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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电话的那个人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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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离下次上课的时间越来越近，项云的心也是越来越焦虑，焦虑之中她还进行了逃避。
把这份心情用吉他展现了出来。
W小站。
「不知处」发布新音频：《作业延期申请》
简介：离下次钢琴课越来越近，手指和脑子还在吵架。交作业倒计时，但我的练习进度条说它想再睡一会儿…(´-ι_-｀)用吉他即兴个小曲，申请让时间走得慢一点。（真的没在偷懒，这只是一种新型练习方式！）
半夜三点居然还有人在，大家都是夜猫子吗？
【1楼】用户（123）：凌晨两点发歌？！劳模！但这旋律听起来好焦虑，在琴房挠头呢吧？
不知处回复123：被你看穿了……[猫猫流泪.jpg]
【2楼】用户（哈哈1）：作业？博主不是弹的吉他吗？什么时候学的钢琴？
不知处回复哈哈1：最近拜了老师重新学。[乖巧.jpg]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和痛苦）。
用户哈哈1回复不知处：？？？你管这叫“重新学”？《陪你数星星》里的钢琴伴奏是鬼弹的吗？！凡尔赛！
不知处回复哈哈1：那个是随便弹啦……现在在啃的骨头比较硬。[跪了]
【3楼】用户（S今天闭嘴了吗）：S老师呢！快出来！你学生要交不上作业了！[看热闹不嫌事大]
【4楼】用户（黑白键上的猫）：磕到了磕到了！冷酷老师S x拖延症学生不知处！我已经在写同人了！
不知处回复黑白键上的猫：(・□・；)倒也不必。
就连那个S居然也在？
「S」的评论（发布15分钟后）
用户「S」：
‘申请延期？将惰性包装成俏皮，并不能掩盖你缺乏自律的事实。从这首即兴的吉他曲中，我听到了散漫的节奏框架与敷衍的和声进行。它清晰地反映了你面对真正挑战时的逃避心态。宁可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瞎弹上，也不愿去攻克一个实实在在的钢琴技术难点。如果这就是你对待老师布置作业的态度，那么我为你老师的耐心感到惋惜。真正的音乐家，从不为自己的无能寻找借口。”
【「S」评论区的楼中楼迅速堆积】
【用户「S今天闭嘴了吗」回复「S」
S老师！！！您还真来了！但是您这嘴也太毒了吧！博主明明是在用创作排解压力，怎么就是浪费时间了？这叫劳逸结合！[气鼓鼓]】
【用户「哈哈1」回复「S」
S老师，您这阅读理解绝对是满分。“新型练习方式”明显是自嘲和幽默啊！这都听不出来吗？博主在《陪你数星星》里弹的钢琴明明很有灵气，现在愿意系统学习啃硬骨头，多值得鼓励啊！】
【用户「黑白键上的猫」回复「S」
啊啊啊S老师！您果然时刻关注着我们家不知处！这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口吻……我嗑的CP又发糖了！《冷酷老师与他的在逃咸鱼学生》大纲已经有了！】
【用户「今天你吸猫了吗」回复「黑白键上的猫」
姐妹带我一个！不过S老师这次确实过分了啦，博主明明那么可爱地在分享日常。博主别理他，按你自己的节奏来！我们等你准备好了的作业！】
【用户「123」回复「S」
老师，虽然您说得可能有点道理，但您不觉得博主这种把焦虑写成歌的行为，本身也是一种很真实的创作状态记录吗？而且这旋律虽然散漫，但那种纠结的感觉还挺传神的。】
【用户「理性吃瓜」回复「123」
附议。从技术角度看，S的批评一针见血，这段即兴在结构上确实松散。但从情感传达的角度，它成功地让听众感知到了博主当下的焦虑和拖延。两种视角其实不矛盾。】
【用户「S」回复「理性吃瓜」
情感的廉价宣泄，若缺乏技术的支撑与提炼，终将流于无病呻吟。记录失败无意义，克服失败才有价值。】
【用户「S」回复「黑白键上的猫」
无稽之谈。我只是在维护音乐应有的标准与尊严。】
【用户「S」回复「哈哈1」
幽默不应成为懈怠的遮羞布。若连最基本的自律都无法做到，所谓的灵气不过是无根之木，终将枯竭。】
项云看着屏幕上「S」那条最新回复，特别是“无根之木，终将枯竭”那几个字，抿了抿唇。
她关掉网页，重新坐回到钢琴前，将节拍器的速度调慢，深吸一口气，再次将手指放上琴键。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少了几分焦躁，多了几分沉静，以及被尖锐批评后意外激发的不服输般倔强。
然而弹着没多久……
ZZZZ………
第二天，项云几乎是踩着点，带着些许狼狈和歉意赶到李承安家中。
“老师，对不起，我……我迟到了。”
李承安正在泡茶，闻言只是温和地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并未多问，只是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不急。先喝口茶，定定神。”
项云依言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氤氲的热气稍稍安抚了她内心的焦躁与不安。
“然后，”李承安的声音平稳地响起，仿佛这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课业检查，“把你这周练习的成果，弹给我听。”
没有责备，没有追问，这反而让项云更加愧疚。她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走向那架熟悉的三角钢琴。坐下，调整呼吸，将手指悬于琴键之上。脑海中闪过「S」那句“无根之木，终将枯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猛地顶了上来。
她开始了。
第一乐章，c小调，庄重的快板。
起初，她依旧带着昨夜的挣扎痕迹，那些曾让她反复磕绊的技术难点如同隐藏在乐谱中的礁石。然而，或许是那份被尖锐批评激起的倔强，或许是李承安平静态度带来的奇异安定感，当她弹到那个曾让她无数次失败的艰难乐句时——她竟然奇迹般地、流畅地渡过去了！
连她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但音乐不容她多想，强大的旋律洪流推着她向前。
痛苦、绝望、悲伤、紧张……莫扎特在小调中倾注的激烈情感，透过她的指尖奔涌而出。她不再仅仅是在弹奏音符，她开始感受这些音符背后的重量。技术仍有瑕疵，跑动不够绝对均匀，力量控制也并非完美，但那份试图与音乐共情的努力，清晰可辨。
紧接着，音乐迎来了转折。
调性转向降E大调，副主题悄然浮现。
音响瞬间变得温柔、可爱、跳跃，与之前的阴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项云的手指仿佛也轻盈了起来，追逐着这片刻的明朗。随后，双手交叉轮流模进，如同提琴与大提琴在进行一场优雅而有力的对话，干净而清澈。八分音符的旋律跑动，将她带回了莫扎特早期音乐那种天真、纯净的风格之中。
弹到这里，项云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弛下来，甚至她自己都未察觉，只愉悦地沉浸在音乐中。
最后，她凭着自己的努力与感悟，终以丝血之姿，闯过了第一乐章最考验功力的情感与技术双重关卡。
李承安一直安静地聆听着，镜片后的眼神从最初的平静，逐渐转为专注，再到一丝难以察觉的惊讶与赞许。
他听出了那些技术上的缺陷，但他更听出了项云在音乐中投入的真切情感，以及那份将技巧服务于表达的企图心。她不仅弹下来了，而且弹出了音乐中的戏剧性对比，弹出了从挣扎到片刻释然的心路历程。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对一个重拾琴艺不久的学生，要攻克这般高难度曲目，他本没抱多少指望。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极弱的音符在空气中消散。
项云的手指缓缓离开琴键，内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填满。有攻克难关后的疲惫，有对那几个明显错音和力有不逮之处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与伟大作品深度对话后的酣畅淋漓。
项云忐忑地抬起头，望向老师。
李承安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了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
没有评价她弹错了几个音，也没有指责她哪里力度不均。
而是转身，走向那个装满乐谱的书架，手指熟练地划过一排排书脊，最终精准地抽出一本薄薄的谱集。
他回到钢琴边，将这本《巴赫二部创意曲集》轻轻放在项云面前。
“你的下一份作业。这里面的曲子，不需要你弹到完美，甚至不需要你全部弹完。我要你视奏。”
“视奏？”项云有些疑惑地接过乐谱。
“对，就是看着新谱子，尽可能流畅地弹下来。从第一首开始，试着弹。能弹多少是多少，遇到困难就跳过，感受它的旋律线条和声部进行。”李承安解释道，“当你觉得，其中任意一首，你能够比较顺畅地、弹出它应有的味道了，就带着它来上下一节课。”
他没有讲解这些巴洛克时期复调音乐的难点，也没有示范，只是给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实则极为考验音乐素养和基本功的任务。
项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低头翻看着手中这本看曲集。
就在这时，客厅一角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李承安皱眉，对项云说了声“你先自己看看”，便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
项云原本低头研究着乐谱，却敏锐地感觉到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以至于让老师周身的气息瞬间发生了变化。她悄悄抬眼望去，只见李承安背对着她，接电话时挺直的脊背似乎比刚才更加僵硬，握着听筒的手指也收的很紧。
“我知道你回来是为了什么。”他很严肃，而且是项云没见过的严肃，“但我告诉你，现在不是时候。”
电话那头似乎急切地争辩着什么。
李承安道：“一切以你既定的演奏会为准。”
“我再次和你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
“你弹的不是音乐，是你那点无处安放的胜负欲！你追寻的不是对手，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影子！十几年了，你除了把手指练得更快，心态有半点长进吗？！”
“你想见的人就在台北，她跑不了。但你要是以现在这种浮躁空洞的状态出现在她面前，我告诉你，你不如不见！因为你根本不配！”
“现在，给我滚回去练琴！不是练那些狗屁倒灶的炫技，是去练怎么让你的音符活着，而不是一堆冰冷的符号！做不到，就别回来丢人现眼！”
李承安挂了电话，过了好几秒才缓缓转过身，走到项云面前对她说。
“今天就到这里吧。”
项云抱着《创意曲集》识趣地立刻站起身，“好的，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项云很吃惊。
她从未见过老师这个样子。
在她面前，李承安永远是耐心的、引导的，带着长辈的慈和与学者的包容。可此刻，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却像被彻底激怒了，用最直白的话语毫不留情地鞭挞着对方。
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谁？
是老师另一个学生吗？ta究竟犯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或是陷入了何等顽固的迷障，才会让修养深厚的老师如此动怒，说出这样重的话？
不过这和她也没什么关系，还是头疼老师布置的下一个作业啊，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