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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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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啊,晚哥。”何岸和他打招呼,手里还顺便给他递了一沓文件。
“这是那个孟氏集团的卷宗,上次那个Alpha留下的,他说这个案子对他很重要,还点名让你负责。”
何岸看着于晚一脸没睡醒的样子,问他:“你怎么回事?没睡好?”
“能睡好才有鬼。告诉他我不做这个案子,让他找别人吧。”说完,于晚就回工位了,把手里的资料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
“诶你…”何岸最后还是认命地掏出手机开始给孟舒堂发消息。上次孟舒堂来找于晚时,他就加了何岸的联系方式,并美其名曰让他帮自己多照顾一下于晚。
何岸总觉得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但又看不懂他们的相处方式,为了两不得罪。他还是把联系方式给了孟舒堂,开启了他的“间谍”生涯。
很快,于晚那边就收到了孟舒堂发来的信息,说他一会来找他。
于晚太阳穴突突地跳。
“不是已经拉黑了吗……”
他怀疑道。没办法,他将手机屏幕扣在桌面上,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去做别的事了。
孟舒堂很快就到了,还是律所的领导亲自接待的。
“小于,你过来。”刘总亲自过来把于晚带到孟舒堂的身前,并对他说:“小于是个很不错的律师,能力也很强,孟总您这个案子交给于晚肯定出不了差错。”
刘总笑盈盈地把他们带到了会客室,并把刚才何岸给于晚到材料重新摆在了桌上。
“孟总,您有什么需求尽管和小于提,小于你也认真帮孟总解答一下噢。”说完,又转身去忙别的工作了。
“刘总…”
“砰”,门早就合上了。
孟舒堂没听那个刘总讲的话,他的眼神一直定格在于晚身上。于晚微侧着头,望着窗外出神,显然也没在听对方讲话。
从这个角度,孟舒堂能清晰地看到他比前些日子又清减了些许的脸部轮廓,下颌线绷得有些紧,显得那线条愈发分明,甚至带上了一点脆弱的锐利。
直到那人离开,孟舒堂才伸手想去触碰于晚的脸,却被对方轻巧地躲开。
“干嘛?”于晚的态度并不好,虽然脸上摆出没有多余的表情,但孟舒堂知道,他一定还讨厌自己。
“你眼下的乌青,最近没睡好吗?”
“不关你事。”
“当然关我事啊,你没休息好我怎么放心让你帮我打官司。”
“谁说要帮你了。”于晚起身就要离开。
“等等。”孟舒堂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人牢牢束缚在手里,于晚睁大眼睛瞪着孟舒堂,眼尾微微上挑着,瞳仁缩紧,像两丸浸在寒水里的黑琉璃,直直地刺向孟舒堂。
“放开我。”
孟舒堂这才有机会摸了摸他的脸。
“脸色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红润了。”他在心里默想。
“于晚你别和江霖结婚好吗?江霖他帮不了你们,他的那些钱不会真的给到你父亲手上。”
“不和他结婚?”于晚出声打断了他,“还是说和你结你给我钱?”
“我…”孟舒堂一时语塞。
“做不到吧,做不到就放开我!”于晚从他手里挣脱,揉了揉有些被捏疼的手臂,继续道:“我的事你别再管了,你的事我也不想插手。”随后摔门而去。
孟舒堂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眼神黑暗,可嘴角却略微上扬了几分。
“真让人不放心。”
这时,孟舒堂的手机传来震动,他接了。
“孟少爷,都准备好了。”
下班后,于晚没有向往常一样直接回家,久违地进了一家酒吧。
酒杯在他手中微微转动,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漾开一圈圈迷离的光晕。于晚垂着眼睫,看着冰球在酒液中慢慢融化,任凭大脑沉浸在酒精里。
酒吧是个充满暧昧的地方。从他坐下开始,就有不下四五个Alpha过来向他搭讪。酒后的Omega总是危险的,他们像玻璃一样易碎。
于晚平日额前垂落着几缕发丝,衬得眼尾那抹醺红愈发秾丽。酒精渐渐撬开他紧闭的心壳,泄露出几分易碎的柔软。他托着腮,目光涣散地望向虚空,唇瓣被酒液浸润得水光淋漓,像被雨打湿的玫瑰花瓣。
“一个人吗?”声音从于晚的身后绕道眼前。
“你的Alpha呢?”那人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于晚身上,于晚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哪来的Alpha。”
“没有?我以为像你这么美丽动人的Omega应该早早有家属了才对,也不知是哪个Alpha这么不长眼,竟把你一个人丢在这,不如你跟了我吧,如何?”
于晚已有几分醉态,连外套从肩头滑落都浑然不觉。那片裸露的锁骨在灯光下白得晃眼,随着紊乱呼吸轻轻起伏,像蝶翼在颤。
对方乘机将手抚上了他的腰间,作势就要将人拥入自己的怀里。
“走开!”于晚连忙推开他,并向后退去。但那人好像并没有就此善罢甘休,反而更加得寸进尺。
“一个Omega脾气这么大啊,怪不得没人要。不过呢,我就喜欢你这种,这种在床上才得劲!”说罢,便向于晚释放了大量的信息素。
那人的信息素犹如腐败的垃圾一般恶心,于晚一个没忍住就将刚才喝的那些酒全吐在了他身上。
Alpha抬手就扇了于晚一巴掌,“md!敢吐我身上!”
Alpha的力道又重又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炸开,耳朵里嗡鸣一片,眼前发黑,于晚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却跌入了一个带着微凉夜露气息的怀抱。
孟舒堂接住于晚,然后就是一脚踹飞那个Alpha。“滚!”
“好啊,有Alpha还出来卖,果然是个婊子。”那人从地挣扎起身,见孟舒堂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极具攻击力的信息素压迫,骂完马上就跑了。
于晚的胃里不断翻涌积压了整个晚上的厌烦和恶心,此刻的他脸色苍白,但还没丧失理智,他认出了来的人是孟舒堂。
孟舒堂把他重新拉过来面对着自己,看到于晚的脸上泛着淡淡的潮红,他脱下大衣把人包裹起来就离开了酒吧。
“你放开我!”于晚说话时带着并不好闻的酒气,但孟舒堂没有嫌弃并且还重重地吻住了他。
“唔。”怀里的人不安分,孟舒堂就咬他了一口。于晚吃痛,就动手打他,几拳下来,跟挠痒痒似的,反倒添了几丝暧昧。
“醉成这样。”孟舒堂拨开他额前有些长了的头发,认真看着他。
“我没有。”此时于晚整个人都已经软了下来,被孟舒堂抱回了车上。
“为什么来酒吧?”孟舒堂问他。
于晚不说话,扭过头闭上了眼睛。
孟舒堂干笑了一下,开车把于晚送回了家。今晚不是巧合。
到达后,他没叫醒已经睡着的于晚,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五年前。
心中堵塞的多年情意,已如那山巅的积雪,看似坚不可摧,却在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日光下,悄然松动。
过了一会,于晚自己醒了,酒也醒了一大半,他开始询问孟舒堂,今天为什么帮自己。
孟舒堂说他喜欢自己。
喜欢?于晚不禁笑出了声。“还喜欢?”
“一直都喜欢。”孟舒堂认真回答他。
“那五年前你突然离开,了断了一切联系方式,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于晚有些哽咽,他早就想问孟舒堂,问他当时为什么要离开,他从未怀疑过孟舒堂对自己的感情,因为他和那些Alpha不一样,可自重逢以来,一见到他,所有的疑问却全都止在了嘴边,他放弃了。
可现在孟舒堂却告诉自己他一直喜欢。
于晚不想在车上和他纠缠这么多,他不想在思考两人之间的纠葛,推开车门就走了。“不要再监控我了。”他冷瞥了孟舒堂一眼后,毫不客气地说道。
之后的日子里,于择慕紧催着江家赶紧定婚期,等婚礼一成,他就能拿到钱,就能挽回他的公司。
这天,于晚下班后,收到了于择慕的信息,让他晚上回家一趟。于晚紧皱了一下眉,随后驱车前往。
“你回来了。”方景走出来迎接他,脸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淡的笑容。
小时候在这栋别墅里,常常只有于晚和方景两个人。每到夜晚,于晚就会到Omega父亲的房间里,乖乖地爬上床,等父亲一起睡。
“我们晚晚什么时候才会长大啊?”方景总是笑着问他,然后替他牢牢掖好被子。郊区的夜晚,总是寒风瑟瑟,即便是夏天也不例外,阴森,且令人窒息。
这时,于晚总会撒娇道:“我不想长大,我要和爸爸一起睡觉。”方景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坐到他的身旁,开始给于晚讲睡前故事。
可故事还没讲完,于晚就合上了双眼,呼噜呼噜地睡着了。卧室里暖洋洋的灯光笼罩着两人,方景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轻拍着于晚还稚嫩的背脊,可眼神却逐渐暗淡了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方景忍不住哽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于晚本不该承受他的失败,却从小活在自己婚姻的阴影里,他甚至还是自私地想,想让于晚快快长大,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了……
他的于晚长大了,还当上了大律师。
泪水浸湿了他的一生和于晚的童年。
“在想什么?”于晚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方景又对他开心笑了笑,“没什么。”
“外面风大,进去吧,小心着凉。”于晚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然后搂过方景的肩膀扶着他进去了。
方景的个子不算高,而于晚在Omega里又算高的了,所以他比方景高了差不多快大半个头了,方景在他怀里被裹的很暖和。
“怎么瘦了这么多?方景边把菜都摆出来边问他。“好久没回来了,快尝尝,都是你爱吃的,不用等他。”
“嗯。”于晚坐下后就吃了起来,方景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菜,于晚全都吃下了。
没过多久,于择慕就下来了,整个人凌乱不堪,看向于晚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凶狠,多了丝丝狼狈。
“你在和孟舒堂联系吗?”于择慕直接开门见山道。
于晚没停下吃饭的动作,还给方景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他碗里。
“问你话呢!”于择慕抬高了声音,身体有些轻微地颤抖。“他来找我的。”于晚不动声色地说,“怎么了?”
“怎么了?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了,江霖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和孟舒堂这算什么事!”于择慕气愤地拍了下桌子,随后又通知道:“我已经和江家那边说好了,这周六举行婚礼,你和江霖明天就去领证。”
说完,饭桌上只剩下于晚和方景了。
于晚低垂着眼睑,睫毛微微颤动,平静表象下是汹涌不止暗涌。握着筷子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却又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松开力道。嘴角泛起一个不自然的弧度。
“晚晚,今晚还回去吗?”方景问他。
于晚抬起头和他对视了一眼,他很少在方景面前泄露自己的情绪,他平静地告诉他自己一会回去,方景依旧把他送到门口。
“外面风大,你进去吧。”于晚站在车前,方景身上还披着于晚的衣服,也没有离开,显然有话要说。
“晚晚,我对不起你。”于晚靠的他很近,近得他能看清天眼睫上未干的湿意,和他微微摇头时散落在额前的柔软发丝。“这不怪你,爸爸。”
听到这个词,方景又要忍住在流泪,好在于晚及时帮他擦去了。“别哭了,我会带你离开他的。”说完,于晚便上车离开了。他的心,有些隐隐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