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8 真真假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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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风吟醒来时，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冷香，混着烟草的味道，熟悉得让她心头一紧。
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黑色轿车的真皮车顶，车身轻微晃动着，显然是在行驶中。
她动了动手指，浑身还是软的，头也昏沉得厉害，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紧。
“醒了？”
一道冷冽的男声在身侧响起，吓得尹风吟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侧过头，就看见蒋右哲坐在她旁边，依旧是一身笔挺的黑西装，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侧脸。
“你……”尹风吟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厉害，声音沙哑，“你怎么会在百花楼？”
她记得自己被张啸林灌了那杯有问题的酒，然后意识就模糊了。
再然后……好像是蒋右哲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蒋右哲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冷得像冰，“谁让你去百花楼的？谁让你去招惹张啸林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怒意，让尹风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反驳：“我去哪儿，关你什么事？我们又没签什么卖身契，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蒋右哲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尹小姐，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正在谈合作。你要是死在百花楼，我上哪儿找线索去？”
尹风吟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看向车窗外。
夜色深沉，法租界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晃得她眼睛发花。
车厢里一时陷入了沉默，只有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尹风吟才忍不住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你……你怎么知道我在百花楼？”
总不会是巧合吧？
上海滩这么大，他怎么偏偏就去了百花楼，还偏偏进了张啸林的雅间？
蒋右哲瞥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去百花楼谈生意，碰巧撞见的。”
碰巧？
尹风吟才不信。
上海滩这么多销金窟，他蒋阎王谈生意，用得着去百花楼那种地方？
可她也没再追问，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蒋右哲出现在百花楼，是巧合，还是……他也在查张啸林？
如果他也在查张啸林，那说明他之前说的话，可能有几分是真的。
可佘旭说的那些，又该怎么解释？
尹风吟的脑子乱糟糟的，像一团乱麻。
“你去百花楼，是想查张啸林？”蒋右哲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尹风吟一愣，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否认也没用，他都亲眼看见了。
她索性破罐破摔，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你说那批文物是你从张啸林手里截下来的，我总得自己去查查，看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蒋右哲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会这么直白。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哦？那你查到什么了？”
“什么都没查到，就被你打断了。”尹风吟没好气地说，“我刚套了两句话，就被张啸林灌了那杯破酒，然后你就来了。”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问：“你到底是不是去谈生意的？还是说……你也在查张啸林？”
蒋右哲没回答，只是抽了口烟，目光看向车窗外。
夜色中，法租界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张啸林最近和日本人走得很近，我确实在查他。”
尹风吟的心猛地一跳。
“那……那批文物，真的是你从张啸林手里截下来的？”她忍不住追问。
"是。"蒋右哲的语气很笃定，“半个月前，我截了他的货，那批文物现在还在我手里，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送回南京。”
尹风吟沉默了。
如果蒋右哲说的是真的，那佘旭为什么要骗她？
还是说……佘旭也被人骗了？
她想起佘旭说那些话时的表情，那么真诚，那么痛心，不像是在演戏。
可蒋右哲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
到底谁是真的，谁是假的？
尹风吟只觉得头更疼了。
“别想了。”蒋右哲的声音忽然响起，“你现在想破脑袋也没用。等我们查到更多线索，自然就知道谁说的是真的了。”
尹风吟抬眼看他，月光从车窗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答应和你合作？”她忍不住问。
蒋右哲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你会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想查十二年前的真相，想给你爹娘报仇。”蒋右哲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而我，是唯一能帮你查到真相的人。”
尹风吟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她想查真相，想报仇。
可她一个人，在上海滩挣扎求生，连活下去都难，哪有能力去查十二年前的旧案？
蒋右哲不一样，他有权有势，有人脉有资源，只要他肯帮她，查到真相的可能性就大得多。
可她还是不敢轻易信他。
“我再考虑考虑。”她别过脸，声音低了几分。
蒋右哲没再逼她，只是抽了口烟，目光重新落回窗外。
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只有香烟燃烧的轻响。
不知过了多久，轿车缓缓停了下来。
“到了。”蒋右哲掐灭烟头，推开车门。
尹风吟往外看了一眼，果然是她住的那条巷子口。
她撑着座椅想下车，可腿还是软的，刚站起来就踉跄了一下。
蒋右哲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了她一把，指尖触到她胳膊上的皮肤，又迅速收了回去。
“能走吗？”他问。
“能。”尹风吟咬着牙，硬撑着下了车。
风一吹，她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可腿还是软的，走起来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蒋右哲站在车边，看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巷子里走，忽然开口：“尹风吟。”
尹风吟停下脚步，回过头：“怎么了？”
“以后别再一个人去那种地方了。”蒋右哲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低沉，“张啸林不是好惹的，这次是我碰巧遇上，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尹风吟一愣，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知道了。”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巷子里走。
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轿车还停在原地，车灯亮着，蒋右哲站在车边，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挺拔。
尹风吟咬了咬唇，加快脚步，钻进了巷子。
回到阁楼，她摸索着点亮油灯，昏黄的灯光瞬间填满了狭小的房间。
她瘫坐在木板床上，浑身还是软的，头也昏沉得厉害。
可她却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蒋右哲的话，佘旭的话，张啸林的样子……
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她下意识摸了摸衣襟，想摸出那块佘旭给的平安佩，却摸了个空。
尹风吟一愣，又摸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站起来，把身上的口袋都翻了个遍，又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玉佩……不见了。
是掉在百花楼了？还是掉在车上了？
尹风吟皱着眉，仔细回想。
她记得去百花楼的时候，玉佩还在衣襟里。
后来被张啸林灌了酒，意识模糊，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掉在百花楼了，也可能是掉在蒋右哲的车上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床上。
算了……
可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
那块玉佩，是佘旭给她的，是他母亲留给他的平安佩。
是她这些年，收到的为数不多的、带着暖意的东西。
尹风吟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查清楚十二年前的真相，是搞清楚蒋右哲和佘旭，谁说的是真的。
她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蒋右哲说，他可以帮她查真相。
如果和他合作，确实能省很多事。
可她还是不敢轻易信他。
万一……他是骗她的呢？
万一……他和害死她爹娘的人，是一伙的呢？
尹风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好烦。
她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不管了，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反正……蒋右哲也说了，她可以慢慢考虑。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木板床上，给狭小的房间添了几分清冷。
尹风吟蜷缩在被子里，渐渐睡了过去。
而巷口的黑色轿车，直到她阁楼的灯灭了，才缓缓驶离。
我看他们吃早饭好香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