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母子情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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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人傀儡静止了一瞬，那一瞬太快，只有与他缠斗的齐建邦察觉，其他人一无所知。
果然没用，雀玖并不意外，只是内心难免有些失落，她只能将目光转移到小杰身上：“小杰，小杰快过来。”
他躲藏的位置太危险，随时可能被波及误伤。
小杰眼里憋了泡泪，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马上又被砸到身边的椅子吓着，捂紧耳朵大叫：“妈妈！妈妈！”
在小杰的世界里，刘翠华是他的唯一，他不明白深爱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变成怪物，哪怕自己已经恐惧到了极点，依然本能跟随她来到卧室。
小杰的呼喊得不到刘翠华的回应，小杰不懂，只会哭着坚持：“妈妈，小杰害怕，你理理小杰，小杰不想玩了，你快变回去。”
刘翠华缓缓将目光投向小杰，小杰惊喜：“妈妈！”
雀玖瞳孔骤缩：“不好！”
刘翠华根本没恢复神智，她只是被声音吸引，将攻击目标转移到小杰身上了。
说时迟那时快，花瓶朝小杰砸去，却在即将砸中时偏离方向，碎裂一地。
饶是如此，小杰还是被吓得哇哇大叫。
【控物】是自然系技能，刘翠华状态过于混乱，就算超凡力量短暂飙到3阶，很快又会跌落，不如雀玖稳定。
在外人看来，花瓶是刘翠华控制，就算砸错也不会有人怀疑到雀玖身上。
雀玖尽力而为，她虽有心帮勇敢小队，却也不想为此暴露底牌。
局势越发焦灼，齐建邦与泥人傀儡难分伯仲，段天涯持续为他输出增强buff，李惜惜属灵猫途径，5阶之前更偏速度与防御，不具备较强攻击力，只能在蛇皮走位和石化防御之间不停变换。
段天涯：“齐队，不行啊，继续这么打下去，我的力量迟早会枯竭。”
隐士途径虽然能为队友输出增强buff，并且无时间限制，但会受超凡者自身力量的限制，并非无穷无尽。
拖延时间对所有人都不利。
李惜惜心里那股邪火蹭地一下窜起：“那怎么办？总不能杀了翠华奶奶吧。”
虽说这是最优解，除掉失控异变的超凡者，危机自然解除。
可刘翠华不是陌生人，是无数个日夜与大家并肩作战的战友，是无论开心还是沮丧依然安静陪伴的家人，是总是腌酸菜给大家开小灶，慈眉善目的小老太太。
杀了她，说得轻松，谁又能狠下心呢？
这是死局，一个对勇敢小队而言的死局。
不能杀，那就只能让刘翠华失去行动能力。
段天涯灵光一闪：“齐队，我把泥人傀儡引走，你去制住翠华奶奶。”
齐建邦想都不想道：“不行，你一个辅助系，拿什么引？”
这里最强战力就是齐建邦，只有他还有一战之力能压制刘翠华。
段天涯反手掏出一根细如发丝的白线：“我有序列78心相体木偶线，它能控制非生命体15秒。”
齐建邦气得骂人：“你大爷的，有这东西不早点说！”
段天涯讪讪道：“对不起，我给忘了嘛。”
心相体分辅助功能与特殊功能，可以简单理解为法器，辅助功能顾名思义，就是辅助超凡者晋升等阶，特殊功能就复杂得多，有的可以作为防御法器，有的能攻击，更有甚者还有稀奇古怪的能力。
勇敢小队重拾信心，唯独雀玖紧皱眉头。
就算按照段天涯的方法，也只能说是治标不治本，自我欺骗，三岁小孩都知道异变不可逆，不可止，就算令刘翠华失去行动能力，然后呢？后面该怎么办？
超凡者失控异变就不再是人，而是没得救的怪物，除了死，再无第二种选择。
雀玖动了动唇，不知为何，她说不出口，杀死刘翠华，多么简单的五个字，在这一刻却犹如千斤重。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勇敢小队自我欺骗，泥人傀儡被段天涯引走，齐建邦近身刘翠华，爆拳轰到她力竭。
这只是短暂让刘翠华失去行动能力，等她恢复，一切还是没有改变。
但这就够了。
李惜惜试图唤醒刘翠华的神智：“翠华奶奶，你醒醒，不要被晶元石的力量控制，你想想我们，想想小杰，你真的舍得丢下小杰就这么去了吗？”
齐建邦：“翠华奶奶！我是老齐，你醒醒，快醒醒啊！”
雀玖不理解，明明是既定结果，为什么要做无用功？
如果失控异变的超凡者能清醒，这些年就不会出现那么多悲剧，有的甚至是为保护堡垒与外界异种厮杀的英雄，最后也难逃一死。
小杰跌跌撞撞跑来，无助哭泣：“妈妈！”
他十岁就得了怪病，即便年近四十，心智也如幼童般，不会像成年人那样说话，只是一味地呼喊‘妈妈’。
小杰指着自己的手臂：“妈妈，这里划到了，好痛，你给小杰呼呼好不好。”
待了这么久，他还是被误伤，手臂上赫然划拉出一大片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刘翠华呲牙低吼，身上的脓包扑哧扑哧往外冒，地面瞬间被腐蚀出小洞，坑坑洼洼还散发腥臭气味。
小杰吓得缩了缩脖子，还是努力朝刘翠华靠近：“妈妈。”
齐建邦拦住他：“小杰小心。”
明明过去那么疼爱小杰，现在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得，李惜惜心里发酸，泪水盈满眼眶：“翠华奶奶，你睁开眼看看，那是小杰，你最爱的小杰啊！你认不得我们，现在连小杰都忘了吗？”
‘轰——’
一声巨响。
齐建邦吃惊：“怎么回事？”
只听见段天涯嘶吼：“你们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一男一女夺门而入，为首女子看见刘翠华，神情大变：“是失控异变者！”
紧接着她指责齐建邦：“齐队长，你身为北区分部负责人，怎么不尽快处理失控异变者。”
齐建邦沉下脸：“吴队长，这是我北区分部的事，与你们南区分部无关，你跨区了。”
吴海璐冷笑：“这里是北区分部与南区分部的交界处，理论上也归我管，我接到居民报案才带着队员赶来，没想到齐队长平日无所事事，重要关头居然如此拖延。”
吴海璐说完往前走了一步被齐建邦拦下：“你要干什么？”
吴海璐：“干什么？齐队长，你说笑话吗？当然是处理失控异变者。”
段天涯慢了一步赶回来：“齐队，不能让她靠近翠华奶奶！”
吴海璐闻言，当场反应过来：“翠华？你们老弱病残队的刘翠华？她都快六十了还能失控，你怎么当队长的？”
“海璐姐，不用跟他废话，老弱病残队就是一群废物，早点解决早点下班。”跟在吴海璐身边的男子秦啸熊说道。
下班时间出任务已经让秦啸熊烦躁不堪，根本没心情在这里浪费时间。
吴海璐扯了扯嘴角：“你听到了？还不让开。”
齐建邦很坚定：“不行，这是我们勇敢小队的事，与你们无关。”
“操，废话真多。”秦啸熊听不下去，直接开打，他是5阶超凡者，压根不把齐建邦放在眼里。
李惜惜着急大喊：“不要！”
刘翠华刚恢复些许力气，险险避开秦啸熊，还没来得及反应，立刻又被狠狠一脚踹飞撞到墙上。
刘翠华：“吼！！！”
秦啸熊扣了扣耳朵：“吵死了，下地狱去吧。”
“住手！”
齐建邦抡起拳头就往秦啸熊脸上砸，谁曾想反被过肩摔，秦啸熊狠狠踩在齐建邦身上：“什么阿猫阿狗也配跟我动手，死瞎子。”
李惜惜尖叫着冲上去：“不准你欺负齐队。”
吴海璐眯眼，掐住李惜惜脖子：“找死，你们已经废到连执炬人准则都忘了吗？失控异变者就在眼前，你们不去对付，反对同僚出手，信不信我上报总部，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吴海璐比李惜惜整整高出一个头，又是5阶超凡者，掐得李惜惜毫无还手能力。
段天涯大怒：“不准欺负惜惜。”
吴海璐翻了个白眼：“一个辅助系也敢……”
话未说完，实木的床头柜就朝吴海璐砸去，她紧忙松手避开。
吴海璐神情惊疑不定：“谁？”
雀玖悄悄将手背到身后，她不认识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两个人，但就是不爽，不合眼缘，哪怕她说的有道理——失控异变者就在眼前，执炬人应该做的是将其铲除，避免危及堡垒居民，而不是因私情拖延。
李惜惜惊喜，下意识看向刘翠华：“翠华奶奶，你在保护我吗？”
吴海璐眯眼：“她是自然系？保护？愚蠢，她只是想攻击我。”
刘翠华刚从倒塌的墙体挣扎爬起，就被吴海璐近身，拽住手臂硬生生反折掰断。
“吼！！！”刘翠华吃痛暴怒，重新召唤出泥人傀儡。
“恶心的老东西，还敢反抗。”吴海璐毫不留情扯下刘翠华手臂，是生扯，皮肉分离，骨骼碎裂，鲜血溅了一地，手臂被她当做武器掷向泥人傀儡。
小杰气红了眼，埋头对着吴海璐肚子撞去：“坏人！欺负我妈妈，打死你，打死你！”
小杰是普通人，个头还不小，吴海璐不能伤害他，反而还真被他撞得后退几步。
吴海璐皱眉：“有病吧。”
小杰拦在刘翠华面前，双臂展开：“小杰要保护妈妈，谁也不能欺负她。”
吴海璐：“她失控异变，已经不是你妈妈了。”
小杰啐了一口：“你胡说，她是我妈妈，我讨厌你！”
刘翠华彻底被激怒，她捂着断臂，面容扭曲地往前扑。
吴海璐心头一跳：“小心！”
不料，刘翠华居然绕过小杰，完全没伤害他，径直朝吴海璐冲来。
吴海璐诧异：“怎么可能？”
但她顾不得多想，抬臂挡住刘翠华的攻击，再次与她缠斗起来。
雀玖把一切看在眼底，心里也在纳闷，是本能还是保有神智，所以不舍得伤害小杰？
超凡者中阶与低阶之间有着天堑之别，哪怕只是6阶和5阶的对比，刘翠华本身等阶不稳定，很快就落了下风被按着打。
小杰急得团团转，跳到吴海璐身上又打又咬。
吴海璐气死：“疯子，给我下来！”
小杰被她摔到刘翠华身上，出乎意料的是，刘翠华忽地安静下来。
小杰关心：“妈妈，你没事吧？”
吴海璐担忧：“快躲开，失控异变者是怪物，她会杀了你的。”
小杰不理她，也不嫌弃流脓的刘翠华，反而亲昵地抱住：“妈妈，不要吓小杰，我原谅你了，我们去吃饭好不好。”
刘翠华不语，只是缓缓抬起残存的手臂抚上小杰脸庞。
小杰歪了歪头：“妈妈？”
刘翠华浑浊的眼睛里滚下热泪，嘴里发出含糊的啊啊声。
众人纷纷停下动作，时至今日，无人听说过失控异变者会落泪。
李惜惜捂嘴：“奇迹，一定是奇迹，翠华奶奶要恢复了。”
不，雀玖并不这么觉得。
或许刘翠华短暂神智清醒，但恢复，那是不可能的。
小杰依恋地蹭了蹭刘翠华的手：“妈妈，我……”
他都来不及述说自己的委屈与害怕，只觉得胸口忽然痛痛的。
李惜惜尖叫的声音变了形：“小杰！！！”
小杰缓缓低下头，妈妈的手穿过他的身体，温热的心脏在妈妈手上跳动，他不理解，只是本能撒娇：“妈妈，小杰痛。”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随后身体前倾，缓缓倒进刘翠华怀中。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
雀玖都来不及反应，刘翠华杀了小杰，她居然杀了小杰！
吴海璐怒吼：“给我死！”
刘翠华毫不反抗，直到被吴海璐拧断脖子，她都没有松开小杰，只是将他抱得紧紧的，拼尽最后力气，将扭曲的脑袋搭在他肩上。
母子俩紧紧相拥。
隐约间，雀玖似乎看到刘翠华一闪而过的笑意。
为什么？
她明明恢复神智，为什么要杀了小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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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别怕，妈妈带你走，我们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母子情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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