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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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坭江路，10月底的A市带着微凉的湿润，玻璃窗凝着薄露，倒映着行人裹紧围巾的身影。
暮色四合时，洛家院子的宫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洒在雕花窗棂上，映着庭院里错落的盆景与修剪整齐的冬青，静谧中藏着不怒自威的气派。
大门外集聚了十几位管家，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双手紧握放在□□。
引擎声此起彼伏，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大门外出，第一辆车里缓缓下来一个人。
少年身材高挑，黑褐色的眼眸里满是对这个世界的厌恶，黑色发型梳成三七分，他站在头十位管家之间，显得那样权威。
洛裴抬了抬下颌，黑褐色瞳仁漫不经心地扫过恭立的管家们，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像冰棱撞在石砖上，脆得发冷。
家里的装置被改了不少，少了十年前的味道，但十年前那几辆车和那些人站过的地方，他还记得，
“十年没回来，洛家连迎客的规矩都忘了？”
尾音刚落，为首的管家猛地躬身，声音发颤：“大少爷，夫人在正厅候着您。”
洛裴没应，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西装袖口，脚步碾过院门，带起的风掀动了廊下宫灯的流苏。他余光扫过庭院里那株冬青。
十年前，这树刚栽下，细弱的枝桠晃得像他攥紧的小拳头。如今枝桠横生，竟也学着洛家人的模样，摆出副张牙舞爪的架势。
正厅的朱漆门虚掩着，暖香混着茶气从缝里钻出来。洛裴推开门的瞬间，没看沙发上的女人，目光先落向了另一侧——少年坐在女人旁边，蓬松的棕色碎发搭在额前，橙亮色眼眸正眨着水汽望过来，左颈侧那颗小小的爱心胎记，在暖光里泛着软嫩的粉。
洛裴不认识。
洛裴指尖猛地攥紧，黑褐色瞳仁里的厌世感裹了层淬了冰的戾气，他还没开口，沙发上的苏兰先捏着茶杯笑了：“回来也不知道喊人？”
苏兰半倚在沙发扶手上，棕色短发烫成蓬松的波浪卷，衬得那张脸又冷又艳，眉骨是利落的弧度，淡蓝色的眼瞳像浸在冰里的海。她穿一身酒红色真丝连衣裙，脚上是一双价值两万的圣罗兰高跟鞋，抬手端茶杯时，腕间的钻石手链晃出细碎的光，和她眼里的冷意撞在一起，飒得像朵带刺的红玫瑰。
“喊什么？”洛裴终于看向她，语气里的冷意像冰锥砸在瓷杯沿上，“喊‘把七岁的儿子送进少管所的好母亲’？”
苏兰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茶雾模糊了她的眉眼，语气温和：“当年是你自己……”
“是我自己攥着刀，捅死了那个坐在沙发上喝威士忌的男人？”洛裴往前走了两步，黑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息，“苏兰，你怎么不告诉这世界，那年我七岁，连水果刀都握不稳？”
“这位是？”洛裴故意忽略苏兰的脸色，指尖又松了松，“洛家的新‘祭品’？”
苏兰捏着茶杯的指节骤然发紧，茶盏“咚”地磕在青瓷托盘上，暖香混着茶沫溅出来：“洛裴！你说话放尊重些！”
她伸手把在沙发角落的苏炀往怀里揽了揽，指尖顺着他蓬松的棕发轻拍：“炀炀是我领养的孩子，是你的弟弟，你刚回来，怎么就带这么重的戾气？”
洛裴扯了扯嘴角，笑里裹着冷意：“弟弟？苏兰，你养个漂亮玩意儿在身边，是怕洛家的阴沟太冷清？”
苏兰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她把苏炀护在身后，抬眼时眼底没了半分温和：“洛裴，炀炀是洛家的继承人，轮不到你这么说他。”
“继承人？”洛裴往前走了一步，阴影落进苏炀的眼底，“你是觉得，当年把我扔进去还不够，现在要找个替代品，把洛家彻底摘干净？”
苏兰原本柔和的眉眼骤然锋利，她盯着洛裴，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怒意，声音陡然拔高：“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她冷笑一声：“现在整个洛家，我说了算。”
洛裴站直身，左右扭了扭脖子，语气有些懒散：“嗯哼，我可没时间陪你们闹，”他转身准备上楼，“我房间还留着么？”
苏兰坐下来继续喝茶，语气不善：“昨天让保姆收拾了。”
洛裴没在说话，径直朝房间走去。
苏兰刚才的厉色褪得干净，转向苏炀时语气放软了许多：“不用在意，你哥他就是这性子，吃了十年的苦，脾性磨得比冰还冷，过阵子就好了。”
她用指腹蹭了蹭苏炀颈侧的爱心胎记，淡蓝色的眼瞳里漫开温软的笑意：“以后在洛家，有妈护着你，没人能欺负你。”
苏炀眼望着楼梯口的方向，小声应：“嗯，我知道了，妈。”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桌上投下细碎的暖斑，牛奶的醇香混着烤吐司的焦香漫在空气里。
洛裴踩着晨光下楼，刚好撞见苏兰给苏炀的餐盘里添了块溏心蛋，眼眸里满是柔意，和昨晚的厉色判若两人。
他没打算停留，手抄在西装裤袋里，径直往玄关走，黑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响冷硬又突兀。
“站住。”苏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过来吃早餐。”
洛裴脚步一顿，回头时眉尾微挑，语气冷淡：“不用。”
“让你过来就过来。”苏兰放下银质汤匙，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给你卡上转了五百万，不够再跟我说。”
五百万这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洛裴扯了扯嘴角，没拒绝——他确实需要钱。
他转身走向餐桌，刻意拉开苏炀对面的椅子坐下，金属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苏炀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叉子的指尖收紧，棕发垂得更低，几乎要遮住整张脸，全程盯着自己餐盘里的吐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洛裴瞥了眼他颈侧露出来的粉色胎记，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两人听见：“苏兰，你这养儿子的标准倒是高，早餐都用骨瓷盘装，不像我，十年前在少管所里，连热馒头都得抢。”
苏兰皱了皱眉：“洛裴，吃饭的时候别说这些。”
“怎么，我说错了？”洛裴拿起刀叉，故意把餐具碰撞的声音弄得清脆，“不像某些人，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连看人都不敢抬头，是怕我吃了他？”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苏炀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苏炀的脸颊微微泛红，喉结动了动，没抬头，只是把嘴里的吐司咽得更快了些，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鸡蛋，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苏兰给洛裴盛了碗牛奶推过去，语气带着警告：“好好吃饭。”
洛裴没碰那碗牛奶，只是看着苏炀紧绷的侧脸，忽然伸手，指尖隔着餐桌，轻轻碰了碰苏炀的骨瓷餐盘边缘。
苏炀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手，眼眶泛红，却还是没看他，只小声说了句：“我吃饱了，妈。”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般地起身，快步离开了餐厅。
洛裴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底的挑衅淡了些，转而覆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他拿起那碗牛奶，仰头喝了一口，甜腻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
“你今天和炀炀去上学，我已经跟学校校长和老师打过招呼了。”苏兰很平静的说。
“不去，”他站起身准备要走，“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苏兰放下筷子，眼瞳里没了半分温度，指尖在桌沿敲出笃笃的声响，像在丈量耐心的边界：“凭我是洛家现在的掌权人，凭我是你妈。”
她抬眼望向洛裴，眉尾的富婆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你刚从少管所出来，没学历没履历，除了洛家，谁会给你立足之地？去圣樱中学，至少给你个身份，洛家大少爷，不是阴沟里爬出来的野种。”
“野种”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洛裴下颌线骤然绷紧。他眼神里翻涌过一丝戾气，攥紧拳头，却没发作——苏兰说的是事实，他现在确实需要一个“身份”，一个能让他在A市站稳脚跟、洗白罪名的身份。
“我对洛家的大少爷身份没兴趣。”洛裴扯了扯嘴角，语气冷得像冰，“但学校，我可以去。”
“等等。”苏兰叫住他，从包里拿出一枚银色胸针扔过去，“戴上，圣樱的校徽。还有，”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看好炀炀，别让他在学校受欺负，他要是少根头发，你卡里的五百万，一分都别想再拿到。”
“哦。”
“还有，别整天人模狗样的。”苏兰再一次警告道。
在苏兰要靠近他时，洛裴突然退后一步，举起双手，笑里藏刀：“你人可真好，这么放心我这个杀人犯去学校，真不怕我惹出什么事情来？”他故意刺激苏兰的。
苏兰瞪了他一眼，坐下来：“你的死活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晨雾未散的街道上，车内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的轻响。
洛裴靠在右侧车窗，眼帘紧闭，眉头却拧成一道深痕，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双腿盘着，二八侧背的发型梳得一丝不苟，露出冷硬的额角与眉尾那两颗黑痣，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寒气。
中间座位空着，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靠窗的两人。苏炀坐得笔直，碎盖软乎乎地搭在额前，衬得他那张中英混血的脸庞愈发精致。他托着腮，橙亮色的眼眸追着窗外掠过的樱花树，粉白的花瓣被晨雾打湿，黏在车窗上。
他偶尔会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洛裴，目光落在对方紧抿的唇线和蹙起的眉峰上，又飞快地移开，怕惊扰了这份压抑的平静。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香，混着苏炀身上若有似无的体香味，与洛裴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格格不入。
洛裴虽闭着眼，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身旁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他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尤其是来自这个被苏兰护在掌心、干净得像张白纸的“替代品”。
车子驶进圣樱中学的校门时，苏炀才收回目光，轻轻拉了拉书包带，小声说：“哥，到了。”
洛裴缓缓睁开眼，瞥了苏炀一眼，没说话，率先推开车门，凛冽的晨风瞬间灌满了车厢。
圣樱中学的教学楼是浅米色的建筑，晨雾缠绕着廊柱，空气中飘着樱花与书本的混合气息。
两人走进高一8班教室，早自习的琅琅书声骤然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好奇，有探究，还有对洛裴冷硬气场的怯意。
班主任是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姓陈，陈吟，神情严肃得像块紧绷的钢板。
她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空位，语气不容置喙：“洛裴，你坐苏炀旁边，以后互相照应。”
洛裴扫了眼那唯一的空位，又瞥了眼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的苏炀。
少年背脊挺得笔直，正低头翻着数学课本，耳尖却悄悄泛红。显然，苏兰早就打过招呼。
他没反驳，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径直走过去，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教室的寂静。周围的同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炀能清晰地感受到身旁涌来的冷冽气息，指尖攥紧了课本的页角，盯着公式，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洛裴的存在感太强了，像一块冰，冻得他浑身不自在。
“下课后去教务处领校服，”陈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洛裴的西装上停留了两秒，语气带着警告，“我们8班是尖子班，规矩多，上课必须穿校服，不准搞特殊化。”
洛裴没应声，只是往后一靠，椅背与墙壁撞出沉闷的声响，他闭着眼，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那是洛家的人吧？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长得好凶啊，气场好强……”
“DK校服穿在他身上，会不会比校草还帅？”
早习下课铃刚响，陈吟亲自领着洛裴去教务处。回来时，他已经换上了DK校服——黑色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
明明是规整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却透着股桀骜不驯的野性，眉尾的两颗黑痣在灯光下愈发显眼。
洛裴刚在座位上坐下，前排几个女生就立刻把头凑到一起，指尖绞着校服裙摆，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里：“天呐，他穿DK也太绝了吧！那种又冷又野的气质，比校草还戳人！”
“眉尾两颗痣好特别，刚才他瞥过来那一眼，我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跟苏炀坐一起，两个帅哥同框，这配置也太顶了！”
前桌的萧百里猛地转过身，他留着利落的黑色短发，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好奇，胳膊肘搭在苏炀的桌沿上，压低声音问：“兄弟！这帅哥是谁啊？陈老师说他叫洛裴，跟你啥关系啊？你们俩一起进的教室，你收的小弟？”
萧百里是苏炀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性子外向直爽，什么话都藏不住。没什么喜欢的人更别提对象了，成绩也好，在8班排倒数第一，确在其他班可以排第一。
苏炀被“收小弟”这话惊了一下，毕竟他怎么敢收这个活阎王为小弟。橙亮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小声纠正：“不是小弟……是我哥。”
“哥？！”萧百里眼睛瞪得溜圆，音量没忍住往上飘了半分，引得前排女生又偷偷回头，“你啥时候冒出来个哥？我认识你三年，从来没听你提过！”他说着，视线忍不住往洛裴身上瞟，见对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又赶紧压低声音，“他是亲哥？看着跟你气质差好多啊，他身上那股劲儿，够混……”
“别乱讲。”苏炀连忙打断他，“就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哥哥，其他的……我也不太清楚。”他确实对洛裴一无所知，苏兰只有在他10岁那年提过洛家有个儿子，更没说过十年前的事。
萧百里还想追问，却见洛裴突然掀了掀眼皮，瞳仁里裹着冷意，直直扫了过来。那目光像冰棱似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萧百里下意识地闭了嘴，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气场也太吓人了！
恰好，上课铃响起，陈吟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色比平时更严肃：“这节课测验，所有人把课本和笔记收起来，不准作弊，作弊按零分处理。”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收拾声，萧百里赶紧转了回去，临走前还冲苏炀做了个“下课再说”的口型。
苏炀松了口气，刚想把课本放进桌肚，却见洛裴还是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洛裴，”陈吟的目光扫过来，语气带着警告，“把东西收起来，准备考试。”
洛裴没应声，只是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他从少管所出来，虽然学过东西，但他没听多少，可以说压根没上过学，别说高中知识，就连初中的内容都忘得差不多了，这测验对他来说毫无意义。
苏炀看在眼里，心里悄悄泛起一丝犹豫。他知道洛裴刚回来，肯定跟不上课程，犹豫了一下，还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轻轻推到洛裴桌前：“给你。”
洛裴低头瞥了眼那支笔，笔身是简单的白色，他没去拿，只是抬眼看向苏炀，眼底带着点探究：“你觉得我会做？”
苏炀无语，抿了抿唇，小声说：“不会的话……可以看看我的，别让老师发现就行。”他向来不擅长拒绝别人，更何况洛裴是他名义上的哥哥，虽然两人关系冷淡，但他也不忍心看着洛裴交白卷。
洛裴盯着他看了两秒，见他垂着脑袋，左颈侧的粉色胎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说话，只是拿起那支笔，随意转了转，笔身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烦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
试卷发下来后，洛裴扫了一眼，上面的公式和题目他一个都看不懂，他索性把笔扔在一边，重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陈吟注意到他的举动，皱了皱眉，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洛裴是刚转来的学生，她打算先观察观察。
苏炀做完选择题后，偷偷瞥了眼洛裴，见他闭着眼，试卷上一片空白，心里有些着急。趁着陈吟转身巡视的功夫，悄悄把自己的试卷往洛裴那边挪了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洛裴睁开眼，看向他递过来的试卷，又看向苏炀紧张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没去看试卷，只是重新闭上了眼，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不用。”
苏炀的动作僵住了，心里泛起一丝委屈，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试卷拉了回来，继续埋头做题。他不明白，洛裴明明不会做，答案放在面前也不抄。
测验结束后，陈吟把试卷收了上去，临走前特意看了洛裴一眼，没说什么就走了。
萧百里立刻转过身，凑到苏炀身边，压低声音问：“兄弟，你哥刚才怎么回事？全程闭着眼，难道是学霸中的学霸，觉得题目太简单不屑做？”
苏炀摇了摇头：“问我干什么？我不是他。”
他也不知道洛裴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这个人像一座冰山，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却又在不经意间，让他觉得有些琢磨不透。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