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贪心的弟弟 流泪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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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水君，能解释一下吗？”
桃濑鸣俯视着七海龙水，碍于七海财阀的紧急通知和强硬态度，她的微笑变得公式化，七海龙水品出了其中的冷淡，按常理来说他该不好意思地解释原委，偏偏七海龙水不是普通小孩，他欣赏着这份难得的、他所谓的生气表现。
他喜欢看冷淡的外壳碎裂，泄露情绪起伏，正面的抑或负面的，贪心的他照单全收。
“抱歉！正巧我昏厥时，手边的纸上写着你的名字，还是用红笔写的，女仆误认成了我的遗书！哈哈，真是美丽的误会啊！”
见对方爽朗依旧，毫无悔改，桃濑鸣叹息着将唇边的弧度捋平，外泄的情绪被收回，重新变得滴水不漏。察觉到她的叹息，七海龙水歪头询问她是否今日有安排。
桃濑鸣并不隐瞒，承认道：“是，我缺席了朋友升职的庆功宴。”
啪嗒，七海龙水打了个响指：“区区庆功宴，不是难事！我出钱给他补办！”
“……不用。”桃濑鸣停顿片刻，“七海财阀和我的关系仅仅是资助商和被资助者。”
“但我和你是朋友啊。”
“所以我更不会麻烦我的朋友，尤其他因睡眠不足需要休息。”
“你可以贪心些的。”七海龙水靠在柔软的枕头里，看着她眼帘微垂地记录他的身体指标，旁边标注着向弗朗索瓦提议的调整方案。
窗外阳光洒落，黑色的发辫浸染暖调，桃濑鸣闻言停止动作，望向七海龙水：“直率地表达贪心是小孩子的特权，我是成年人了，负责实现贪心。”
“假设，我是说假设，如果鸣的朋友欺骗了你，你会原谅他吗？”七海龙水立刻顺着话题翻身坐起，“这个问题是我的贪心，鸣也愿实现的吧。”
桃濑鸣不避其沸腾的注视，提议先将由假设延伸的客观条件们具象化，再决定是否点头。
“是什么样的理由促使他欺骗我的？”
“或许是假、假扮性别？”
“龙水君是以什么身份询问我的？”
“朋友的朋友？”
“那我不能告诉你。”
她放下纸笔，语气连贯：“不论他是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小的老的男的女的，既然是我的朋友，我们便建立了信任关系。”
“然而若他不信任我，不亲自到我的面前，不与我说清缘由，我如何敢交付我的信任？”
无错无缺的、属于桃濑鸣的答案。
七海龙水目送她离开后，拉开了柜门，一团棕褐的类海藻生物滚了出来。它抖了又抖，含着泪光的眼睛狠狠盯住七海龙水。
“龙水！！你刚才差点揭露了我好不容易建立的人设！！把我叫回七海宅就是为了戏弄我吗？！万一露馅了怎么办？桃濑很聪明的！！”
“Sai，冷静啊。”七海龙水哈哈笑着拍了拍兄长的肩膀，眼神却认真，“我是在帮你。”
“一个完美的谎言依赖千百个弥补的谎言，你早晚得告诉她真相。否则渐行渐远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七海Sai抿唇，海藻般的刘海投下阴影，“我知道我不是她的唯一的朋友，但是她是我的唯一便足够了。”
总感觉不是同义的唯一。不过，轻飘的疑惑牵累不了七海龙水，他抱臂挺胸，诉说豪言壮语：“那我会夺走她，七海家，不，我！七海龙水想要人才！”
七海Sai眨掉水雾，望着这位从不知足的小少爷。尽管七海财阀已和桃濑医业达成合作，资助了桃濑鸣的个人研究，可他仍妄图将医生纳入羽翼，改变平等关系的现状。七海Sai初次理解了流淌着半分血亲的弟弟，并非支持的理解。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桃濑鸣的价值。
“她不会成为谁的所有物，她是自由的，谁都无法束缚她。”七海Sai的手搭上门把，此刻倒显得冷静又坚定，结果未坚持几秒，他话锋一转，恨恨地指着七海龙水，“不许再叫我来七海宅了！我有工作！我和桃濑的事你更不许插手！我按自己的步调进行！”
两位客人接连离开，七海龙水躺入被窝，睡意朦胧。他想起帝王学的课程中，头发花白的教授曾以华国的历史教导他，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们推崇的佛经亦言：欲念之人，犹如执炬，逆风而行，必有烧手之患。
遗憾的是，七海龙水是个不折不扣的贪心大王，他执迷不悟，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即使炬火烧尽他的皮肤，他也会大喊想要。
惆怅的是，他最重视的两位目标皆表示拒绝邀约。他和七海Sai好歹血脉相连，终究是一家人，唯独桃濑鸣，他们之间的羁绊并不坚固。
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呢？
想见你。多来见见我吧！
就算你不来我也会去见你。
从Sai误发的文件里初次见到你的档案开始，从学术会上初次认识你之后，我一直一直想要你！
…………
七海Sai结识桃濑鸣是个意外，来自与七海龙水的赌约：在任意论坛上发布赛博乞讨的帖子，三天内若有人真的转账，无论金额，都视为七海Sai赢，奖励免除七海龙水招揽的特权卡。
虽然很难成功，虽然期限一年，虽然失败了得为七海龙水打工，但诱人的奖励令七海Sai稀里糊涂地应下了，直至鼠标点击发送的那刻才懊悔不已。
绝望持续至第二天的晚间23点23分。
SEI：我是詹姆斯·高斯林，v我一千一日元，听我复出计划。
momo 回复了 SEI ：已转莫辜负
七海Sai立即飞奔，穿越广阔的七海宅邸，敲开了七海龙水的房门，途中还反复查证着救命稻草般的收款提示。在证明了其真实性和安全性后，他光荣领奖，以及获得了七海龙水的欲言又止。
美滋滋的他准备入睡时，终于慢半拍发现自己的疏忽——他算不算诈骗啊？！良心的谴责让他赶紧起床，打开电脑，点开momo的私聊小窗，道歉并解释缘由。
momo：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詹姆斯·高斯林
momo：我今早出了车祸，胜在运气眷顾，我和司机仅仅擦伤，甚至是对方全责赔付
momo：不可思议到想做点善事回馈奇迹呢，正巧碰见了你的帖子，所以顺手转了，不要有心理负担哦，如果帮上你，我的荣幸^^
momo：请接幸运！
SEI：你不怕……被骗吗？
momo：我确实考虑过是否是陷阱，也准备了应对方案，用不上的话最理想，用上了将坏人绳之以法，也是行善事
momo：这么看来遇到SEI同样是我的幸运
momo：遇到的是你，太好了
…………
momo是个独特的存在。
起初借着互不相识，对方又和蔼宽容，七海Sai不自觉地向她倾诉日常中掐头去尾的埋怨，权当匿名树洞。无论多么无趣的、琐碎的事，经由她的言语重组，都变得蓬松，不再紧绷，似是冬季煦日晒干了淌着水的羽绒被，唯剩轻盈与温暖。你来我往下，两人成了关系不错的网友。
今天，他照旧发消息给momo。
SEI：我开发的游戏登陆st■■m了！
momo：很厉害呀，SEI是天生的程序员^^
SEI：////
SEI：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天才
momo：你的确有才能，SEI，但我不愿用天才二字概括和局限你的热爱
momo：你是自由的，尽情的编程吧
momo：抱歉，让你伤心的事我做不到.jpg
SEI：哪怕我离经叛道？
momo：你自己就是自己的道
超级会鼓舞人心啊！作弊啊！七海Sai将微凉的手机屏幕贴紧额头，无声呐喊。假设让他承认天才，他会推举momo成为夸奖类语言艺术的天才。而在他决定净身出户、逃离七海财阀那晚，收到的转账金额和详细的各国程序员待遇收集册令他擦去语言艺术四字。
滴水不漏，点到即止，她给予的支持、理解和信任，他无以为报，却因此萌生巨大的勇气和坚定，只是眼下，泪水更快地模糊了他的视野。
该说谢谢的，一直是他。
…………
搞定出租屋装修的午后，七海Sai瞧着聊天页面内熟悉的头像，被忽略的好奇心鬼使神差地复燃，突然冒出想了解momo的主意：他想知道她喜欢吃什么，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想知道她的一切。
他们关于现实生活的聊天都带了含糊，这份互不干涉的尊重原本是七海Sai的安全感来源，此刻他却试图打破界限。
momo是指桃吗？他记得momo说过她在医院工作……细碎的排班信息，参加的讲座和学术发表会，研究的专题……
诚实的互联网引擎显示了搜索结果。
【桃濑鸣】
浏览完毕的七海Sai把自己缩入被窝。
身侧的朋友瞬间化作遥远的月亮，她慷慨地将自己的光辉撒向每一位渴求者，他不是特殊的，但是，也没关系吧？他不奢望成为她的唯一，他没资格和底气，只要她的心中有那么一丁点属于他的角落，他便满足了。
虽然少量的自卑还是令七海Sai撒了谎，对凑巧提及行程的桃濑鸣称他暂居美国。浑浊的母亲河失望地缠住他的手指，敲击的每个音节都艰难生涩。
他悄悄将词条链接藏进文件夹，像是将杂乱的隐秘心绪埋进心底，或许直至他死去亦无人发掘——如果他没有手滑发给七海龙水的话。
SEI：告诉我你没看，拜托了……
HAHAHA：已保存！大拇指.jpg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贪心的弟弟 流泪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