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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忆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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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素眠从未提及过自己父母的事情,只有一次,在他带着林锦晨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他提及过这座宅子是他父亲的旧宅。
果然,泠素眠继续说了,“我八岁那年,母亲生病了,父亲求遍了所有能求的人。他从Z国请来了最好的医生,用最贵的药进行治疗,每天都守在母亲床前,一步都不肯离开。
母亲那个时候已经不太清醒了,但每次睁开眼睛看见父亲的时候都会笑。母亲走后,父亲替她接手了大小事务,他变得很忙,有时候几年都不回家,我上次见他是在一年前。没有母亲,父亲变了许多。”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以你看,”泠素眠将林锦晨身上的锁链绕在手里,眼中闪烁病态的光芒,“锁链不一定只能锁住身体。”
他在林锦晨的心口轻轻点了一下,“这里,才是最牢固的牢房。”
林锦晨身上生出凉意,“你要把我锁在这里?”
就像他的母亲一样的做法?
泠素眠摇摇头,他摆动了一下林锦晨的锁链,只轻轻一掰,锁链就解开了。
他收回手,站起身,“不,当然不会,我要你心甘情愿为我套上锁链。你可以出入竹屋的任何一个地方,但是不要想逃跑,你不可能快得过我的人。”
锁链解开后,林锦晨得以活动身体,“为什么是我?”
泠素眠心想,是啊,为什么会是他呢?那么残忍,那么……一无所知。
林锦晨生出些许苍凉,“泠素眠,你爱我吗?”
泠素眠却一改态度,用嘲讽的语气道:“林锦晨,你不会真的爱上我了吧?”
林锦晨只觉得心中满是酸涩,“是啊,我怎么会爱上你呢?既然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呢?”
泠素眠解答道:“在林氏集团发布会结束前,你会一直待在这里。饭菜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离开了,没有关门。
只要林锦晨想,就可以出去。青年低头,看着那根被解开的锁链,金属质地冰凉,那种贴紧皮肤的感觉让人难忘。
林锦晨离开了旧屋,泠素眠没有特意安排让人守着这里。
在入口,林锦晨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猫叫,一只彩狸探头探脑地走到了他的脚边。
是小鱼。林锦晨心中有所松动,他将小鱼抱了起来,猫咪在他手臂上非常乖巧。
整座宅子就是泠素眠口中的竹屋,这里种了许多竹子作为景观植株,东院竹子最多,每走一步就能听见竹子叶片摩擦的声音。
看似没有眼线,实则处处是眼线。
林锦晨每遇到一个佣人,这个佣人便会偷偷一直盯着他,正门守着的人最多,其次是两个偏门,一个后门。
他只是往门那边站了一下,两个黑衣人的视线就死死钉在了他的身上。
深院高墙,想翻出去不仅困难,而且很可能墙外依然有泠素眠的人守候。就算真的逃出去了,这里是R国,林锦晨不仅不懂语言,更不熟悉环境,身上又什么都没有,泠素眠想找到他轻而易举。
泠素眠走的时候告诉他,他会待在这里,一直持续到发布会结束。之后,林季恒会代替他真正站稳脚跟变成继承人。
但泠素眠并没有说,在发布会结束后,他就会放自己离开。
这也是因为羞辱吗?林锦晨不明白泠素眠的目的,如果是想要用林季恒来掌控林家,他现在已经几乎做到了,又为什么要留着自己呢?毕竟林锦晨失踪了这么久,外界媒体也在传S市首富长子继承人死亡。
如果想要一了百了,他可以直接除了自己,没必要留着这个隐患。
总不能是泠素眠喜欢他吧,一个情感缺失症病人,也会拥有喜欢人的能力吗?
想到泠素眠之前讲的父母故事,林锦晨若有所思,难道泠素眠也是因为见到了他所以才……
不,这个可能性太低了。
林锦晨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又感受了一下闷闷的空气,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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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是在傍晚时分落下来的,院子里的石灯都亮了起来。
开始的时候只是细细的雨丝,润物细无声,后来大了些,打在竹叶上沙沙作响。
不久,瓦片上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雨势渐大,整座院子都笼罩在水雾里。
林锦晨坐在一处檐廊下,看着雨水从屋檐倾泻而下,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几滴水滴溅到了不喜水的小鱼身上,猫咪不停地抖毛。
雨声很大,盖过了竹子的声响,林锦晨很想试一试用手掌去接雨水,只是他刚迈出一步,便听见头顶一声异样的响动——因为大雨的冲刷,原本有点不牢固的瓦片松动了。
林锦晨还未来得及抬头,一片瓦从屋檐上滑落,直直砸在了他的头上,又弹开落在地上,碎成几瓣。
头部传来钝痛,林锦晨皱起眉,想要伸手去揉,在触及到伤痛处时,一星点的白光在他的大脑里晕染,霎时,如同墨水滴入湿透的宣纸,那些被层层封锁的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让他眼前发黑。
他在脑海中听见了说话的声音,那是他和泠素眠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林总……那边的人到了,在包厢里等着呢。”
说话的人是他曾经的助理。
林锦晨以第三视角看见自己走进一间光线昏暗的包厢,满桌的人站起来寒暄,他一一招呼过去。
等和最后一个人握完手,他发现边上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年轻人。
二十岁出头,穿着一身深色贴身的西装,虽然只看清个侧脸,但也十分精致。
“这位是泠总,”有人介绍,“R国那边新来的投资方代表,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在众人的议论中,林锦晨了解到这个漂亮的年轻人叫泠素眠,家里做船运的。泠素眠看见他也不打招呼,低着头一副对这里不太感兴趣的样子,他低头时,露出的那小片后颈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