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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空谷回响(三) 晚秋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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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过去,首都下了第一场雪。
新宅的花园里都覆盖一层薄薄的雪花,佣人们原本准备打扫一番,让常绿树叶露出叶子。
但方家的新继承人——方晴说,她喜欢这雪景,能不能只扫小路?
佣人面面相觑。
这位继承人入住新宅一年有余,平时一直跟随家主学习处理政务,或者在私教老师那里补课,吃穿用度也是按照继承人的标准来。
除了一间独立卧室,从来没主动提出过任何要求。
他们都以为这位继承人什么都不在乎。
这点要求可以满足,但花园打扫是方哲少爷还在时定下的规矩,不能随意更改。
更关键的是,最近家主的脾气差极了,佣人们都不想触他的霉头,只能你捅捅我,我捅捅你,都希望有人能挺身而出。
方晴坐在小圆桌旁,沉默地看着这些犹豫不决的佣人们,一天的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了。
她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只是一点小请求,感到为难的话,拒绝就好了。但自己也不想为难他们。
她只能叹气道:“好吧,你们就当……”
今天的领班,王阿姨立刻上前低声道:“方晴小姐,这花园清扫是方哲少爷定下的,您要改变,必须跟家主说。”
方晴愣住,疑惑问道:“继承人连这种小事都管?”
不是,继承人不管。
王阿姨被问住,但是家主喜欢在露天花园边散步边谈事,结果某年冬天被冻病了,于是方哲少爷才下了这命令,并且已经执行很多年了。
方晴也不是真的想得到答案,只是心里有些失望。
她缩着肩,抬脚踢踢已经脏了的雪屑,继续说:“没事的,王阿姨,不要把我刚才的话当回事……”
“王领班,照继承人说的做。”
低沉的嗓音响起。
方晴循声望去。
方睿站在花园入口处,披着一件羽绒服,脸色依旧很差。
王阿姨默默退回佣人行列,对方睿恭敬道:“是,家主大人。”
她说完,立刻组织佣人们打扫雪景。
方晴盯着忙碌的花园,不满道:“表哥,我只是一时兴起,没必要这么大动干……”
方睿打断她,说:“方晴,你现在是主家继承人,不是一个旁系小姐了。说出的话要是连佣人都不当真,怎么让别人信服你?”
这话说的太重,当继承人就必须命令别人做不愿意做的事吗?
方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理由。
确实,这一年多来,方睿一直按照继承人的标准要求自己,但自己……闹了太多笑话。
想起这一年的发生的事,方晴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候甚都不想干了,这继承人谁爱干谁干。但是这事是她自己揽下的,原本也只想代理个半年,方哲表哥的事再怎么样也一定有结果了,但现在,她看不到结束的希望。
她想了想,打起精神问道:“表哥……那个列车的事,有结果了吗?”
方睿听见,顿了一下,才僵硬道:“没有。”
随后立刻转移话题,他一挥手,身后官员拿出一份报告。
方晴拿过来一看,居然跟自己有关!
方睿解释道:“这是红江创办夜校一年以来的情况报告,里面有些问题,总统阁下很重视,特意邀请两位家主商谈,其中……”
他顿了顿,才说:“他特意嘱咐我带上你。”
“哦。”方晴听见这话,刚想随意应付,脑子却忽然拐了个弯,“嗯?等一下,带上我做什么?”
他一个总统找方家继承人做什么?他想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什么?难道他想离间自己和表哥的关系?像其他方家旁系做的那样?
方晴疯狂头脑风暴,但奈何榆木脑袋实在搞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要是自己能像方哲表哥那样一点就通,也就不用被旁系气得生闷气了。
她想不通,只能问道:“为什么?他通过你告诉我,方晴应该去参加会议——是以方家继承人的身份,还是红江夜校的教官的身份?”
见这一年多的教学没有白费,方睿微笑道:“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他很看好你。”
从方家新宅到总统府的路程并不遥远。
好像是当初搬家时,方哲少爷考虑到可能与总统阁下长期合作,索性选址就近些。当年老总统知道他们要做邻居后,还亲自送上乔迁厚礼。
总之,这距离太近,还没等方晴做好心理准备,车队就停在了总统府的主道上。
高大的雪松挺拔耸立,压得方晴几乎窒息,她望着几乎直插云霄的树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走下车。
方睿率先走向总统办公室,他好像没发现这位继承人的心理,或者特意无视了她的异常。
方彩惠尽职尽责跟在家主身后,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口领带别着一枚玉兰胸针,是方家主家的标准样式。
家主走的太快,方晴想让他等等自己,但转头就看见后面还有一个车队正在向这里驶来,好像是张家。
身边的保镖都在车边等着,他们不能进入总统府主楼,自然只能在后面停车场等着,但现在继承人不离开,他们也不能离开。
她也不想让他们等太久,更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堵住张家车队,最后又闹出什么笑话,于是只能快步追上家主。
三人刚到办公室门口就被秘书拦下,说什么也不让方彩惠带枪进去。
两拨人在门口争执,秘书十分为难,方彩惠也渐渐不耐烦起来。
总统办公室沉重的木门虚掩着,方睿透过门缝,看见沈祎站在里面,站在办公桌的前面,他正看着他们。
这个alpha……
方睿轻笑,无视所有人,直接推开木门走进去。
“稍等一下!”秘书慌忙阻拦。
“不用了,请方家主进来吧,还有另外两位……”沈祎亲自迎上来,引方睿落座,还倒了一杯茶,“正山小种,陈化3年,甘甜不涩。”
沈祎笑道:“我听说方家主十分喜欢这个品种。”
说话间,方晴、方彩惠两人也走到方睿身后。
行动间,一道银光闪过,沈祎瞥见那支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枪支,他抬头,这位有着赫赫凶名的alpha正朝他微笑。
他无视示威,继续道:“方家主……”
方睿接过茶水,打断他:“沈祎先生的消息这么灵通,真是费心了,我确实很喜欢。”
这时,张家也来了。
张家主带的人不多,只有张威和张维凯,她的哥哥张伦居然不在,办公室里的两人都很惊讶。
跟两人短暂寒暄过后,张采薇坐在方睿对面的沙发上,沈祎又站到办公桌前。
几人就这么呆着,没人开口说话。
方睿还在喝那杯茶,张采薇不知道说什么。
沈祎看左边看右边,见两位家主都没意愿,只能说:“两位,今天这会议主要是为了红江夜校的事。”
他看向方睿,这位家主还在喝茶,一点儿配合的意愿都没有。
张采薇接话道:“沈祎先生,报告我已经看过了。有些问题真的很大,比如夜校学生遭不明人士有组织袭击一事。”
“没错,这是最主要的问题。”沈祎说,“这也是我邀请方晴小姐一起参加这场会议的主要原因。”
方晴惊讶,她下意识看向方睿,想要得到一些暗示,但只能看到方睿的后脑勺。
沈祎继续说:“众所周知,红江夜校是为社会上想要考取红江的人专门开设的课程,而方晴小……教官,是红江的特邀教官,负责夜校军事理论和bo实战演习课。她长期接触学员,夜校的一些情况,应该比我们这些坐办公室的更清楚。”
方睿终于说话,他笑道:“沈祎先生说笑了,方晴不止是特邀教官,更是方家的继承人,花在方家内部事务上的时间更多,真要论夜校事宜……张家主身后的张维凯大尉更熟悉一些才是。”
他转向张采薇,问道:“你说是吗,张家主?”
正在偷偷观察方晴的张采薇吓一跳,她回神道:“……是的,张维凯大尉现在是夜校的教官之一,不过也只是兼职。”
张维凯插话:“夜校遇袭的事我知道一点儿,因为我的一个学生遇袭了,我目前正在跟警察一起调查这件事。这就是总统先生要求我参会的原因?”
沈祎立刻顺坡下驴,笑道:“正是。”
这次会议好像真的只是要讨论夜校的事?
方晴看向方睿,发现他也在观察沈祎。她敲敲方睿肩膀,向得到点暗示,但家主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收回视线又开始喝茶了。
她拿不定主意,只能顺着自己的想法接话道:“夜校的事……我的学生也遇袭了,其实我的学生是最早遇袭的,而且不止一个。”
终于有进展了。
沈祎高兴,问道:“能否请方晴教官说一下遇袭学生的情况?”
方晴边回想边说:“为了照顾大部分人的上下班时间,夜校开课时间一般是在周一至周五的晚上八点,时长两个小时,晚上十点下课,这个时间其实已经很晚了,学员回家并不安全。但是因为夜校在校园内部,这里又是首都,我们就没有采取安保措施。
大约半年前,一天夜里,我上完最后一节课,因为有一点内容没讲完,我拖了半个小时堂,学员离开红江时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
我路过红江校门口时,一个学员突然折返,他神情慌张,显得十分恐惧。他看见我,立刻跑过来说,小巷里有人在跟踪他,他闻到风中有信息素的味道。可是……那个学员是个beta,正常情况下闻不到信息素。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上课太累,错把路旁的异味当成信息素了,但为了打消他的恐惧,我还是跟他一起走到小巷里寻找,没有任何发现。”
张维凯听着,突然插话:“除非有人故意释放信息素并随身携带了信息素清新剂,现在的清新剂有无味的款式。”
方晴叹口气,懊恼道:“要是我当时能想到这一层,那位学员现在也不会住院了。”
她继续道:“我告诉他没人跟踪他,可能是他学习太累,回家好好休息就行。但他说什么也不肯放开我,认为那人就在一旁看着他,等着他落单。我只好跟他走了一段路程,直到隐约看见他的出租房,他才放松下来。他尴尬地说,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才出现这种幻觉,然后就自己回家了。
当时我也以为他安全回去了,但第二天点名时他没来,这时他的同桌才告诉我,昨晚他被人袭击,正在医院抢救。
之后,我跟着警察一起看监控,这个歹徒明显踩过点,躲开了所有监控,我们只能看到是一个身形高大、带着兜帽的人从背后袭击了学员,歹徒原本试图割喉,但被学员挡住,他害怕暴露,就乱捅了学员几刀,匆忙逃离。”
张维凯道:“有计划但手法并不熟练,跟我的学员那起案件不一样。”
沈祎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张维凯回道:“我的那个学员只是被一群奇怪的人围住问了一堆问题,然后那群人就试图围殴他,还好他是个alpha,又在军营里呆过一段时间,只是受了点小伤,现在好得差不多了。”
这跟方晴的事完全不同!
沈祎连忙问道:“那群人都问了什么?”
张维凯回想学员的证词,说:“他们把他拖到学校背面,问他是个alpha,为什么要上夜校?夜校里全是beta和omega,根本不安全。他是不是有个beta或者omega恋人才来这里的?他们要我学员把他的bo同学都介绍给他们……”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下连方睿都不喝茶了,整个办公室都看着张维凯,好像在看什么外星物种。
张维凯不明所以,一摊手,无奈道:“这就是事实。”
众人收回视线,都不想听张维凯胡说八道。
方睿放下茶杯,说:“看来我们今天得不到什么新线索了。”
这人又在使绊子了。
沈祎无奈,他又给方睿倒了杯茶塞他手里,还顺手给张采薇续上一杯。
做完这些后,才看向方晴,试图主持局面:“方晴教官,你还有其他学员遇袭的案例吗?”
方晴回答:“还有很多,基本是bo学员的,还有几个alpha学员的,有些是群体作案,还有激情作案的,这些在报告里都有。总统先生,我看您给方家的报告里写的很详细。”
沈祎接话道:“是,这些也是我半年来的调查总结,今天我想召开这场会议,也是因为夜校袭击案已经出现死亡了,就在昨天。”
张采薇震惊,报告里没有这个案件!
沈祎解释道:“报告是三天前提交给我的,数据截止在两个月前。”
他拿出两份文件,交给两位家主,说:“这是昨晚提交给我的案件记录。夜校的一个叫罗沛荣的omega学员遭遇虐杀,性质极其恶劣。”
张采薇刚拿出文件,就看见掉出的现场照片,残忍程度差点让她吐出来,连见惯尸体的张维凯都忍不住皱眉,他捡起照片倒扣在茶几上。
方睿把文件递给方晴,没有亲自查看,这件事他早就听说了。
方晴忍着愤怒看完文件,说道:“这是有组织有计划的示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