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10、爱与未来的表达式（一） 方家老宅的

　　方家老宅的子女院落内，书房外的金桂正开得灿烂，花香甜腻，四散开来。佣人们带着隔离口罩，远远地散布在四角，随时等着庭院中心的主人呼唤。
　　一只手掐住金灿灿的小花，又扔了出去。抄手游廊里，方哲收回手，靠在美人靠上看文件。方睿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补充细节。
　　浓郁的栀子花香在庭院里回荡，带着微不可查的压迫巡视整个场地，部分佣人已经有些撑不住了。方睿偷偷看了方哲一眼，这个alpha没有发现自己的信息素有任何问题。
　　“父亲的最终谈判结果是什么？”文件字体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疼，方哲翻着翻着就不想翻了，把文件一甩，直接问方慧结果。
　　方慧站两人对面，拿出另一份文件，里面是方志新整理出来的方家旁系名单，她恭敬回答：“是联合执行权，但……怎么联合还未定下。张家主咬得十分紧，我们这边的旁系也都在观望。家主大人特地吩咐我把这个带回来，亲自交给少爷。”
　　这意思就是让他自己决定了？不好的消息。
　　这个文件更是密密麻麻，方哲瞟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他捏捏眉头，分化期就在这几天却迟迟未至，体内陌生的变化折磨得他很头疼。
　　方睿看见方哲揉眉，立刻往前蹭了蹭，紧张问道：“小哲，怎么了？分化期已经到了吗？”
　　温热的体温扑过来，方睿就在自己身边试探，方哲拂下探向自己额头的手，故意冷硬道：“不是。”
　　方睿抿唇放下手，瞪了方哲一会儿，把这个不听话的人看得偏过头，才接过文件阅读起来。他没有疑惑方哲的冷淡，自从那天后方哲就一直这样，他试了很多办法都撬不开他的嘴，但自己总会撬开的。
　　方哲暗自松口气，盯着地上的金桂，认命接过父亲的任务，他随口指出详细的节点，继续询问：“未定下？怎么没有定下？武装权、情报与先导权、临时总经理任命权、资产清点与评估权、财务与印章控制权，两家分别拥有多少比例？我方派谁去？主家的那些总管家、旁系的那些本姓主人、管家还是外姓管家？”
　　方慧假装没看到这个小插曲，拿起一个备份文件，根据自己的记忆补充道：“武装和情报权张家只要15%，他们是商业世家，没那么多武装力量；临时总经理和财务公章要的最多，大约50%，资产清点与评估他们想全占，被家主拦下，目前比例尚未定论。派遣人员部分，家主打算派出主家的一部分做总指挥，执行人员主要由旁系的军官和本姓主人组成，管家辅助，矿场主要在朱国西边，主家派太多人过去容易发生误会和冲突。张家暂时不知……”
　　汇报持续很久，方慧说得很详细，基本上能说的说了。她说着说着，突然卡了一下……有件事，她不太清楚能不能报告。
　　“嗯，知道了。你也要去做回收工作吗？”方哲静静听着，敏锐捕捉到这点卡壳，突然抬头问道。
　　方慧不明所以，诚实回答：“不知道，家主只吩咐我回来报告。”
　　方哲打量方慧，确定她没说谎后，思索片刻，吩咐道：“你自己挑选人手，带队把老宅的六成的守卫全部换下来，安排在角落里。我分化期就在这几天，需要信任的人把守，预防可能的暗杀。方彩惠一直在老宅，她会辅助你。”
　　方哲话说的很直白，感受到其中的重大，方慧下意识咽下口水，绷紧身子，一口应下。
　　方睿悄悄对着方慧微笑，轻轻点头。方慧立刻放松下来，又向方睿靠了靠。
　　几人说话间，方彩惠带一队佣人走过来，与方慧并肩站在一旁，说：“张家旁系的情报名单整理出来了。”
　　手一挥，佣人把名单呈上，方哲看了两眼，没动。
　　方睿拿起名单仔细查看，没一会儿就把文件分成两份。
　　他拿起一份递给方哲，细细介绍：“这些，都是和张昊辰有矛盾的，你看这个，当年在竞选中落败，一直怀恨在心，脾气暴躁冲动，好操控；这个曾与张昊辰就一个商业交易起争执，被他教训后，曾多次与李家私下接触；这个……”
　　方哲一边听着，一边拿起那份文件，随意看两眼后，挑出几个，评价道：“这个太莽撞，打头阵容易出事；这个心思深沉，贪欲重，我们私下接触若是不给足好处，他可能转头告密；这个……与张昊辰同等级，并且也是落败者，可用，不过现在不是时候……”
　　方睿靠着他听，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皱眉，但一句异议也没说。
　　方哲又从中挑出几份，分成三份做好标记，由方睿转交给方慧，他解释道：“红色的等级最高，做好持续追踪不要轻易接触；蓝色的中等，后面需要他们搅浑水；绿色的蹚路……但先别动，等我分化期过后再行动，现在行动目标太明显容易被张昊辰锁定。方慧你仔细看看，再与方彩惠核实、分工……方彩惠，你是方慧的副手。”
　　说完，方哲警告地看了方彩惠一眼，方彩惠立刻后退半步，回以微笑。
　　方睿又在一旁补充道：“我们得敲打一下族内某些人，张家必定也在做同样的准备。”
　　方哲还在头疼，但方睿的话不能不理，于是皱眉思考片刻，回复：“不用，父亲谈判完毕后还没回老宅就是在做这个事。”
　　方睿不悦皱眉，但没说什么。
　　“你们先回去准备吧。”
　　方哲不想再多说，吩咐道。
　　这位主人明显心情不好，两人立刻听令，领着佣人告退。
　　游廊里安静下来，但最该离开的人根本没有离开的想法，正坐在自己旁边，紧紧贴着自己，轻缓的呼吸隔着衣袖拂过手臂，感觉有些痒。方哲转过头，托腮看花，那支金桂被他抓得乱七八糟，没什么好看的。
　　方睿怎么不知道自己弟弟在想什么，方哲在拒绝和自己交流，他哀怨地看向方慧，方慧低着头小步快走，假装没看见兄弟俩的小矛盾。
　　这人胳膊肘往外拐，根本不帮自己！
　　方睿试图瞪她，让她回来，看着看着，忽然眼神定在方慧身后。他立刻坐直，盯着人群里的一人，大喊：“方慧！”
　　方慧转身，看见他眼神，立刻把那人抓起来。
　　方睿快步走到那人面前，厉声质问道：“你是张家的哪个人派来的！”
　　那人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暴露，于是胡言乱语，试图蒙混过去。方睿不理，让方慧自行处理掉。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七个了！这样的守卫绝对不行，少爷分化期的绝对安全是老宅目前最首要的任务！
　　他迅速嘱咐方慧：“把老宅的人全部换掉！”
　　方哲静静看着，直到听到这话才出言制止：“不行，不能全部换掉。方慧，照我说的做就好，不能打草惊蛇，有些熟脸不能随便替代。”
　　方睿刚想怒目而视，就听见方哲不耐烦地说：“哥，你……最近太过敏感了。”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愤怒迅速化为委屈，但方哲的神情不容置疑，他完全说不出话。
　　方慧站在原地，为难地等待他们对峙。半晌没有结果，最后在方哲轻微的点头暗示下，拖着间谍迅速离开。
　　庭院里的栀子花香越来越浓稠，周围的佣人又在悄悄往后退，连方睿都感受到其中的焦躁不安。方哲还在看花，还是一副不想与任何人交流的姿态。方睿一摆手，佣人们果断退下，很快回廊里就只剩两人。
　　Alpha的分化期毕竟不好受，这不是方哲的问题。方睿忍下委屈和愤怒，缓缓靠近方哲，伸手试图抱住他，语气尽量温柔道：“你的头还在疼吗？要不要回去休息，不要硬撑。”
　　“不用，这里空气好。”
　　方哲闪身躲开，猛然看见庭院中间的那棵古树又开花了，粉白的小花窸窸窣窣落了一地，当年就是在这样的景色下，方睿走到自己面前。
　　方哲低下头，看见方睿的鞋子还在身边，对着自己，跟当年一样……他不想再看，也不想再想，于是闷闷道：“我以前就喜欢坐这里。”
　　他顿了顿，补充强调：“一个人。”
　　一个人！方睿差点被这话气死，到底是谁小时候非要人抱着在庭院里围着古树溜达才愿意睡觉？这么多年，这个小alpha折磨人和气死人的功力不减反增。
　　他最近已经跟自己说太多“不”了，他在封闭自己，他在排斥自己，他在试图让自己看不清他的想法。方睿瞪了他的发旋好一会儿，还是忍了下来。他缓缓蹲下试图看清方哲的表情，但被方哲偏头躲过。
　　方睿试了好几次都被偏头拒绝，实在没办法，于是一个想法在脑子转了转，试探道：“小哲……张伦那事不是你的错。”
　　方哲猛然看向方睿，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可是……看见方睿期待的双眼，他不认为方睿相信自己说的话，他只是想开解自己。方哲闷笑两声，眯着因睡眠不足而无神的双眼，说道：“那是他应该付的代价，一条腿换一条命，很划算了。”
　　他看见方睿瘪着嘴，一脸不服，心想他不想再听那种言不由衷的话了，他更不想从他的嘴里听到张伦这两个字。他拿起少爷的架子，强调道：“方睿，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方睿之前哪听过方哲这种语气，吓得心跳漏掉一拍。
　　这架势完全拒人于千里之外，根本没机会，他咬牙后退，站起来，恭敬一礼，两只手都绞在一起，不甘回答：“是，少爷。”
　　天空暗沉，淅沥的雨点落下，打得游廊两旁的金桂七零八落，这次真的没什么好景色可看了。方睿依旧老实站在一旁，微风和着冷雨迎面扑来，他开始瑟瑟发抖，但就是不离开。
　　方哲盯着地面问：“别的佣人都离开了，你为什么不离开？”
　　方睿故意拖长音，一字一顿回答：“家主大人说过，让我贴身保护您。”
　　方哲看向方睿被冻得发白但依旧倔强的脸庞，最终叹口气，牵起那只冰冷的手说：“回去吧，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