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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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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十分谨慎,但不二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是真的大意失荆州了。想到昨晚还对那人信誓旦旦地保证绝不会出差池的——现在只能苦笑。
头真的很痛呐,好看的眉动了动,不等他睁开眼睛,一个熟悉的声音已经插了进了。
实在是不那么动听的声音呢,不二很想摇摇头,却半点也动弹不得。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燕王殿下。”那轻佻的,自以为是的声音——不二露出有些困惑的表情淡淡问道:“你——请问是谁啊?”
观月怒瞪双眼,摆弄刘海的手狠狠甩下又向前疾走两步,倒还真有那么点怒发冲冠的架势。“不二周助,你不要太过分!好好看看清楚眼前形势,如今你可是我观月初的阶下囚,不要太嚣张了!”
不二皱皱眉忽而一笑,笑声愉悦轻快:“呐,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不过请不要擅自把兵部尚书府当自己家啊,人家会很困扰的呢。”
观月一惊,暗想这里可是暗室,不二是如何知道确切地点的呢。
“很简单啊。已故的尚书夫人可是青国享有盛名的奇女子呢,画像不是就挂在那里?”看穿了观月所想,不二偏了偏头以眼神示意观月看向右侧佛龛旁的墙上,继续道:“你难道没有听过柳芸芸这个名字么?
“那至少也该听过流云断指吧?”见观月一脸茫然不解,不二好心的解释着:“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啊。”观月狠狠瞪着不二,不答话。
“流云断指呢,据说是当年幕尚书的《流云歌》——‘流云何慕远,纤手舞素琴。东椽画舫十三廊,琅琅荷上香。美人扶琴斜在侧,娥眉黛远乐徜徉,得此红颜为知己,忍负才名,不负琴声。’
“慕夫人听闻此歌便以剪断指,并立下重誓‘此生绝琴’。
“正是缘于夫人的干云之义,慕尚书才刻心寒窗,终得金榜题名。
“虽然是以牺牲了夫人左手两指为代价。”两人同时望着画中人各有思量。
俄倾,观月再次掩饰般地抬手摆弄额前的发,轻嗤一声:“哼……你们青国果然是人杰地灵啊,专产奇人异事。”语气含讽,怎料一抬头便迎上不二眼中的蓝光犀利,观月撇撇嘴暗道——果真是如传闻所言,护短至极!即便他颇有怨言,却很识时务地不再言语。
不二眯起眼睛重新审视观月一番,北朔之时一得到高木雄被刺身亡的消息不二便询问过观月的去向,虽然当时确实听闻他已逃脱,却未料到这人竟然直接来到了青境。不动声色地想着他竟能如此迅速进入华京城内,看来自己先前与皇帝的推想——瑶妃之事果然也与此人脱不了干系呢。
不二微微扬起头掀起眼帘直视观月提声问道:“你与慕尚书是何时开始计划运作的?”观月也抬起头,看看如今因为中毒动弹不得又被绳索缚于座椅上的燕王爷——那种即便在如此不利情况之下仍然气定神闲,魄力十足的表情,不觉眼角抽搐一下,随即阴邪一笑道:“想不到燕王殿下也有如此需要我这个一介平民来解说事情的时候呢。
“怎么样,伟大的燕王殿下,需要草民跪着呈报吗?哈哈哈……”小人得志的笑声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中徘徊不去,又更平添了几分厌恶之感。
不二挑挑眉一副莫名错愕的神情:“那个、谁啊、你当然不用跪我,你又不是我青国的子民,跪我的行为不是很愚蠢吗?”暗指观月初见跟他行礼一事,并无视他快要气到吐血的神情,不二继续道:“众所周知我们青国,向来尊崇义礼,即便是平民百姓也尊师重教,所以是绝对教不出如此不识礼数的人呢。”
言下之意是观月根本不配跪他不二周助。观月立时大怒咤叱一声,抽出腰间匕首便冲上前去。
“不二周助。我方才已经提醒过你,不要太嚣张。”短剑逼喉,不二掀起眼帘淡淡看了观月一眼。
“你我确有不同。不同之处,是我永远不会勉强他。
“而他,则是永远不会,误解我的意思。”和元殿上,皇帝直立在珠玉面前不过五步,狭长的眸清明一片,不见悲喜,更无怒意。注意到皇帝对自己的称谓,这一句比起辩驳,更似是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感受到那份不怒而威的气势,珠玉不甘示弱地斜起眼角瞪着皇帝。
“告诉朕,你下了什么毒。”仍然是那低沉却平静无波的音调。珠玉哼笑一声不答话。皇帝则是难得地继续开口道:“你难道不担心,你家主上会如何么?”越是清浅就越是薄凉,乾站在一边也不觉缩动手指,但见珠玉圆目猛睁,怔了片刻才咬牙切齿道:“海迷离。”
乾偏过头看皇帝,据说这海迷离乃是鲁国独有,算是迷药的一种,不运功则无所察,一旦运功便会在一段时间里内力尽失,筋骨麻痹。就此药性推断,那人恐怕尚有其他目的,那么不二暂时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危。皇帝沉眸片刻便绕过珠玉欲向外走去。
“乾,放她走。”皇帝淡淡吩咐道。
“你要如何?”问句并非出自乾之口,皇帝行至珠玉齐旁,目不斜视地道:“不要露出你右手中的东西,如果你不想连累他。”闻言握着袖剑的右手一紧,珠玉有些懊恼。
明显感觉到旁边的人身形一晃,皇帝微偏过头,两人目光相对:“朕很遗憾,你虽自负爱之深,却竟会错了慕先生的意思。”待到珠玉弄明白话中的意思再回头去搜寻皇帝的身影时,殿门外就只有夕阳映红的满目霞光之色了,风过,树影轻摇。珠玉看看乾,见他确实没有半分阻拦的意思,莫名怒火顿时燃起,一甩袖便飞身离去。
兵部尚书府门前
“老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吉祥。”慕云烟借着杏儿的手从轿中下来,摇摇头轻轻叹息:“爹爹。”亲自弯身扶起慕先礼,见爹亲额上布汗,云烟柳眉蹙起,扶着慕先礼向尚书府中走去,边走边道:“听闻爹爹有病缠身,陛下特意恩准了烟儿归家。怎地一回家您就折烟儿的寿!”慕先礼干咳两声,摆摆手。
虽是父女二人,他对这唯一的女儿也是极疼爱的,然——一入宫门深如海,这些年也鲜少有父女二人团聚、亲密无间的时刻,竟是有些不习惯了。这一想,慕先礼便不觉蹙起了眉头,心酸了些。
云烟也抿起唇角——似乎年初家宴上时还未有几丝白发的鬓角,怎么不过几月就斑白了这么多。回想起昨日她去请求皇帝恩准归家省亲时,皇帝那若有所思却又讳莫如深的表情眼神,总觉得是她应该看明白的,实际上却又完全不得要领……
有什么,要发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