轻笑出声:“那是龙。”
坐在最边上的流风诧异的抬头看向窗外,也什么都没看见。
顾衡:“不过那也不是真的龙,那是整个南楚和龙椅上的人的气运的显化。”
流风笑着接话:“公子竟然懂得望气之术?”
“我是山间的老道士养大的,会点小把戏很正常吧。”说完,顾衡转头。“你要来看看吗?虽然你没有芒果和板栗的天分,但是你想看的话,我也能做到的。”
流风思索片刻,跟芒果换了位置。
芒果兴奋的和十分好奇的板栗描述自己刚刚看见的一切,板栗也是专注的听着,两只眼睛罕见的亮晶晶的。
顾衡并没有直接上手去捏流风的下巴,而是将手轻轻覆盖上了流风的双眼。流风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顾衡的手温柔的钻入了自己的双目。
再睁开眼恢复视线时,流风就看见顾衡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浅浅的金光。这时候流风才发现,这位顾二公子的眼睛并非纯粹的黑,而是颜色比较深的琥珀色。
顾衡往后靠了一下,眼中细碎的金光在空中留下须臾之间就会消散的痕迹。
顾衡:“我把我的视觉暂时借给你了,别光看我啊,看外面。”
刚刚被顾衡的脸晃了一下的流风,眨眨眼睛,立马转头看向窗外。这会终于看见了那条金龙,但是好不容易才看清楚的流风皱眉。
流风:“那些灰色的…气,是什么?”
“怨气、尸气之类的不好的东西。”流风表情开始严肃,顾衡尽收眼底,慢慢悠悠的补上半句话。“不过不用担心,就那点东西绝对影响不了南楚的。”
流风收回视线,对顾衡行礼:“多谢公子为奴婢解惑。”
流风回到了她之前做的位置。板栗这时候也在芒果的鼓励下坐在了窗边,亮晶晶的看着顾衡。顾衡伸手揉了揉板栗还没长长的短发,让板栗也看了个满意。
等板栗坐回去,顾衡望向窗外的视线一转,看向了另一边。
泛着金光的眼眸望进了一双漂亮的秋水剪瞳。
非常美丽的眼睛,而顾衡喜欢美人。
顾衡冲这位从自己撩开窗帘之后就没有移开视线的美人,非常温柔的回了一个笑容。
那双眼睛一怔,迅速的泛起泪光,楚楚可怜的瞪了顾衡一眼,立即放下窗帘消失在顾衡的视线里了。
无辜被瞪的顾衡老实的缩回马车,满头雾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瞪。
顾衡摸摸自己的脸,疑惑地想自己长得应该不吓人啊。
另一边,出城的马车上。
刚刚瞪了顾衡一眼的美人,穿着一身双十年华绝不会穿的寡淡颜色,眼含泪花,神色仓惶的问自己的贴身婢女紫桐。
“那就是未来的秦王妃?”
紫桐点头:“确实是秦王殿下的车架,应该不会错的。”
白鸣玉咬唇,回忆刚刚顾衡调戏侍女小厮的画面。
“那样粗鄙浅薄的人都能成为殿下的王妃,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不能是我。”
说着两行清泪就缓缓流下,衬得白鸣玉更楚楚可怜了。
紫桐惊慌失措:“小姐,您如今已经是十三皇子妃了,可不能再说这种话了!”
白鸣玉一把推开紫桐:“他死了!楚业死了!十三皇子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