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姑娘的骑士》一仟伍

31、第 31 章

　　迪诺在天师阁的生活，在日复一日的课程、尝试、挫败与微小进展中，悄然滑过了数十天。她对这座悬浮学院的地理布局、日常作息、乃至膳食堂哪种灵食最合口味，都渐渐熟悉起来。
　　元能感应依旧进展缓慢，那碗水在她全神贯注下，偶尔能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而那颗红豆……依然沉默。但她谨记阿诺的话，将枯燥的静坐凝神视为每日必修，心态也逐渐从最初的焦躁转为一种更有韧性的坚持。
　　这日午间，迪诺正被阿诺推着前往膳食堂，盘算着下午是去藏书阁查阅一些基础元气理论的典籍，还是继续在静室跟那颗红豆“较劲”。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略显生疏的招呼：“迪诺？真的是你！”
　　迪诺闻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金线仙鹤纹白袍、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的青年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眉眼间有几分眼熟。她迅速在记忆中搜寻——是……住在她家楼下几层的邻居，张明！之前就听说他进入了天师阁，没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张明哥？”迪诺也有些意外，在陌生的环境遇到旧识，总是令人感到一丝亲切。
　　“哈哈，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你！我早就听说今年有新生进来，没想到有你。”张明显然很高兴，他看了一眼迪诺身下的轮椅和旁边的阿诺，询问，“你这是……也通过测试了？进了哪个门？”
　　“嗯，进了术字门。”迪诺简单回答。
　　“术字门好啊，虽然入门难点，但路子广。”张明点点头笑着道，“走，我们去阁里的膳堂吃顿好的，顺便跟你说说这儿的规矩，省得你刚进来不适应。”
　　迪诺没有拒绝。在张明的引领下，他们找了张相对安静的桌子坐下。阿诺照例站在迪诺身侧后方。张明对阿诺的存在似乎并不惊讶，只是多看了一眼他那独特的气质，便不再过多关注，显然在天师阁，各种形态的机械造物或傀儡并不算太稀奇。
　　“怎么样，来了这些天，还习惯吗？是不是觉得元能课特抽象，体能课特要命？”张明便打开了话匣子。
　　迪诺苦笑一下：“确实不太容易。”
　　“都这么过来的。”张明摆摆手，“咱们这儿的学习时间比凡间的书院自由多了，毕竟不少弟子要外出执行元能相关的任务。你刚进阁，先把初级课程修完，后续的课程就可以自己选了，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考核就行。”
　　他夹了一筷子菜，继续道：“不过你得有心理准备，咱们天师阁想提升修为可不轻松，尤其是术字门，对元能的操控精度要求极高。但你要是能顺利毕业，就能被派遣到各地当差，负责处理凡间的元能异动，不管是待遇还是身份，都比大多数凡人强太多了。”
　　迪诺静静地听着，张明的话很实在，描绘了一条清晰而现实的元能者道路：学习、考核、毕业、工作。至于更高的修为境界，他似乎并未多提，只是感慨了一句：“想要修为再往上突破，那就难喽，需要天赋、机缘、资源，缺一不可。咱们呐，脚踏实地把眼前的路走好就行。”
　　饭后，张明拍了拍迪诺的肩膀：“你刚进来，要是遇到什么难处，不管是修行上的问题，还是阁里的琐事，都可以来找我。我在这儿待了四年了，都是老油条了。”
　　“多谢张明哥。”迪诺道谢。
　　临走前，张明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现在快到年关了，天师阁的年假有十天。到时候会有专门的飞舟往返凡间，你可以提前规划好时间，回家看看。”
　　“年假？”迪诺眼中一亮，她也知道年关将近。但还没有去查询，怎么从天师阁回家的方法。
　　“好的，张明哥，我会记得的。谢谢你提醒。”迪诺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几日，迪诺的元能课进步显著。原本对五元根而言略显晦涩的元力感知，如今已能精准捕捉，操控时也比先前流畅了不少。
　　静室之中，她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前依旧是一碗清水，一颗红豆。此刻她的神情专注而沉静，呼吸悠长。
　　意念微动，不再是茫然地“推动”，而是如同轻柔的指尖，带着一丝清晰了许多的、清凉润泽的感知，轻轻拂过水面。
　　嗡……
　　碗中平静的水面，以她的意志为中心，荡开了一圈圈清晰可见的、稳定的涟漪，甚至能随着她心念的变化，微微隆起一个小小的水包，虽然维持不了多久便会落下，但这已是质的飞跃。
　　迪诺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并未松懈。她将注意力转向掌心合握的红豆。这一次，不再是无目标的“注入”，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那微弱却确实存在的、带着生发之意的木属元气波动。她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这一丝暖流，透过皮肤，缓缓渗入红豆坚硬的外壳。
　　起初，依旧是一片沉寂。但迪诺耐心地维持着这种微弱的“灌溉”。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几乎要以为又一次失败时，掌心突然传来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仿佛沉睡的种子，在温暖的春雨滋润下，轻轻舒展了一下身体。
　　她迫不及待地摊开手掌，只见那颗原本干瘪坚硬的红豆，表皮变得润泽，最尖端的位置，甚至冒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乳白色的嫩芽尖！
　　成功了！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萌芽，远未达到“发芽成苗”的考核标准，但这确确实实是她凭自身元能催动的结果！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瞬间淹没了迪诺，连日来的枯燥、挫败、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年关的脚步愈发临近，天师阁里的喜庆氛围也浓了起来。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回家的行程，连平日里严肃的内务弟子脸上都多了几分笑意——虽说天师阁弟子时间自由，但假期本就稀少，这般全员准假的年关假期，更是让所有人都满心期待。
　　那些平日里行色匆匆、忙于任务的高级弟子，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正如张明所说，天师阁的假期极少，年关这十天长假，是难得的、几乎全员都会放松下来的时刻。连一些负责日常维护、炼丹、巡逻的内务弟子和傀儡，也会进行轮换休整。
　　事务堂前，排起了登记回家行程的弟子长队。迪诺在阿诺的陪伴下完成了登记，领取了对应的飞舟乘坐玉符。
　　出发那日，天清气朗。巨大的飞舟停泊在天师阁外围专设的云港上，船体并非木制，而是某种淡银色的合金，流线优美，表面铭刻着复杂的风行与浮空阵法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弟子们有序登舟，有的轻装简行，有的则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天师阁的特产灵茶、低阶丹药、精致的符箓或小法器，都是给家人的心意。
　　迪诺的轮椅被阿诺轻松提起，通过特制的舷梯进入飞舟客舱。舱内宽敞明亮，座椅舒适，透过巨大的、似乎是水晶与阵法结合形成的透明舷窗，可以毫无阻碍地欣赏外界的景色。
　　飞舟微微震动，阵法启动，轻盈地脱离云港，滑入无垠的蓝天。速度逐渐加快，却异常平稳，几乎感觉不到颠簸。迪诺坐在靠窗的位置，阿诺站在她身侧。这是她第一次乘坐这种大型飞行法器，不由被窗外的景象深深吸引。
　　飞舟穿行在云海之上，下方是翻滚如浪的洁白云絮，上方湛蓝的天空，仿佛能洗涤灵魂，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将云层染上金边。偶尔，飞舟会从特别巨大的云山旁掠过，似乎能触摸到那蓬松的质感；有时又会降低高度，从连绵的青山与蜿蜒的江河上空飞过，地上的城镇变得如同棋盘上的模型，河流如同闪光的丝带。
　　“好美……”迪诺轻声感叹，将脸贴在了舷窗上。这种俯瞰天地的壮阔与自由，是她坐在轮椅上、局限于地面时从未体验过的。虽然飞舟本身是机械与阵法的造物，但这份翱翔于天地的感受，却如此真实而震撼。阿诺安静地陪伴着，同样“注视”着窗外，记录着这难得的航行数据与迪诺欣喜的反应。
　　航行时间并不太长。当熟悉的城市轮廓出现在下方，并逐渐放大时，迪诺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些。飞舟并未直接降落在拥挤的下层区，而是在城市上空的特定空港停泊。随后，弟子们各自换乘小型飞行器或通过城市内部的传送阵前往具体目的地。
　　阿诺早已规划好路线，他带着迪诺通过一条相对便捷的空中廊桥，换乘了通往下层区的公共悬轨车。
　　飞舟并不会直接到达小镇，迪诺还需要和阿诺乘坐公共汽车回家。等汽车摇摇晃晃的摇回了迪诺居住的小镇，吴林早已在哪里等候多时。
　　“诺诺！”吴林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