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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一个绵长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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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贴吧上突然火了一个词条:#一人说一个悲伤的故事。
苹果醋:【我暗恋了一个男生十年,十年里,只和他有过三次盛大的交集,一次是小时候去他家摘苹果,一次是高中时猝不及防的重逢,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睡个好觉回复苹果醋:【所以现在你们再次重逢了?还是终于说上话了?又或者已经在一起了?】
苹果醋回复睡个好觉:【我要去参加他的葬礼了。】
桑暮景评论的那条火了,后台一直有私信和安慰的话,她没点进去,关掉了手机。
不管别人怎么说,她仍旧无法相信,宋时宜已经死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像是活在了一场噩梦中,微风吹在她的脸颊上凉凉的,给了麻木的神经一些海市蜃楼般的感受。
车子到站,桑暮景下了车,路口两个老同学一人手里一大袋零食,在车站门口等她,一下车他们就围上来。
“暮景,有没有带香火。”
桑暮景神色吃惊,极短一瞬,心头百味杂陈,隐隐作痛。从未想过,有一天和宋时宜竟然要靠一炷香来维持联系。
桑暮景看着他们手上的东西,摇摇头,“忘记了,你们也没带吗?”
“嗯,我不太懂这些,忽然才想起。”
“算了,不带也没关系,买什么花圈啊!又黑又白的看着多瘆人。”
“你们带了啥?”
余又文举起手提袋,指着里面的东西,“带了点宋哥爱吃的东西,我跟你说宋哥可喜欢吃这个鱼汤了,以前老是约我们去吃,我今天特意去排队买的。”
“是城西那家吗?”
“对啊!”
桑暮景愣了愣,“好巧,我也买了一份。”
“你怎么知道老宋喜欢这个的?”余又文口直,“是不是喜欢宋哥。”
桑暮景心头一凛,塑料袋被手指攥出了细碎的声响,“没有啊!大家都是同学,为什么会这么问?”
“就问问。”余又文抿着嘴,总有一种欲言又止地意思,“哎,不对啊!你不喜欢宋哥,那宋哥以前…… ”
桑暮景眼皮突然跳动,稍稍扯得皮肤不适,眨了眨眼睛,“以前什么?”
“没……没啥,就说你人挺好的。”余又文的思绪已飘远了,眼底的光亮落寞,蹲下身去,脸埋进胳膊里忍不住放声大哭。
“你干嘛,说好不哭的。”
桑暮景来不及多想余又文的话,正听着话的人,突然出现了应激反应,胃里火烧火辣的痛,她冲到了旁边的垃圾桶干呕,可能是有点晕车加上没吃东西的缘故,这一次呕得非常厉害,朋友在身后喊她的名字,她听不太清,耳朵里嗡嗡地响,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又干呕了一下,开始咳嗽,咳得整个人都在抖,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
方恬安慰完余又文,就过来递给她水。
“没事吧?”
“没事。”桑暮景喉咙里压着破碎的气音,接过水漱口。
“暮景,你和又文也别太难过了,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她将手搭在桑暮景的肩上,担忧地望着她,桑暮景喜欢宋时宜的事情,方恬大体是知道点。
但那时候女生们经常聚集在一起谈论宋时宜,喜欢他已经成为了一件很大众的事情。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桑暮景还一直喜欢着他。
桑暮景张了张嘴,嘴角刚牵起来就垮了,她低下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声音闷闷的,“可能有点晕车,我缓缓就好。”
“好,那能走吗?要不要在这里休息几分钟。”
“不用的,吐完舒服多了,我们直接过去吧!”
他们几个人走在种满香樟树的路上,日头正往西坠,把整条路切成两半,人走在分界上热也不是冷也不是,一半身子结成冰,一半在地狱烤炼,脖颈热得像是要爆裂的痛。
桑暮景闭上眼睛,不知道怎么释怀。脑海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闪过宋时宜的身影,路边的蝉鸣如潮涌来,像是要把整个夏天掀翻,有那么一刻,蝉鸣、香樟树的气味、身边余又文和方恬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
恍惚觉得,只要一回头,又回到了那个有他的夏天。然后,灵魂之下,心脏蜕壳等待着新的悸动。
一个绵长湿热、承载着少女心事的夏天,开始重新运转,以不可阻挡的势头疯长。
他们说,这叫思念。
而这个夏天,从此再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