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繁花相簇之前 其实，你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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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归流下飞船的地点就是B市。
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把见义勇为的事件算上的话，还是发生了一些事情，只是这种事情只会让楚归流更加烦躁。
对面是吸血鬼，这是楚归流看向男人的第一眼就笃定的事情。
血猎和血族天生就有敌对的基因，亲眼看到血族吸食人血的场景让楚归流看得犯恶心。
自己在霍恒的眼中，也是这样的人吗？
如果之前的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处于捕食者之间的纠葛，那自己究竟算什么呢？连血族都杀不死的废物吗？
楚归流丝毫没有想到自己刚才杀死了一只血族的事情，他现在的脑子被霍恒填满，装不下任何事情。
他回到自己的住所，开门，开灯，一切照常，连出走之前的碗筷都还没收拾。
他从医药箱里找出药品，给自己身上简单地处理了一下。
他身上伤口不少，但是大部分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很深。
楚归流想起自己最后的那一枪，那一枪射中了霍恒的肩膀，银色的子弹没有射中要害，但是对于血族而言，应该也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想到这里，楚归流不禁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怎么还在想霍恒！
楚归流无奈地摇头，想独自睡一觉，醒来发现只过了半小时。
在家里都睡不好觉吗？他叹了一口气，强行下大脑中全部思绪，准备出门走走。
当他拉开门的那一刻，他怔住了。
男人的肩膀还在流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虚弱，本就苍白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直接倒在地上。
“碰瓷？”楚归流盯着霍恒肩膀上的伤口，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变成了嘲讽。
“并不是。”霍恒站在门口，坦率地回应楚归流的眼神，“我只是来告诉你一件事情，说完我就会走，不打扰你的生活。”
血色的赤瞳像火，是熊熊燃烧的炽热。
“我爱你。”
轰——
只是简单的三个字，人类之中表达情感最常用的三个字，楚归流却感到自己的世界再一次崩塌。
没有任何铺垫，也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闲话，也不是老夫老妻之间的调/情，霍恒的身上甚至全都是楚归流打出来的伤，肩膀上的子弹甚至都还没取出。
现在，霍恒就站在他的面前，离他不到一米的距离，一个比陌生人还要近一些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两个人之间有过无数次撕扯，算计，但在这一刻，霍恒的一切都赤/裸裸地袒露于人前。
“按照人类的做法，也许我应该写一封情书之类的……”霍恒的脑袋微微倾斜，仿佛真的在思考，“不过我只是过来告诉你这个事实。
你赢了。”
楚归流突然感到左手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
万物阒寂，万千世界仿佛在此刻停止了转动，楚归流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脏因为跳动而发出的震颤，每一条血管都在展示着他内心的波涛汹涌。
霍恒目光灼灼地盯着楚归流耳垂处的红宝石耳钉：
“我走了。”
“等一下——”楚归流下意识开口。
霍恒的脚顿了一下。
他回头，灼热的赤瞳热烈地看着楚归流如同深渊一般的眼神，热烈与沉默的碰撞，仿佛马上就要迸发出炽热的火花。
“你走吧。”双方对峙许久，最终还是楚归流率先瞥开目光，乌黑的眼睛被睫毛的阴翳盖住，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
霍恒这一次没有转身就走，他驻足，久久地盯着楚归流白皙到挑不出一丝毛病的侧颜，轻声开口：
“其实，你也没有那么无情，不是吗？”
他没有听到回应，或者说，他自己也不敢听见他的回应，所以语速比平时快上许多。
“对于之前的事情，抱歉。”
楚归流低着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他。
有什么用呢？两个人的命运，早就如同两根红线一样，长久地缠在了一起。
不论红线最终成为织物，还是解不开的死结，已经纠缠的部分，已经不可能改变。
霍恒走了，楼道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淡淡的气息，很淡很淡。
楚归流没有立即关门，他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身影愣了许久，最终还是关上了房门。
不论如何，霍恒有一点是说对了，这场纠葛，他赢了。
陆地的霸主和空中的猎手经过了长久地纠缠之后，终究还是分出了胜负。
玩世不恭的头狼率先低下了他的头颅。
胜负已分，似乎。
楚归流打开手机，给杨志远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来。】
对方的回复异常迅速：
【老大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就要孤身上阵了！】
稍等了一会，对面还发了一个古早的颜文字：
【QWQ】
楚归流没有回复他的这条消息，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左手手背上的血契。
自己有多久没有戴那一双手套了？
这个曾经代表屈辱的标记，居然也慢慢习惯了吗？习惯了它的存在。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脑中打断。
该出发了。
*
挂钟指向六点的那一刻，楚归流推门而入。
“老大——”
“楚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楚归流淡淡地点点头，脸上依旧是独有的冷静。
许久不见，两个人都变了许多。
叶扬的脸上的疲倦已经一扫而空，晶亮的瞳孔难以掩盖飞扬的神采，听说她用官司赢来的钱和自己这几天攒下来的误工补偿组了一个小小的乐团，现在正身兼数职。
杨志远则是比之前瘦了许多，或者应该说是精壮，原先附在身上的赘肉被练成肌肉，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沉稳。
“老大，段欣的事情交到我们组了。”杨志远率先开口。
“我这边出具了谅解书，而且也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段欣的处罚不太重。”叶扬补充道。
“但是根据《黄昏社血猎手册》最新版的要求，这件事情想要翻篇，必须得让于此有关的人员全部签字。”
“现在就涉及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叶扬接话。
“段欣的老师，就是那个杜思宁，没有找到她，这件事情就结束不了。”
“我知道她在哪里。”楚归流平静地开口，“我会把她带回来。”
“好，这件事情敲定了就没啥了，剩下的就是各种各样的会议。”杨志远说着，不由得吐槽了一嘴，“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的会议格外多，也不知道这个【黄昏社】到底在干什么，每天神神秘秘的。”
“最近高层开会很频繁吗？”楚归流问道。
“挺频繁的。”杨志远回答，“我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这件事情叶扬这件事情推给我们就很离谱。”
“我明天就出发，早点把这件事情结束。”
“好。”
楚归流原先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直到他准备离开时，杨志远叫住了他。
“老大。”他看着楚归流的眼神格外复杂，“我能和你一起去吗？”
“去哪里？”
“那个【时空旅人】的领地。”杨志远的手攥成拳，“我想为我妹妹报仇。”
楚归流下意识想要拒绝，但是对方的话语更快：“我不会拖你后退的，你放心。”
“我不能保障你的安全，我自己也不一定能活下来。”楚归流开口。
“我不用你保护！”杨志远发出一声痛苦的怒吼，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低头道歉，“抱歉，我的情绪有点激动。”
“没事。”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最近一直在提升我的实力，也找到了自己锻炼的方法。”杨志远抬起头，眼睛盯着纯白色的天花板，“我只是想给我妹妹报仇。
我不像老大你有那么强的武力，也不像叶扬有着出色的才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会一点小聪明的普通人。
我没有远大的志向，父母逝世后，我只想把我妹妹养大，然后给她很好的生活。
让我去吧，老大，我这辈子没有求过别人，我只想给我妹妹报仇。
如果我真的死在了那里，也是死得其所，如果我一直窝囊地活下去，我的灵魂，我的心脏不会放过我的。”
“让我去吧。”杨志远再一次重复，这一次，他的语气已经不再是祈求，而是极致的偏执。
【能杀死恶魔的，不是一个没有欲望的人，而是会是一个充满欲望的人，一个命定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楚归流莫名地想起了这一句话。
“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谢谢。”
“不用谢我，这是你自己的决定。”
杨志远离开了，楚归流的身边空无一物。
他将左手从风衣的口袋中拿出，轻薄的手套把血契遮得若隐若现的。
最近血契的颜色格外鲜红，红色的光芒甚至能穿透黑色的布料，透出隐隐的红光。
【单凭你，或者单凭我，是杀不死【时空旅人】的，但她会死在我们手里。】
这一次出发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真的能杀死【时空旅人】吗？
【男纹松柏，女绣牡丹，万千时空寻安身之所，方寸花田求不变之心。】
不知道为什么，楚归流的耳边再次出现了霍恒当时提到的这一句话。
前两句都已经有了足够的解释，但是不变之心又是什么呢？这一切真的只是倪若星编织出来的谎言吗？
为什么倪若星要引导自己查清杀父之仇的真相呢？如果是为了挑拨自己和霍恒之间的对立，那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楚归流隐隐有预感：
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前往那个繁花相簇的地方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繁花相簇之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