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璐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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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王的命令很快抵达应天府，苏宸玉整顿好成山的公文，分别交付给近几日看好的按察使、布政使和州县知府、县令，嘱托璐王府家臣如何应对内阁那几个老家伙，就跟随在天子身后，启程入京。
“苏典事身体较差，还是和太傅、天子一样乘车罢。”
相王颇有些担忧咳喘不止的苏宸玉，“北地风寒，典事要保重身体啊。”
苏宸玉看属官们都是担忧的样子，也不好违拗他们心意，走入马车之前，还是嘱托到，“诸位裹好披风，北地的风沙大，都小心些。”
那些在苏宸玉手底下好几月的属官们自然答应，还有一位被苏宸玉照顾过家小的属官将褡裢里一张软塌塌的手绣垫子递给苏宸玉。
“诺，典事，这是我家娘子绣的，您垫一下。”
苏宸玉道了一声谢，将垫子拿到手中，掀开车帘进入到马车内，然后伸出手，将车子门关上。
谢常宁看到马车窗和车门紧闭，心知苏宸玉也不可能听到他们说话，就同璐王府的属官们攀谈起来。
“苏典事待你们很好么？”
这话说的奇怪，那位递给苏宸玉垫子的属官点点头，“典事待下宽容，为人公正，大家都很佩服。”
谢常宁若有所思，“此次入京，你等迎回了天子，肯定得有所封赏，你等觉得，典事会得到什么。”
这话便是出自一点谢常宁的怜悯，这几日相处，苏宸玉为人如何，他很清楚，年轻的女郎虽然病弱，却有着不输给任何人的强悍意志，学习能力飞快的她能适应任何一种工作。
经验是成为一名合格官吏所必须的，尽管苏宸玉没有这样身为一名出色官吏最宝贵的东西，但是她就像不断跌倒又站起的稚儿，在每一次跌倒中学习到那些普通人日积月累才能学习到的，宝贵的经验和教训。
处理政务没有出过一丝差错，并不是因为苏宸玉生来就会这些东西，而是她暗地里不断的试错后，才做出的完美反应。
她很出色，因此谢常宁才会生出怜悯。
去京师，受封赏。
皇兄会将她纳入后宫么？
妃妾？
心高气傲的苏典事，会承受这样的羞辱么？
妃子，终归是妾室啊。
妃妾，终究是物品啊。
身为皇亲贵胄，没人比他们更懂得那其中的差别。
同样是给皇家做奴仆，至少官吏尚有驱使别人的自由。
是高级些的奴仆。
堂兄会给她许诺中的公卿之位么？
谢常宁不知道。
他只知道，苏宸玉的功劳确实够一个盛国公之位。
这种忧虑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京城就在眼前了。
为了迎接天子归来，谢知我摆出隆重的仪仗队，他与几个弟弟横刀立马，跨坐在高头大马上，而下面的官吏按照品阶、位次依次排好。
衣带纷飞，彩幡飘荡，苏宸玉坐在马上，眼角抽搐，她看到谢知我准备了件东西。
那是一匹稚弱的小羊，不大不小，刚刚好匹配天子的身形。
“下官，见过王爷。”
苏宸玉还没叩拜下去，谢知我就跳下马来，将她搀扶起身。
“咳咳，本王在江南的事情，还多劳烦你。”
两人之间在谢知我出发前那段龃龉，此刻都默契的不被提起，苏宸玉不想理会这位大人物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谢知我觉得自己态度唐突，得罪人，还在想更合适的态度。
毕竟离开苏宸玉一遭，这不把女人当回事儿的家伙才意识到是自己个儿离不了人家，而并非人家离不了自己个儿，和苏宸玉顶嘴斗殴的事儿仿佛在昨日发生一样，两人还是那对见了面互相嘲讽却默契十足的狼与狈。
“您真按照我那法子来的？”
苏宸玉对待谢知我的观点很实用，为一孤臣即可，左右大夫说了，自己内里的亏空和自裁那次闹出来的伤，决计是熬不过朝堂上绝大多数年轻人。
“咳咳，你这法子很有用。”
具体什么法子，还不是流氓那一套。
彼来天子驾前，其牵一牵羊意思意思便成了，届时荣养在京城做个王爷，依旧是终身富贵，我是他亲叔父，怎好如前朝那般折辱人。
若是不来，那为了正朔，我就只得按古法对待天子及诸位大臣。
苏宸玉写信的邪恶口气谢知我隔着信纸都能听到，“这位大人，你也不想像前朝士子那样被送到草原放羊吧。”
“啊哈哈哈，苏典事有昔年舅父的风姿。”
定王哈哈大笑，“把人送到草原附近铲雪，放羊，是这位大小姐能做出来的事儿。”
“妙人啊，牵羊礼还能如此做。”
齐王算是一解昔年被大行皇帝这位嫡长兄折辱的怨气，哪怕是他儿子牵着小羊走几步路，谢温也痛快的不得了。
“请天子下撵。”
小天子被人从御驾上抱下来，他显然也看到了那只愣怔的，正在北方的，冬天里瑟瑟发抖的小羊，那只洗刷的干干净净的小羊。
他奋力挣扎起来，牵羊礼！
但凡读过几本史书，知道一些古时的事情，都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小羊轻轻叫唤着，似乎是在呼唤着母亲，那雪白的皮毛在正午不算炽烈的阳光下泛出暖融融的光。
小天子挣扎不开苏宸玉的手，越走越近，他同样听到了小羊的叫声，咩咩的，好像是在叫着母亲、母亲。
小天子的脸皱起来，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他哭泣着说，“娘亲，娘亲。”
苏宸玉毫无感觉，小天子似乎也知道，生养自己的那个女人早在十年前，就死在了皇城大火中，于是又把头转向一直一言不发的杨施奇。
“师傅。”
他轻轻叫了一声，像是小羊咩咩的叫声。
杨施奇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由自己教养了六年的孩子，然后转向苏宸玉。
“我替大行皇帝和先陈王妃谢谢你。”
“也替京城百官谢谢你。”
苏宸玉将小皇帝的手递给谢知我，“只是突然好心发作而已。”
只是兔死狐悲，无论先陈王妃是不是穿越者，苏宸玉想，她当年遭受的境遇自己也能感同身受。
牵羊礼这损招，不过是为了给谢知我一个出气的筏子，小皇帝做了这件事，众目睽睽，史官具在，未来即便有人愿意拥戴，也不可能成气候。
京中百官亲眼所见，暗中默许，以后若想反复，这一件事就是迈不过去的坎儿，自然也说不出谢知我什么怪话。
以亲眼见侍奉的主君遭牵羊礼之辱的由头致仕，得一个忠耿的好名声，为子孙积攒一点道德资本，多好的事情。
尽管不太体面。
“牵住，跪下，拿着这东西递给你的三叔。”
谢昶亲自按住小皇帝，将那根牵羊的绳子绑在小皇帝身上，将一卷圣旨按在他手里。
“罪侄谢珏，叩谢皇叔不杀之恩。”
“罪侄谢珏，叩谢皇叔不杀之恩。”
小皇帝流着泪，跟着五叔重复到。
铁钳一般的手按住了想挣扎的小皇帝，谢知我慢慢抬起手，接过那卷圣旨。
“小苏。”
原本要走上前去的司礼监大太监吕孟愣住了。
“小苏。”
“嗳，您叫我。”
“你来宣读吧。”
苏宸玉顿住了，这活儿不应该是吕孟或者内阁首辅的？
“朕的大总管，还不来。”
苏宸玉立刻站到谢知我身旁，属于内阁重臣站立的位置开始诵读这一道逊位于璐王的圣旨。
“加璐王府长史柳如是为成国公，文渊阁大学士，补内阁首辅杨施奇缺。”
“加江南道藩镇典事苏宸玉为盛国公，龙图阁大学士，补户部尚书缺，准许入内阁理事。”
“齐王、定王、相王、宁王各有封赏，准许暂留京城，参知政事。”
“以柳如是领衔，苏宸玉副衔，依照功劳，资历，各分封诸王府长史、参军等人。依照郑国所供述大行皇帝时附从郑氏为乱者，按照所造成损失，贪墨钱财等依次论罪。”
这封赏，说实话，璐王府的家臣们各个是心服口服。
柳长史乃是当今左膀右臂，苏典事乃是当今起事的贵人，又在江南道展现出相应的能力，这两人吃到那张最大的饼，理所应当。
前边的定国公打开京师大门，自然不能罚，但是公卿位次第二的成国公和位次居六的盛国公全家可是因为抗责废太子之事，被大行皇帝送上天的。
“余下，宁国公罢爵、安国公罢爵。”
一月时间，谢知我心中早就有成算，奖赏顺从他的，惩处违逆他的，该怎么做，坐上皇帝这个位置，都会无师自通。
苏宸玉没有被赐下宅子，因而暂且住在皇宫中，官员们暧昧的眼神在队伍中流转，却听到苏宸玉说。
“遵命。”
谢知我由是大为得意，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苏宸玉告罪一声，同柳如是说起话。
“前辈，我那母亲还在杭州府，劳烦您差几个人将她接来，我这段时日在京中采买一栋宅子。”
“喂。”
谢知我气愤至极，好好的氛围，都被苏宸玉这女人破坏了！！！
啊啊啊啊！！！
我本来计划着顺势让她留在西暖阁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