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可憎的可爱的 ...
-
斯坦利的人生很平淡，只需重复瞄准并扣动板机的循环，钱财与荣誉皆慷慨地奔向他，包括友谊。于是，他在幼时遇见了杰诺，也在二十岁成为了特种部队中的佼佼者。
多数人将他和杰诺合称天才，但斯坦利知道，他们是不同的。杰诺是真正的天才科学家，怀揣着梦想和野心，而他仅是一把武器，一把精准的枪，无条件地听命，扫清指定的障碍，没有自己的意愿。
这样的生活挺好的，斯坦利完美适应现状，墨西哥卷饼和香烟填满了他全部的诉求。
变化是什么时候萌芽的？
似乎是杰诺从学术发表会归来的那天。
回放的录像中，斯坦利的目光唯独落在了黑发演讲者的身上：“她就是你要找的医生？”
“真敏锐啊，斯坦利。”杰诺颔首，敲击屏幕把视频暂停，“桃濑鸣，桃濑医业的独生女，专业涵盖各个医学领域的天才。算是意外之喜。”
天才……吗？斯坦利低低笑出声。朝疑惑的杰诺耸了耸肩后，他再次朝屏幕看去，手指按下，画面继续。桃濑鸣所展示的精湛技巧和沉稳态度确实配得上这个名号，不过伪装的笑容骗不了他。
无机质的灰色眼眸跨越空间与他对视。
“感觉会和她相处愉快。”
…………
其实不是特别愉快。
斯坦利抛耍着硬币，感受着那束径直投来的目光。桃濑鸣从未逼迫他戒烟，只是每当他拿出烟盒或打火机，浅灰色的瞳孔便紧紧盯着他的老伙计们，好吧，他同样在试探她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
是今天吗？他看着行至身前的桃濑鸣，挑眉开口：“医生，我可没抽烟。”
“我知道，了不起的斯坦利同学，给你奖品。”
一颗硬糖落在他的掌心，炫彩色的包装夺走了硬币的风采。
“……糖？”
“有减弱烟瘾的效果。我无权影响你的爱好习惯，不过作为你的朋友，我还是希望能做点措施，不然我会对你碳化的黑肺懊悔一辈子的。”桃濑鸣挥了挥夹着硬币的手指，“等价交换。”
这位医生甚至能兼职盗贼，斯坦利边想着，边将硬糖放入口袋：“一美元换一颗？太亏了吧。”
“包月服务。”
于是再次相遇，他注意到她掌中的巧克力，半是揶揄地询问：“我的？”
“是一位研究者刚刚送给我的，她说谢谢我上次的帮忙，但是……”桃濑鸣困惑地皱起眉，“我不记得是否帮助过她。”
“你帮过的人多到数不清，当然不记得谁是谁了。”与他相反，她总是主动向他人施以援手，而没有人能够拒绝她，拒绝恰到好处的及时雨。
那他呢？
斯坦利的注视被桃濑鸣误解了含义：“斯坦利，你想吃这个巧克力？”
“你会给我吃吗？”
“为什么不呢？”她展示着瞩目的分享装标识，把巧克力递给斯坦利，“和杰诺两个人分吧，我先走了，大学讲座正催着呢。”
斯坦利颔首回应。巧克力接下，导航打开，他瞥见了拐弯的路线和格外偏离的途径点，心中蓦地冒出微妙的、近似得意的情绪：他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是即使绕路也抵挡不了的情谊，不是随手转送的巧克力。
他可以接受她吗？
“下个月有升级考核，我有九成把胜算夺第一，成为队长。”斯坦利主动朝离去的背影呼唤道，“到时候的庆功宴你来吗？”
“我将跨越时区，风雨无阻地奔来。”
飘扬的发辫消失于拐角，斯坦利叼着香烟，其末端未见火星，却令他的声音和嘴角弧度带上烟雾的含糊暧昧。
“和情话没差啊。”
………………
餐馆内的暖黄灯光和招牌上的彩灯混合成夜晚的景色，预定好的座位上只有白发的科学家，墨西哥卷饼的香气失去了魅力，激动的心跳逐渐平复，斯坦利拉开椅子坐下，与杰诺面对面。
“她没来？”
“七海家的小少爷陷入昏厥，指名她去看护。”
“是绝症？”
“是睡眠不足。”
荒谬感令斯坦利笑了出来，他掏出烟盒，忽略了老板警惕的眼神，取出并咀嚼着烟草卷，牙齿用力地碾碎烟叶，仿佛如此就能发泄心中的烦闷。
是啊，她不一样，杰诺和他的交际圈几乎固定，可她是医生，是桃濑医院的代言人，提携的后辈、拉拢的投资商，接触的病患只会越来越多。在想将她占为己有的名单里，他和杰诺的优点渺茫，今天是睡眠不足的七海，往后便是吃坏肚子的六海或感冒的四海，无数个扯着微不足道的理由的竞争方。
明明是他的邀请先来，但她还是选择了七海，抛下了斯坦利和杰诺。是不够重要吗？是不够偏爱啊。桃濑鸣既会对他们体贴，也会用同样的态度对待其他人。真是可憎、傲慢又冷漠的家伙。他怎么会觉得她和自己是同类？他向来真心待友。
吐掉处于禁烟令灰色地带的咀嚼烟，斯坦利由衷地感叹，更是首次主动地赞同了那个梦想。
“若是魔王设想的帝国真的存在该多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可憎的可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