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方家往事》飞翔的番茄炒蛋

1、第一章 种子 童年故事

　　方睿不喜欢自己的父亲，或者说名义上的父亲，实际的主人。比起方家的少爷，方睿更像是方家的奴仆，只是不用干奴仆要干的事。
　　方睿是个beta，ao结合生出来的beta，这对方志新来说是个侮辱，他本就是一个中级alpha，趁着方家人才凋敝搞了些小动作才登上家主之位，方睿的诞生简直就是对他这个中级alpha基因的最终级否定，连低级alpha或者omega都无法拥有。
　　方睿也表现出了beta才该有的本质，他聪明但不够聪明，强壮但不够强壮。不能像alpha那样聪明强壮，在方志新眼里这就是方睿的原罪。
　　旁系某些人开始用方睿的存在质疑方志新身居高位的合理性，方志新更加着急，他需要一个强悍的继承人来证明自己。

　　方哲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出生的，他出生那天，方睿永远失去了母亲，那个唯一爱自己的母亲，他亲眼看着母亲闭上双眼，柔软的手掌还带着温热捏着自己的小手，安静的面容布满对方家命运的迷茫和对自己孩子残酷未来的怜悯。
　　母亲解脱了，方睿松了一口气，随即从心底涌上来的就是冰冷的恨意，不远处方志因alpha孩子出生而兴奋不已的笑声传来，和着婴儿的哭泣钻入方睿的耳朵，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他无法不恨方志新，但也离不开他，一个9岁的孩子不能独立生存，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想要过得好，还是需要依附于更强者。
　　方睿还是方家名义上的少爷，他凭借优异的成绩申请了住宿，在贵族学院自己生活，只在节假日不得不回归方家与他名义上的家人共渡，扮演一个背景板一样的“少爷”。

　　一天冰冷的雪夜，正是新年期间，方睿提出自己在学校还有事情需要提前回去。
　　方志新摆摆手让他离开，等时钟已经知道半夜十点时才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给方睿安排车辆，但既然方睿没有向他求助也就没有必要再问了。
　　方睿走回学校的路上，遇见一个小乞丐，瘦瘦小小的，趴在路边，面前放着一个碗，她不像其他乞丐那样逢人就要钱，而是蜷在角落里，有人路过施舍一点，她就很矜持地说一声“谢谢”。
　　方睿站在路边看了她半天，直把小乞丐看得浑身发毛，她不顾寒冷跳起来抓起方睿衣领吼道：“你想干什么？！”
　　这小乞丐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方睿提了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这样的做派一点儿也不符合方家少爷的身份，更别提和一个乞丐在大马路上吵架了。
　　他有些惊恐，想要息事宁人，最好别传到方志新耳朵里：“没有，没有，你别误会。”
　　他把自己身上的钱都掏给小乞丐，趁着她愣神落荒而逃。

　　平静的假象在方睿十五岁那年被彻底粉碎。
　　方志新拿到了方哲的全面基因检测报告，那个被精细调控孕育出的孩子，其基因序列展现出的潜力，让见惯风浪的家主都双手颤抖，那不是普通的高级Alpha，那是某种超越现有评级体系、宛如传说的存在。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恐惧：这样的“宝物”，是方家未来的曙光，也是所有明枪暗箭最醒目的靶心。
　　他必须被严密地、绝对安全地保护起来，在拥有自保能力之前。
　　谁能胜任？心腹可能背叛，仆从不够谨慎，方志新想到一个被自己遗忘很久的人。
　　“从今天起，搬回来住。”他的声音不容质疑，“你的任务就是照顾方哲，寸步不离。保护他是你唯一的价值。”
　　让一个15岁的孩子照顾6岁的小孩？方睿以为方志新疯了，何况那还是方哲，这个中级alpha宝贵的未来，他把他交给一个自己看不起的beta？他想嘲笑方志新，但在他沉重的凝视下沉默，方志新似乎能够看穿自己，但又好像是方睿想多了。
　　方睿终于被允许接近老宅的后院，方哲正站在树下看花，听见响声后他抬起头，那是一双懵懂的眼睛，明亮清澈，方睿仿佛被什么击中了。
　　母亲已经解脱，但这个孩子……母亲的延续，他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地狱里，那是一个精心算计、充满阴谋的未来。那一瞬间，方睿心中充满了怜悯和冲动，他能为方哲在未来的风雨中支起一小片安宁吗？就像母亲曾经做的那样？
　　他走到方哲面前，凝视着这个“顶级alpha”、这个“方家的未来”、他的唯一的弟弟，轻声说：“方哲，我是方睿，从今天起，由我来照顾你。”
　　方志新走到他们身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他们，低沉的声音带着满意和恼怒，他纠正方睿：“你应该叫他少爷。”
　　他能保护方哲吗？

　　方哲把手交给方睿，借着力道从车上跳下来。
　　小alpha在放学的路上闹起来，他看见车窗外的灯光，非要下车逛逛，无论仆人怎么解释外面危险都不松口。
　　方睿难得强硬，他带着方哲走在街边，只让保镖在后方远远跟着。
　　小孩子终于脱离令人窒息的保护罩，兴致极高，拉着方睿问这问那一刻不停，他趴在玩具店的落地窗前，看上一个比自己还高的玩具小熊。
　　方睿悄声问：“小哲，很喜欢吗？”方哲的眼睛挪不开，拽着方睿直哼哼。
　　小孩子就是这么可爱，方睿蹲下身跟方哲齐平，看见他肉嘟嘟的小脸，忍不住捏着晃了晃：“那我们就拿下吧！”
　　方哲眼前一亮，冲进方睿怀里抱住他脖子高兴道：“谢谢哥哥！”
　　他拽着方睿跑进商店把小熊接出来。
　　方哲抱着小熊在前面蹦蹦跳跳，方睿跟在后面盘算着怎么躲开方志新的耳目，方家主大人要是看见他的未来抱着这个不alpha的东西，一定会恼羞成怒，狠狠惩罚方哲身边的所有人。
　　方哲突然停下，看向角落。
　　“怎么了，小哲。”方睿紧张靠进，却看见那天夜里的小乞丐，她还在原处缩着，身上多了些伤，原来他们走到了这里。
　　方睿蹲下，不由自主地问：“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小乞丐莫名其妙看他一眼，不耐烦道：“我为什么不能……哦，原来是你！那个奇怪的少爷！”
　　方睿被刺痛，他不喜欢少爷这个称呼，反驳：“我不是少爷。那天我给了你很多钱，足够你生活一阵子甚至找一个住处了，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小乞丐懒洋洋，手却下意识摸肚子和伤口道：“那天大街上很多人啊，钱都被别人抢走了，不过……我狠狠打了他们一顿，就当医药费吧！我也是个大度的人！”
　　方睿被她故作不在意的态度逗笑，这个小乞丐自尊心很强，他很欣赏。方睿忽然想到一个法子：“你听起来很能打，正好我需要一个保镖和玩伴，你叫什么名字？”
　　自从自己开始照顾方哲，方志新给了他很多资源，包括一部分佣人的任用权，他或许可以“暗箱操作”一下，在团队里塞几个自己的心腹并不过分，不是吗？
　　小乞丐站起来上下打量他们，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和一个喜欢玩具小熊的小屁孩？他们能给她想要的吗？
　　“我没名字，你能给我什么？”小乞丐特别直白。
　　“你想要什么？”方睿把问题抛给她。
　　“当然是吃饱穿暖了！先说好，我要求很高的。”小乞丐决定狮子大开口，“顿顿有肉吃，冬天不冻着，夏天能穿漂亮衣服！”
　　这也算要求高？方哲抱着小熊咯咯笑，他还没见过没吃饱穿暖过的人。
　　小乞丐知道这小屁孩在嘲笑自己，她的要求这么奇怪吗？被这不大的笑声逼得脸红，她决定瞪方哲一眼。
　　方哲第一次见有人敢这对他，一拽方睿袖子，撒娇道：“我不喜欢她！我们走，哼！”
　　“好好，我们走。”方睿抱起方哲，回头问道，“你呢？跟我走吗？”
　　眼见着兄弟俩真要走，小乞丐着急，但还是矜持地问：“我的要求？”
　　“自然满足，不仅如此，你还有工资可以自主支配，因为我雇佣你当我的保镖。这是预支。”方睿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暗自发笑，他掏出两张现金递给小乞丐。
　　方哲在他怀里踢腿，不让他这么干。
　　“我该怎么称呼你？”
　　从没人问小乞丐的名字，她也没有名字，她不知道怎么称呼自己。小乞丐脸红地借住这两张钞票，紧紧跟着方睿：“既然你决定雇佣我，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老板了。我没名字，也没上过学，你帮我起一个吧。”
　　起名不是小事情，一旦他帮她起名，他们的未来很可能就绑定了，他真的做好把她卷入方家纷争的准备了吗？这个小乞丐，她自己做好准备了吗？
　　他放下方哲，蹲下身，平视小乞丐，慎重道：“你确定吗？我帮你起名，就意味着你再也不能离开我了。跟我在一起，会有很多灾难，会有人试图算计你，杀了你，这意味着你再也没有自由了。”
　　方睿语气严肃，仿佛在描述地狱，但是从没有人这么郑重地对待过她，她只是路边的小乞丐，在某些人眼里甚至算不上人，方睿让她感受到尊重，他是值得追随的人。
　　“你雇佣我了！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不伤害我！我力气很大，还很会打架！”小乞丐决定展现她的决心，她伸出胳膊挥了挥，耍起她在社会上学的阴狠招式。
　　“好吧，你跟我姓，单名一个慧字。怎么样？希望你能聪明点。”方睿伸出右手，“你好，方慧，我是方睿。”
　　方慧也伸出右手，鹦鹉学舌：“你好，方睿，我是方慧。”
　　方睿握住方慧的手，轻轻甩了两下：“这是握手礼。”
　　他再次抱起方哲安慰这个已经被冷落半天的委屈小孩：“跟我们走吧。”
　　方慧连忙跟上。

　　方睿想到一个办法糊弄方志新，他们一到老宅，方睿就把小熊交给方慧抱着，他领着方哲从方志新面前走过，方志新果然问方慧和这个小熊是怎么回事。
　　方睿恭敬回答：“家主大人，路上看见一个挺有潜力的beta，打架挺厉害，于是带回来给少爷当佣人储备。这小熊是赠品。”
　　方志新挺满意，方睿已经有意识在培养方哲的势力了，虽然这是一个beta，他有些嫌弃地说“beta就知道提拔beta，没什么大用”，然后挥挥手让方睿离开，起身想要和方哲做些父子交谈。
　　方哲也不喜欢方志新那些念念叨叨，什么你是方家的未来啊，什么你是顶级alpha，什么你不能让beta掌控你，你不能太软弱云云，方哲知道他在隐射谁，方哲不想听。他搂着方睿脖子就是不下来，非要方睿送他回屋。方志新无奈，摆摆手让他们都离开了。
　　方睿刚离开方志新的视线就快步跑向房间，方志新不让他在老宅里跑动，说这是下人做派，没有少爷的样子。
　　但方哲明显忍不住了，他一直揪着方睿衣领让他走快点，离方志新再远一点儿，方睿也只能照办。
　　他一关门，方哲就从怀里跳下来，盯着方慧手里的小熊，方慧撇撇嘴，把小熊扔给他：“我可不稀罕毛绒玩具！”
　　方哲冷哼一声，带着小熊回他的小沙发，那是一个懒人沙发，就在房屋中间的地毯上，方哲没事就喜欢窝在那里看书看电视。
　　方睿吩咐佣人带方慧去洗漱干净换衣服后，走向方哲。
　　今晚，小alpha的情绪明显不对，他在悄咪咪地闹脾气，经过半年的磨合，方睿已经把弟弟的小性格摸透了。
　　他蹲下，握住小熊爪子，温柔询问：“小哲，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呀？”
　　方哲不理他，埋进小熊里只给方睿一个忧郁的侧脸。
　　方睿不恼，欲擒故纵：“好吧，小哲不想和哥哥说话，哥哥就走了，晚安。”
　　说罢，直接起身回房。方哲飞快拽住方睿衣袖，眼泪掉了下来。
　　只是逗逗小孩，怎么把他真惹哭了？方睿有些懊恼，连忙抱住方哲，给他擦眼泪：“怎么了？怎么哭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方哲哽住，控诉这个坏蛋：“我不喜欢她，为什么把她带回来？”
　　原来是为了这事。
　　方睿无奈：“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玩伴吗？她跟你差不多大，又不像旁系那样怕你，远离你。”
　　“可是……可是……我不喜欢她！”方哲胡言乱语。
　　“你不喜欢她的话，为什么要停下来看她？”
　　小心思被戳穿，方哲小脸涨得通红，他在方睿面前没有秘密：“因为你也喜欢她，你有了她就会离开我了。”
　　这是什么逻辑？方睿没听懂小孩弯弯绕绕的小心思，看来半年的相处还是不太够。但对待小孩就是要直白些，特别是方哲这种小孩：“为什么你担心我有了她就会离开你？”
　　方哲陷入回忆，说出自己的忧虑：“因为之前的保姆阿姨就是，说要一直照顾我，但很快就不见了。爸爸说她有新孩子不能再照顾我了。”
　　保姆阿姨，方睿把接触过方哲的佣人快速过了一遍，很快确定对象，是前段时间他报告给方志新的那个。她确实不见了，不过不是辞职，而是被方志新处理了，她是李家派来刺探消息的间谍。但这事暂时还不能告诉方哲，免得伤他心。
　　方睿噗嗤笑出声，安慰他：“她又不是我的小孩，我也不用照顾她，所以为什么要离开你？而且方慧确实是我找来陪你的玩伴，她也是你的保镖，跟我一样，寸步不离。”
　　方哲阴郁的小脸终于放晴，他拽着方睿衣袖，祈求：“别离开我。好多人都这么说，最后他们都消失了。”
　　方睿抱住方哲，尽量给他最大的温暖和安全感：“当然，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因为我是你的哥哥，这里是我们的家。”
　　方哲在方睿怀里放松下来。

　　方哲终于接受方慧的存在，他有时候会找方慧玩，因为她不会因为他“尊贵的未来”的身份推脱他。但两个小孩实在有些不合拍，总是玩着玩着就打起来，方哲往东方慧要往西，方哲聪明方慧就说自己更聪明，方哲不服于是就打架，一开始方慧还能凭借一些小阴招战胜方哲，但方哲学的很快，两个小孩都用同样的小阴招，谁也战胜不了谁，随着方哲长大，开始显现alpha该有的体格，方慧再也打不过他了。
　　方睿刚看见还想阻止，但很快发现只是小孩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也就随他们去了，他私底下打点了些佣人让人们别大惊小怪。
　　方志新不觉得这是无伤大雅的玩笑，随着方哲的长大，方志新给予方睿更多的权力，包括部分任用老宅佣人的权力，这个小beta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制造了真空，致使他现在才发现方哲和方慧的打闹，他必须教育一下这个beta了。
　　方哲和方慧打架再怎么避着人还是被看见了，有下人偷偷告诉方志新，正好被方志新抓个正着。方志新想惩罚方慧，但方哲闹得厉害，于是寻了个方哲上学的时间，把方睿和方慧都叫到堂屋里，让他们跪着。
　　“这就是你给方哲找的班底？”方志新轻蔑地说，“街头混混，上不了台面，连礼数都不知道。”他愤恨方睿私下的行为，这个可恨的beta到底做了多少阳奉阴违的事？有了一点权力就开始暗度陈仓？
　　方志新决定教训他一顿，让他认识自己的地位，叫佣人拿鞭子来抽。
　　方慧一把拽住袭来的鞭子：“住手！是我打的，又不是方睿少爷打的！”他们毕竟没有正式的雇佣关系，公开场合，方慧叫方睿为“方睿少爷”，叫方哲为“方哲少爷”。
　　“行，一起打。”方志新不屑一顾，把两人摁着都打了一顿，两个beta也敢忤逆他，他抬起方睿的下巴，低声说，“记住是谁给你的权力。”方志新收回了方睿的任用权，转交给老管家打理。

　　方志新这次打得特别狠，到方哲放学回来，方睿都下不了床。
　　小alpha正在为哥哥不来接他回家生气，急匆匆跑进哥哥房间准备兴师问罪，却看见他惨白着脸发高烧。
　　他问佣人们怎么回事，佣人们被方志新下了封口令，都低头蹲着，没有一个敢接话。方哲看见这场景立刻知道是谁干的。他也不为难佣人，让他们叫方志新来。
　　方志新就等着他回来，高大的alpha来到方睿房里，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狭小。
　　他凝视方哲愤愤不平的脸，也没有常见的恼火，更像是火山喷发的平静。
　　他把方睿拽下床，让他跪在方哲面前。
　　“爸爸！”方哲想要阻止，却被方志新一个眼神钉在原地，他第一次感受到信息素的存在，像毒蛇一样盘踞，像巨山一样倾颓，这是方志新给方哲上的关于alpha的第一课。
　　“方哲，你是一个alpha，他是一个beta，他只是你名义上的哥哥。我知道你私底下都叫他什么，但从今天起你必须叫他方睿。”方志新说，“方睿，你该叫他什么？”
　　方睿不答，蜷在地上咳嗽两声，他的背部火烧火燎地疼，夺去他大部分的意识，但他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再给方哲上压力了。
　　“哥哥！”方哲忍不住喊出声。
　　“方哲！你已经快12岁了！”方志新看见方哲固执的表情，知道该从哪里入手突破，“方睿，你该叫他什么？说！”
　　信息素压在方睿背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方志新今天突然露出獠牙，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方睿没有能力，他一直都是依存方志新而活，他不得不低头，方睿双眼通红，心里涌上一股怒火，这怒火从很久以前就存在，一直燃烧不息，他拳头捏了又捏，决定忍下来。
　　“少爷。”方睿咬紧牙关吐出两字。方哲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方志新满意地收回信息素。
　　他开始教育方哲：“这就是权力，方哲。想要别人按照你的准则行事，暴力是要素之一。今年九月一过，你就12岁了，我将举办一个圆锁宴，告诉众人你将是方家唯一的继承人。拿出你作为顶级alpha的姿态来，别再像个小孩子了。”
　　方志新环视一圈，决定巩固自己的教育成果：“你该叫他什么？方哲。”
　　方哲低头，看见方睿祈求的双眼，他不知道哥哥在祈求什么，是顺从方志新还是反抗他？方哲撇过头，做出自己的选择：“方睿。”
　　方志新满意离开。
　　方睿挣扎起身，紧紧抱住方哲，终于忍不住眼泪，他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不起母亲，他还是这么无力，保护不了任何人，他对不起方哲，他答应保护他，却是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佣人们围着兄弟俩，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不久后，礼仪老师来交方哲礼仪，怎么笑，怎么哭，怎么说话，怎么行走，怎么站立。
　　方哲学得很艰难，不是他学不会，而是心里在抗拒。
　　下午，礼仪老师向方志新报告课程进度，留方哲自己面对镜子，脸上是高强度训练后残留的疲惫和紧张，他学着老师绷起脸颊，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来，却怎么看都是小孩装大人。
　　他深呼一口气，想象面对方志新的样子，平淡无波道：“是，父亲。”
　　他想象面对方家旁系的人，微弯嘴角，漏出一个假笑，冷淡道：“承蒙关心。”
　　他学得不像，怎么看都很僵硬。
　　旁边的佣人端来热水让他润润口，他们都是方志新的眼线，方哲十分不耐烦，让他们都退下。
　　“少爷。”熟悉的声音响起，方哲僵住，他转头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方睿，他正端着一杯水恭顺地递给他。
　　方哲好高兴，哥哥居然来看他了！
　　他刚想拉着哥哥说他学礼仪受了老大的罪，就看到方志新在门外跟礼仪老师交谈，他没有看他们，但他的信息素无处不在。
　　方哲感到窒息，他张口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一点声音，方睿还是一副恭顺的样子，头低低的，看不清表情。
　　方哲维持着少爷的姿态，压抑着颤抖平淡道：“嗯，放在那里吧，方睿。”
　　佣人一顿，把水杯放在书桌上慢慢退出房间。方哲这才看见他的脸，不是方睿，是一个声音和身形都很像的人。
　　他在想什么，哥哥还在养伤根本无法下地行走。
　　还好不是方睿，方哲闪过一丝庆幸，他不想看到他顺从的样子，更不想他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方志新让礼仪老师继续教课，带着那名佣人离开门口。
　　“方哲刚才跟你说了什么？”方志新问。
　　“少爷说，’嗯，放在那里吧，方睿。’”佣人如实回答。
　　方志新闻言皱眉，不知在想什么。
　　夜晚，方哲没有休息，继续在镜子前练习表情，他必须在圆锁宴之前熟练掌握这些技能。他看着镜子里逐渐陌生的脸，忽然蹦出一个想法，暴力能够让别人顺应自己，那么……方志新呢？他是否也会服从暴力？

　　方哲的圆锁宴盛大且隆重，张家和李家的家主都来了，所有人都想看看顶级alpha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他们像看珍稀动物一样观赏方哲。
　　方睿伤势还没好透，抬起僵硬的胳膊想要替他挡住一些恶意的目光，方睿挡得住目光却挡不住信息素。
　　12岁的孩子尽管无法运用信息素，但也能从里面感受到一些东西。
　　方哲推开他，站在方睿身前，任由人群打量，他表现得十分完美，一点儿也不怯场，即使是尖锐的刺探也都被不痛不痒地挡了回去。
　　人们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忌惮和估量。方志新把这场宴会尽收眼底，目的达成，他从未接受过这么多恭维和艳羡，十分志得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