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笑》时鹤归

12、第 12 章

　　你试图用拖字诀来处理复杂的、让你大脑过载的问题。
　　可西雅不准，他直直地盯着你，双眸忽地弯了一弯。

　　你感觉到手心传来一下快速的、湿润的舔舐，然后虎口处像是被咬了一下的疼痛，轻轻的，像是被冰冷的海水刺了一下。
　　“呀。”生长在大海的鲛人却被这海水刺得惊叫一声。
　　你一下子收回手，可因坐在西雅身上没了支撑，你歪倒在他身上。
　　灼热的气流穿过你的尖耳，他说：“神女，你不来吃我，那我就来吃你。”

　　鲛耳抖了抖。
　　你瞪大双瞳，你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你……可恶……我——”面对如此恶劣、如此可怕的言语，你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对付他。
　　散乱的如同星穹般的发丝不听话地铺了男人满脸，他捏起你细嫩的手腕放在嘴边轻咬，咬痕从最开始的虎口处开始蔓延。
　　细长的手指被塞入湿热的口腔中，吸吮和舔舐的声音在寂静的花园是那样如雷贯耳。
　　你感觉你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那股莫名其妙、酥酥麻麻的感觉如同咬痕一样蔓延，很快，你的身体也不是你的了。
　　夺目漂亮的鱼尾如同一匹银蓝色的纱布歪歪斜斜的扭在一旁，无力地拍打着。
　　你轻喘着气，眼中不知何时盈出一滴泪水，上身紧贴着他，肩膀耸颤着。

　　“咕咕——”你茫然抬了抬湿湿的眼睫，瞥见树枝上隐约站了两只白黑相间的鸟儿，蹦蹦跳跳地啼叫着。
　　连鸟儿也要嘲笑你！哪有海洋霸主像你一样混得这么惨的，居然被臣子当成了一条鱼！
　　顿时，你泪如雨下，“哇呜呜呜呜……”
　　雪白的、圆润的珍珠哗啦啦流了一地。
　　可恶的西雅吃你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他坐起身，把你搂抱在怀中，一手轻轻拍着你的肩，连声告错。
　　“阿嗒西，怎么了？我咬疼你了吗？”
　　你抽噎，嘴里胡乱攘着，连声指责：“我不吃你，你竟然要吃我！恩将仇报，狼子野心，狼心狗肺，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呜呜连鸟儿都在笑话我，连鸟儿都在笑话我！他们都在笑话我被你吃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你哇哇张嘴狠狠咬了他手的虎口一口，咬出了伤口流出丝丝血痕才肯松口。
　　然后，推开他，坚强地要用着鱼尾站立起来，可初次尝试平衡性太差，左倒右倒，前走不了。
　　西雅连忙扶住你，问你去哪。
　　“前面那棵树！”你眼睛红红的，“再给我捡两个石头。”

　　你靠近那棵树，举起手中石子，向小鸟砸去。
　　石子穿过树木枝叶，落到地上，小鸟叽叽喳喳地展翅飞远了。
　　“呜哇……”你更气了，泪眼模糊，脑子晕晕沉沉的，倒在西雅怀里前还不忘指责，“都怪你吃我的手，我现在连小鸟都打不中了。”
　　其实，以前也没打中过。可你就是要怪他，要指责他，要他把你的一切坏情绪都全盘接收。
　　生长在海中的鲛人不懂，你已经对岸上的两脚兽敞开你的心了。

　　你再次醒来时，与早上不一样，这次是被渴醒的。
　　身上的每一处都干的要命，活力满满、精致非凡的鱼尾也没了光泽，熠熠生辉的鳞片都变得干巴巴的了。
　　屋内昏暗无光，西雅不知守了多久，你就着月色看清他的脸。
　　下一瞬，猛地望向自己的手，看见完好如初的手松了一口气。
　　“我不会趁机吃掉阿嗒西的。”声音低沉平静，但细观，你发现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你想重重的哼了一声，但因为喉咙干渴，发出的声音比初生的小兽大不到哪去。
　　你脸色沉了沉，不想理他，要自己费力起身去水池里。
　　默不作声推开他要来帮助你的手，可身上又干又渴，你累得不清，受累又让你发起了大王脾气。
　　“不要你扶，不要你扶！烦死你了！我才不要跟你呆在一起了！”鲨鱼给小鱼拜年，没安好心！

　　他动作顿住了，手上和脖子上是刚结痂的牙印，手臂上是几条长长的划痕伤疤，他轻声问：“神女要去哪里？”
　　“你不配管我的事！”哼，臣子才不配管大王的事！
　　好不容易，你的鱼尾碰到了软绵绵的地毯，手腕又被拉住了。
　　沉沉的语气，带着一点嘶哑，神色完全被昏暗挡却，他俯身再问：“神女是要回大海去吗？”
　　越来越渴，越来越干了，空气中都冒着火星子似的，你不耐烦要甩开他的手。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怎么样都轮不到你来管我！”你是海中之王，没人能约束你！
　　没甩开，他的手跟长在你手腕上似的，你回头要瞪他，只能模糊感觉到他低低的头颅，以及越来越急促的呼吸。

　　干干干干渴渴渴渴！
　　在极致的生理需求下，你的怒火都被迫平息了，简单思索了一下这里离水池多远后，你揪住西雅的衣领，把他拉近。
　　本意摸索他的嘴唇，却没想到在脸颊上摸到一片湿乎乎的……
　　泪水？他哭了？你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指尖。

　　哼！谁管他哭不哭啊，臭西雅不久前装腔作势还要吃你呢。
　　你渴得要死了，先亲他解渴了再说！
　　手掌按住他的脸颊，嘴唇慢慢移动，来找寻他的嘴唇。
　　你冷声命令：“你张嘴。”

　　干涩的舌尖从干渴的口腔中伸出，主动地去探寻另一个陌生的地域，湿湿的，滑滑的，有很多津液，弥漫着水光的，你毫不留情地掠夺着水源，终于感到身体缓解了一点干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