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劫》读不知

13、12 乡下妇人

　　三天后，尹风吟易容成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乡下妇人，站在了宋府的后门。

　　她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抹了层黄粉，看上去又黑又瘦，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来讨生活的穷苦妇人。

　　这是她和蒋右哲商量好的计划——潜入宋府，查找K先生的线索。

　　宋家正在招女佣，要求是手脚麻利、嘴巴严实、最好是无亲无故的乡下妇人。

　　尹风吟的条件，完美符合。

　　“干什么的？”看门的小厮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很不耐烦。

　　“俺……俺是来应聘的。”尹风吟压着嗓子，用一口带着浓重乡音的官话说道，“俺叫王妈，从乡下来的，听说府上招女佣，俺想来试试。”

　　她说着，还故意佝偻着背，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小厮又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得寒酸，长得也普通，不像是细作，便摆了摆手：“等着，我去通报一声。”

　　过了一会儿，小厮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青布褂子的老妈子，应该是宋府的管事妈妈。

　　管事妈妈上下打量着尹风吟，眼神很挑剔：“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哪儿人啊？”

　　“俺叫王妈，四十二了，从苏北乡下来的。”尹风吟低着头，声音很小，“俺男人死了，孩子也没了，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就来上海滩讨口饭吃。”

　　她说着，还故意抹了抹眼泪，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管事妈妈又问了几个问题，尹风吟都对答如流，这些都是蒋右哲提前帮她编好的，天衣无缝。

　　“行吧，留下试试。”管事妈妈终于点了头，“先试用一个月，管吃管住，工钱一个月两块大洋，要是干得好，再给你涨。”

　　“哎，谢谢管事妈妈，谢谢管事妈妈！”尹风吟连忙鞠躬道谢，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

　　就这样，尹风吟顺利地混进了宋府。

　　宋府很大，是一栋三层的洋房，还有个大花园，装修得极尽奢华。

　　尹风吟被安排在厨房打杂，每天的工作就是洗菜、洗碗、擦桌子，活儿不重，但很琐碎。

　　她表现得很勤快，话也不多，很快就和其他女佣混熟了。

　　白天，她埋头干活，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晚上，等其他人都睡了，她就悄悄溜出来，在宋府里探查。

　　可一连三天，她什么都没查到。

　　宋老爷宋明远每天就是去公司上班，回来就待在书房里，很少见客。

　　宋太太每天就是打牌、逛街、做头发，典型的富家太太。

　　宋家大小姐宋曼丽更是骄纵任性，每天就是吃喝玩乐，什么都不管。

　　一家人看上去，就是普通的豪门望族，没什么特别的。

　　可尹风吟知道，这只是表面。

　　宋家要是没问题，蒋右哲也不会让她来卧底了。

　　这天晚上，尹风吟又悄悄溜了出来。

　　她打算去宋老爷的书房看看。

　　书房在二楼最里面，平时都锁着，只有宋老爷自己能进。

　　尹风吟趁着夜色，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房门口。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细铁丝，这是她从老鬼那里学来的手艺开锁。

　　老鬼当年跑江湖，什么都会一点，开锁、扒窃、骗术，样样精通。

　　尹风吟把铁丝插进锁孔，轻轻拨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书房很大，靠墙摆着整面墙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

　　靠窗的书桌上，摆着一些文件和文具。

　　尹风吟走到书桌边，开始翻找起来。

　　她翻得很小心，每翻完一份文件，都按原样放回去，不留一点痕迹。

　　可翻了半天，都是些普通的生意文件，没什么特别的。

　　她又去翻书架，一本一本地摸，看看有没有暗格。

　　忽然，她摸到一本书，手感不对。

　　她把书抽出来，发现这本书是空心的，里面放着一把钥匙。

　　钥匙很小，是铜制的，上面刻着一个“K”字。

　　K？

　　尹风吟的心猛地一跳。

　　K先生？

　　这把钥匙，和K先生有关系？

　　她把钥匙揣进怀里，正想继续找，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有人来了！

　　尹风吟心里一紧，连忙把书放回原位，四下打量着，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说话的声音。

　　是宋老爷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个男人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尹风吟来不及多想，连忙钻到了书桌底下。

　　刚躲好，门就开了。

　　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是宋老爷宋明远，另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K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宋老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恭敬，还有几分紧张。

　　K先生？！

　　尹风吟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

　　这个男人……就是K先生？

　　她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我来看看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个男人开口了，声音很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蒋右哲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什么动静。”宋老爷说，“他截了那批货之后，就没什么动作了，好像在查什么。”

　　“查？”K先生冷笑一声，“他能查到什么？就算他查到天上去，也查不到我头上。”

　　“是是是，K先生说得是。”宋老爷连忙赔笑，“对了，那个尹风吟，您打算怎么处理？她现在和蒋右哲走得很近，我怕……”

　　“怕什么？”K先生说，“她就是枚棋子，翻不了天。等她没用了，再处理也不迟。”

　　棋子？

　　尹风吟的心猛地一沉。

　　果然……她从一开始就是枚棋子。

　　K先生故意把她推到蒋右哲面前，就是为了利用她。

　　“可是……”宋老爷还想说什么，被K先生打断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K先生说，“那批文物的事，你安排得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宋老爷说，“三日后，从吴淞口装船，运往日本。”

　　“嗯。”K先生点了点头，“这次一定要小心，不能再出任何差错了。要是再被蒋右哲截了，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我一定小心！”宋老爷连忙点头，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都是关于生意上的事。

　　尹风吟躲在书桌底下，听得心惊胆战。

　　三日后，吴淞口，运往日本……

　　她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蒋右哲！

　　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说完了。

　　“我走了。”K先生说，“记住，小心点。”

　　“是，K先生慢走。”

　　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了。

　　尹风吟松了口气，从书桌底下钻出来。

　　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她不敢久留，连忙把钥匙放回原处，整理好书桌，悄悄溜出了书房。

　　回到女佣房，其他人都还在睡。

　　尹风吟躺到床上，心脏还在狂跳。

　　今天晚上的收获太大了。

　　她不仅见到了K先生，还听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她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告诉蒋右哲。

　　可她现在在宋府，出不去。

　　怎么办？

　　尹风吟皱着眉，想了想，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她故意打碎了一个碗，割破了手。

　　“哎呀，流血了！”她故意大声喊。

　　其他女佣连忙围过来，见她手上流了好多血，都吓了一跳。

　　“快，快去跟管事妈妈说，让她找个大夫来看看！”

　　管事妈妈来了，见她手上的伤挺严重的，皱了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行了，你去外面的药铺看看吧，顺便休息一天。”

　　“谢谢管事妈妈！”尹风吟连忙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