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为空》yourlight

4、第4章 落水 三皇子

　　这日吕越正在御花园里陪着六皇子遛弯，就被三皇子的人拉着去做杂事了。
　　三皇子的母妃也是太后的母族里的，且三皇子智力正常，自然是要比六皇子更显贵，他也推脱不得，只得跟着去了。
　　就见那宫人莫名其妙地将他带到路上，又说：“现在不用你了。”就抛下吕越走了，但他也只能回句：“是。”悻悻地回原处了。
　　却见一进御花园，就听到孩子尖锐的笑声：“哈哈哈～”肆意地要划破天似的。
　　又隐隐地听到些拍打水面的声响，吕越上前查看，就见六皇子在水中挣扎。
　　湖水本身并不深，只有到大腿的高度。就算是傻子，只要本能地站起来，一点事情也不会有。
　　却见六皇子在那里扑腾着水“哗哗！”作响，头一下一下地卖力探上来呼吸，有一口没一口。“咳咳！”的声响，怕是呛水了。
　　“哇，这样都不叫人，看来真的是傻子诶。哈哈哈哈哈。”岸上两个衣着光鲜的小孩子，指着落下水的江泛泽。装模作样地捂着嘴巴，嘲笑着：“哈哈哈哈～”
　　身后的宫人门也笑嘻嘻地附和着：“哈哈哈～啊，是啊…”
　　“三皇子和四皇子说得对～哈哈哈～”
　　甚至还有人“啪啪啪！”地鼓起掌来。
　　呛水的孩子，挣扎着拍打水面的“啪啪！”声和宫人起哄的鼓掌“啪啪！”声。
　　枝繁叶茂，琉璃的亭子，鹅卵石的小径。华美的花园，同样衣着华贵的孩子，一个在水中挣扎，两个在岸上嘲笑。
　　吕越站在假山后，急得浑身都是汗。跳脚着，正疑惑着六皇子为什么不站起来，就看见了水下密布着的水草。
　　顿时脸色苍白，却也只能看着，希望这伙人快些走远。
　　“好了，好了～我们走吧。”那其中一个小孩，伸着手指，指了一圈人，面上还是笑嘻嘻的：“这可是他自己一不小心掉下去的，要是有任何一个人管不好嘴巴，我就亲自动手，割了他的舌头。”说着，他用手比了个剪刀剪东西的动作。
　　“是，三皇子。”宫人齐齐地行礼回道。
　　说罢，一行人就浩浩荡荡地走了。
　　吕越这才连忙踏进湖里，初秋的湖水也已经是很冷了，冷得他一个打抖，泡久了就算是不淹死也要冻死了。
　　刚到六皇子身旁就被挣扎的六皇子猝不及防地狠狠抓住。脚下一滑，呛了一大口水。
　　“咳咳咳咳…！”咳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往水下一看，果不其然，六皇子的下半身完全被水草缠得死死的。
　　他也是解一下水草，又伸出头呼吸一下，如此好几番。才终于解完了，等到将挣扎到无力以至于重得像块铁的六皇子带上岸，真是半条命都要没了。
　　得亏六皇子还没昏过去，能自己把水咳出来，不然他也真的没力气了。江泛泽在那里“咳咳咳咳…呕…”了好一阵才终于消停下来。
　　两人就这么躺在那里，虚弱地呼吸着。直到天快黑了，有力气站起来，回到了宫里。
　　只见六皇子的侍从，即使见到六皇子浑身湿透的样子也完全没有反应。面无表情，一副麻木的模样。
　　就像往常一样准备好饭菜，准备好洗澡的热水。就退下了。
　　吕越服侍着六皇子洗澡，感受着手上舒适的热水。身上的衣服还湿答答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冰冰冷冷的，浑身难受。
　　将那水瓢一放，就当机立断把自己的衣服一脱。也泡进了那浴桶之中，温热的水，泡得四肢百骸都灵活起来，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喟叹：“哎～”
　　吕越总感觉对面带着审视的目光，或者是自己的心虚。他下意识将手指抵上六皇子的嘴巴，争辩说道：“就算你是皇子，就算这是你的洗澡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是我不救你，你现在别提泡这热水了，小命都没了。”
　　而后，吕越才反应过来，放下手，歪着头自言自语道：“我在对个傻子说什么呢…”
　　“你都已经是个傻子了…哎，我书读得不多，说什么人之初、性本善…还是少听读书人胡说了…”吕越说着，摇摇头，捂着脸低头。再抬起头，眼圈泛红。脸上的水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泡澡的水。
　　江泛泽看着他通红的眼圈，心中一动，一股从未有过的酸涩泛开。他本来是无所谓的，就算有所谓也没有用。就算差点死了，或者怎样，只要最后能活着就好了。
　　可是，却真心有人为自己感到委屈。
　　江泛泽看着对面的吕越身上密密麻麻的疤痕，心里暗自惊讶。除去疤痕之外，吕越的皮肤出奇地白皙、细腻。平常也许这疤痕并不明显，刚下热水时也并不明显。在热水下泡了一会儿，却是泛起红色来。
　　另一种江泛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在他心中泛滥开来。
　　他正沉浸在这种感受里，吕越的身体却拥抱了上来，他也下意识抱住吕越。吕越感受到他的回应，一下子哭出了声：“呜呜呜…六皇子…”
　　奇怪的感觉在江泛泽的心里泛滥着，他微微用力，感觉到自己拥抱着一个脆弱、柔软的肉团。甚至吕越应该是强于自己的，毕竟他刚刚才救了自己的命。
　　太奇怪了，这种感受。江泛泽又将拥抱抱紧了一下，然后又停止了，他感觉到要是再用力一些，好像吕越真的会碎掉。
　　今天的事情江泛泽经历过无数遍，以后也会继续经历无数遍。而吕越也会和他一起，这个脆弱、柔软的吕越也会和他一样遭受这些。
　　他感觉在这温热的水中也感到冰凉，他突然感到一种铺天盖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