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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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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子奇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消毒水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纹路……
不对，这不是他家。
“哥！你醒了！”
姚子莹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炸开。
他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看见妹妹和妈妈都守在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然后，他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到了安静地站在床尾的项云。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姚妈妈就红着眼圈开口了，语气里是心疼和后怕：“你这孩子！医生说你这是血管迷走性晕厥！让你别总熬夜你不听，这次是晕在公园，万一是在马路上可怎么办？！”
血管迷走性晕厥？公园？
姚子奇有点懵，他想了想，记忆最后定格的画面是项云听着他弹吉他，泪水无声滑落的脸……然后呢？然后就是一片空白。
“我晕倒了？”
“是啊！”姚子莹道，“是项云姐姐打电话叫的救护车，忙前忙后的，缴费、联系我，一直到妈过来都没离开！”
姚子奇看向项云，干巴巴地挤出一句：“谢了。”
项云脸上是惯常的温柔，栗色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柔婉，但他总觉得她的眼神里多了点什么，姚子奇有些看不懂。“不客气。”
就在这时，姚子莹用手肘碰了碰他，挤眉弄眼，用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全病房都能听到的音量说：“哥！你行啊！居然能认识这么漂亮又温柔的姐姐！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以前都以为你这张嘴只能得罪人呢！”
姚子奇刚想说什么，姚子莹已经转向项云，笑得一脸热情：“项云姐姐，你人这么好，我哥要是敢欺负你，我肯定帮你收拾他！”
项云嘴角噙着浅浅笑意，没否认也没承认，只轻轻说了句：“子奇他很好的。”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却让姚子奇耳根悄悄发烫。
可下一秒，姚子莹的话直接把他钉在原地：“姐姐你放心！我哥虽然嘴笨，但人实诚！你们处对象，我举双手赞成！”
对、对象？！
姚子奇瞬间懵了，CPU顿时烧了。他猛地看向项云，又看向一脸“我懂”的妹妹和面带探究笑意的妈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什么对象？我跟她不是！姚子莹你别瞎起哄！”
突然这么说，她岂不是很尴尬……
话音刚落，站在床尾的项云忽然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颤动了一下。
再抬起头时，她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眼眶泛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泪珠。她没有哭出声，但那种无声的、梨花带雨的委屈，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杀伤力。
“原来是我误解了吗？”
“你晕倒前，在公园里，明明对我说那首曲子，是前辈用来向爱人求婚的……”
她一滴泪珠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垂涕而道：“你弹给我听……我以为是……对不起，是我会错意了，给你造成困扰了。”
姚子莹瞬间用看绝世渣男的眼神死死盯住姚子奇，脸上写满了“你居然敢弄哭这么好的姐姐！”，她立刻抽出纸巾塞到项云手里，小声安慰：“项云姐你别哭，别理他！他刚醒脑子还不清醒！”
姚子奇：“…………”
他张着嘴，看着项云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再看看妈妈不赞同的目光和妹妹鄙夷的眼神，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什么情况？
项云伤心至极，用带着哭泣的轻柔语调低低地哼唱了两句：“我心中只有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姚子奇：“！！！”
阿良！！！你这臭大叔写的什么肉麻歌词！！！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妹妹姚子莹的眼神从“鄙夷”升级为“看社会垃圾”，妈妈也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歌是……”他急得想解释阿良的事，可这话说出来谁信？
就在他语无伦次之际，项云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给了他最后一击，声音带着被欺骗后的破碎感：
“还抱了我，说不讨厌我……”
姚子奇：“啊？？？”
抱？！不讨厌？！等等……他晕倒前那个带着暖意的触感……难道是阿良那老鬼又上我身了？！天啊！！！他到底用我的身体做了什么？！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吗？”项云最后这句轻飘飘的话，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姚子奇彻底崩溃了，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冤枉、百口莫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哀鸣，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只想原地消失。
完了。
这下是物理加魔法双重打击，彻底解释不清了！
姚子莹瞪圆了眼睛，痛心疾首：“哥！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弹求婚曲、拥抱、说不讨厌……做完这一切然后说没关系？太过分了！”
“子莹！”姚妈妈出声制止，她看向蒙在被子里的儿子，语气严肃，“子奇，项云是个好姑娘。不管你怎么想，都不能让人家受委屈。你好好跟人家说清楚，给人家一个交代。”她拍了拍项云的手背，以示安慰，然后拉着一步三回头、还在用眼神“凌迟”姚子奇的姚子莹离开了病房。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姚子奇掀开被子，顶着一张熟透的脸，又急又窘的解释：“项云！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项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已经擦干了眼泪，但眼圈还红着，睫毛湿漉漉的，静静看着他：“那是怎样？”
“我……”姚子奇语塞，那个荒诞的真相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硬着头皮说了：“我可能被鬼附身了！”
他闭上眼，等着项云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他。
然而，项云只是道：“你的意思是，抱我，说不讨厌我……那些都不是你的本意？”
“对！不是！”姚子奇急忙肯定。
“是吗……我知道了……原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她抬起眼，眼神里充满了被欺骗后的伤心和自嘲，“你宁愿承认自己被鬼附身，编一个没人会信的荒唐故事，也不愿意承认对我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感觉吗？”
“我不是编故事！”姚子奇急了，“是真的！那个前辈叫阿良，他真是个鬼！他一直缠着我，那首歌也是他逼我学的！肯定也是他上我身才……”
他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拼命解释“不是本意”，可心里却莫名有点发堵。如果项云真的觉得他讨厌她，好像也挺难受的？
“所以，”项云声音颤抖道，“你对我，其实一点好感都没有，对吗？”
她站起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动：“姚子奇，你好过分。”
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姚子奇的心又酸又疼。那个“对”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阿良是不是附身，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听到项云说他“不喜欢她”时，心里那股强烈想要反驳的冲动。重要的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忍受她此刻的伤心，哪怕这伤心有一部分是她误会造成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个误会能成真……好像也不坏？
“如果我承认那些话不算完全违心呢？”
项云顿了一下。
姚子奇耳根红得滴血，破罐子破摔地吼道：“哎呀！就是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行了吧！但附身也是真的！我……我也不知道当时具体怎么回事！反正……反正我不讨厌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后，项云缓缓转过身。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伤心？她眼尾微挑，右眼尾的小痣带着狡黠的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藏都藏不住，那副得逞的模样，简直让姚子奇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
“哦。”她轻轻应了一声，走到床边，俯下身，栗色发丝垂落，拂过姚子奇的脸颊，在他彻底呆滞的目光中，凑到他通红的耳边，用气声轻柔地说：“巧了。我也是。”
说完，她直起身，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心情愉悦地拿起自己的包。
“你好好休息。”她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等你出院，我们好好聊聊？男朋友。”
门“咔哒”一声关上。
姚子奇僵在病床上，大脑彻底宕机。脸上被她发丝拂过的地方还在发烫，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声带着笑意的“男朋友”……
过了好半天，他才回过神，发出一声哀嚎。
“阿良！！！你这老鬼坑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