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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出租车在洛家别墅门口停下时,玄关的暖光透过玻璃窗漫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洛裴推开车门,目光扫过副驾上那袋五颜六色的百醇——是刚才路过便利店时随手买的,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他挑了好几种口味,想着甜丝丝的东西,他应该会喜欢。
      他拎着袋子走进玄关,刚换好鞋,就听见客厅里传来苏炀的声音:“妈,我真的没事了,就是输了两瓶液。”
      苏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茶,脸色依旧算不上好看,却没了往日的冷硬,见洛裴进来,她抬眼瞥了瞥,没说话,只是冲苏炀摆了摆手:“行了,感冒了就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苏炀应了声,转头看见洛裴,眼睛瞬间亮了亮,像是倦鸟归巢时撞见的暖巢,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脚步轻快地走过来,目光落在洛裴手里的袋子上,好奇地歪了歪头:“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洛裴没吭声,只是把袋子往他怀里一塞,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便利店随便买的,吃不吃随你。”
      苏炀抱着袋子,他低头掀开袋子看了看,抹茶的、草莓的、牛奶的……全是甜口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露出两颗小虎牙:“谢谢你。”
      洛裴没看他,只是抬脚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顿住,回头瞥了他一眼,眉峰挑了挑:“杵在那干什么?想被苏兰训?”
      苏炀连忙跟上,怀里的百醇被他抱得紧紧的。
      两人的房间挨着,洛裴推开门时,苏炀也停在了自己的房门口,他攥着一袋草莓味的百醇,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喊住了洛裴:“哥。”
      洛裴回头,看着他手里的包装袋,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又怎么了?”
      “我……”苏炀咬了咬唇,指尖捏着包装袋的边角,有点不好意思,“这个草莓味的,很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他说着,拆开包装袋,拿出一根递到洛裴面前,指尖微微发颤,像是怕被拒绝。
      洛裴看着那根粉嫩嫩的百醇,又看了看苏炀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期待的眼睛,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甜腻的草莓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和他平日里喜欢的烟草、烈酒的味道截然不同,却意外的不讨厌。
      “难吃。”他嘴硬地吐出两个字,转身进了房间,关门的动作却放得极轻。
      门内,洛裴靠在门板上,指尖还残留着草莓味的甜香,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百醇,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门外,苏炀看着紧闭的房门,也回了房。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落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房间里静悄悄的。
      苏炀刚把百醇的包装袋扔进垃圾桶,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炀炀,窗外的雪景不错,出来透透气?”萧百里的消息言简意赅,没有过多的花哨表情,却透着一种熟稔于心的默契。
      苏炀勾了勾嘴角,回了句:“广场见。”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正要穿上,房门被敲了敲。洛裴倚在门框上,手里不知何时又夹了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着。“这么晚了出去?”
      “百里约了。”苏炀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哥,我去去就回。”
      洛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看透他眼底的情绪,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侧身让开路:“注意安全。”
      广场上雪已经停了,月光清冷地洒在雪地上,泛着一层银辉。萧百里靠在篮球架下,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见苏炀过来,抬了抬下巴:“来了。”
      “嗯。”苏炀走到他身边,双手插兜,呼出一口白气,“说吧,找我什么事。”
      萧百里合上打火机,侧头看他:“没什么事就不能找你?听说你最近在准备艺考的作品集,进展如何?”
      “卡住了。”苏炀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走吧。”萧百里突然转身,朝操场外走去,“去‘泥语’。听说他们新进了一批高岭土,适合做精细的塑形。”
      苏炀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两人并肩走在寂静的街道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错,偶尔分离,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舒适的步调。
      雕塑坊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里流淌出的轻柔钢琴曲。老板是个不善言辞的老手艺人,见两人进来,只是点了点头,便继续忙自己的活计。
      苏炀走到架子前,指尖轻轻抚过那块温润的高岭土,那种熟悉的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他选了两块大小合适的泥料,递给萧百里一块:“你也试试?”
      萧百里挑眉,接过泥料,却没有像模像样地去捏,只是随意地在掌心揉搓着。“我可没你那手艺。我就是来陪你坐坐。”
      苏炀指尖沾着点细碎的陶土屑,漫不经心地在转盘上揉着那团泥。
      他手腕悬得松,指节也没怎么发力,那泥团被他随手一扯,便拉出个细长的怪模样。
      “你到底要捏什么?”萧百里原本还抱着手臂在旁边看热闹,见他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凑近了问。
      苏炀没说话,只是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个有点坏的笑。
      他指尖飞快地在泥团顶端戳出两个小坑,又顺势按上两根细长的泥条当触角,接着在下方胡乱抠出个歪歪扭扭的大嘴,最后随手点了两个黑眼珠子,眼神还故意偏着,透着股说不出的猥琐劲儿。
      转盘一停,一个歪脖子、斜眼、咧着大嘴的“痞老板”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两人眼前,虽然粗糙,那股子滑稽劲儿却活灵活现。
      萧百里盯着那玩意儿看了足足三秒,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你认真的?”
      他指着那个歪歪扭扭的泥人,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苏炀,你知不知道你手里那块泥,是老板特意给你留的顶级高岭土?你花几百块钱,就捏了个这玩意儿出来?”
      苏炀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杰作”,笑得肩膀直抖:“怎么了?这不挺好的吗?你看这神态,多生动。”
      “生动是生动……”萧百里扶了扶额,一脸痛心疾首,“但这玩意儿放你艺考作品集旁边,你是想直接劝退考官吗?”
      “谁说我要放作品集里了。”苏炀挑眉,指尖轻轻弹了下痞老板的脑袋,“我就是手痒,随便玩玩。”
      萧百里看着那个一脸欠揍表情的泥人,又看了看苏炀那副漫不经心的欠扁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说着,他也抓起一块泥,坏笑着凑近苏炀:“行,既然你这么玩,那我也不能不玩,来,给你的痞老板捏个‘好搭档’——蟹老板。”
      两人笑闹了一阵,原本严肃的创作氛围被这对活宝搅得轻松又欢快。
      萧百里捏的“蟹老板”虽然也歪歪扭扭,但那副张牙舞爪的滑稽模样,配上苏炀的“痞老板”,倒真像是一对冤家在无声对峙。
      “行了,玩归玩,正事也该办了。”苏炀看着桌上这两个“杰作”,笑着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弹了弹“痞老板”的脑袋,“这玩意儿就留在这儿当纪念吧。”
      萧百里也把自己的“蟹老板”放下,两人相视一笑,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无忧无虑的时光。
      苏炀重新揉捏着那块洁白的高岭土,指尖的动作由慢转稳。
      之前的漫不经心被一种专注的沉静取代,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勾勒草图,而是任由灵感在指端流淌。
      每一刀都精准而克制,没有丝毫多余的痕迹,仿佛不是在雕刻,而是在小心翼翼地唤醒沉睡在泥土中的灵魂。
      萧百里靠在工作台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截然不同的苏炀。他看着那尊天使的轮廓在苏炀的手中愈发清晰,心中不禁暗自点头,这才是真正的天赋。
      “好了。”
      苏炀终于放下了刻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侧过头,对萧百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疲惫,却更多的是满足和自信。
      “百里,你觉得它能行吗?”
      萧百里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转盘前,围着那尊天使绕了一圈,从各个角度细细审视。
      他看到了翅膀上那几乎以假乱真的羽毛纹理,看到了天使衣袂飘飘的动感,更看到了那张脸上超凡脱俗的宁静。
      “行,”萧百里最终吐出一个字,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怀疑,“它不仅会行,而且会一鸣惊人。”
      “好看吗?”他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百里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好看。它叫什么名字?”
      苏炀笑了笑,伸手将那个天使从转盘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架子上,与那个“痞老板”并排摆放。
      “它还没有名字。”苏炀说,“它只是我……心里的一个念头。”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它彻底干燥,然后入窑烧制。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比赛,”苏炀说,他在旁边的水槽里洗干净手,“我只是对雕塑感兴趣,我想,捏出完美的灵魂。”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想啊,”萧百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拿起旁边的滑板,看向窗外,“天色也不早了,回家吧,今天本来想和你去玩雪的,但是又想看你捏的雕像。”
      “下次吧,下次我陪你。”
      “行,成交。”
      雪粒还在风里打着旋儿,苏炀和萧百里刚走出雕塑坊的门,就看见街口停着一辆哑光黑的宾利飞驰,车灯没开,却在雪色里透着股低调的贵气。
      车门恰好推开,洛裴的身影落了出来,黑色风衣的下摆扫过积雪,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正低头拢了拢衣领。
      “哥?”苏炀下意识喊了一声。
      洛裴的动作顿住,抬眼望过来,看见苏炀时,眼底的冷冽淡了几分,只是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
      他刚从渡川出来,身上还沾着会议室里的戾气,本想绕路在街口抽根烟再回家,没想到撞见了苏炀。
      萧百里识趣地拍了拍苏炀的肩膀:“我先溜了,明天再聊你的天使。”说完踩着滑板,很快消失在路灯的光晕里。
      苏炀跑着过去,目光落在那辆宾利上,眼睛亮了亮:“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散散心。”洛裴的声音很淡,没提渡川半个字,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送你回去。”
      苏炀弯腰坐进去,转头看向洛裴,语气里满是好奇:“哥,你刚成年就开上宾利了?”
      洛裴发动车子,引擎的声音低沉平稳,他瞥了苏炀一眼,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不成年我一样开,苏兰那边随便。”
      车子缓缓驶入夜色,车窗玻璃隔绝了外面的寒风,暖气开得很足。
      苏炀想起了什么,絮絮叨叨地说:“我今晚捏了个超丑的痞老板,百里说我浪费高岭土,不过真的很好玩……对了,我的天使雕塑快成了,等烧制好,我送你一个小的好不好?”
      洛裴咬开包装袋的封口,甜腻的草莓味漫开来,他含住那根百醇,含糊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的雪路上。
      后座的脚垫上,还放着一枚没来得及收起来的黑色徽章,上面刻着“渡川”二字,在暖光里,闪着不易察觉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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