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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关于新专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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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vagirls是今年最火的女子组合。
活跃于综艺里受观众喜爱的古灵精怪的沐星儿。
身为天王的妹妹本就受关注,最近又因为与顶流丹尼斯谈恋爱,活泼可爱的林芬芬。
沐星儿的音域很广,音色唱功都非常出色,是让人为之嫉妒的天赋选手。她很有好奇心,愿意尝试任何风格。
可惜她太过粘人。
真该写首《离我远点》送给她。副歌就重复“别总给我发消息”、“别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她摇摇头,把这种幼稚的念头甩开。
林芬芬的音色甜美但技巧一般,她其实很有天赋,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做到。但她有时候的配合只浮于表面,有些看人下菜碟。
项云想起那次在录音室外无意中听到的话。
“wing姐也太严苛了吧?明明我唱得已经很好了,非要一遍又一遍。她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专业啊?好装。”
项云当时静静地站在走廊转角,没有推门进去,也没有事后提起。只是把原本为林芬芬设计的一段稍有难度的转音改成了更简单的直音。
知道她只是不太会说话,没有坏心思。但直到现在,她都对这个性格娇纵的小女孩喜欢不起来。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黏黏虫”的名字,附带十几条未读消息的预览。最后一条是:「云云!你有没有在为新专辑而烦恼?我有个超棒的想法!要不要听听!在就回复我一下啦。」
项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五秒,然后回复了个1。
与其自己空想,不如听听素材自己怎么说。至少沐星儿对音乐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虽然她的行为让人头疼。
很快沐星儿打来电话。
“云云!”沐星儿的声音活力十足,背景音里有风声,她似乎在外面,“我就知道你这个点还没睡!创作人都是夜猫子!”
“说重点。”
“我最近重新看了一遍《音乐之声》!就是那个很老的电影!”沐星儿大晚上还这么兴奋,“我刚才突然就想到了一段,就是电影里玛丽亚带着孩子们在山坡上唱歌那段,你知道吗?就是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一串轻快的、跳跃的、带着奇妙颤音的旋律从她唇间流淌出来:
“嘞——哦——嘞哦嘞哦勒——嘞——哦——”
是约德尔唱法。
项云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会唱,是因为她唱得太好了,且自己从来没听她唱过。
那种声音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还是一种天赋的自然流露。高音区清澈如阿尔卑斯山的空气,低音区温暖如草甸上的阳光,真假声转换间带着牧羊人吆喝般的原始野性。就好像她真的站在开满野花的山坡上,身后是雪山和羊群。
一段只有十几秒的即兴演唱,让项云心底里的酸涩感漫了上来。
丘月老师说得对。
沐星儿是天生的歌手。
这一点我比不上她。
为什么有人可以如此轻易地拥有她拼命练习也得不到的东西?她为此嫉妒了很多年,也该承认了,沐星儿她就是有唱歌天赋,每个人都有擅长的东西,而她是创作。
沐星儿唱完,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幸好半夜没什么人。
“就是这种感觉!好开心好放松!好像一下子飞到了大草原,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云云,我们能做一首这样的歌吗?我想玩这个唱法!”
玩?沐星儿说的很有道理。音乐不就是应该玩吗?她干嘛老是执着于市场流行什么,好玩、喜欢才是最应该的,才是她最初的想法。
“你想玩一下?我会当真的。”项云故意严肃道,“我写了,你就要做好。我要求很高的,会折腾到你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唱歌。”
电话那头的沐星儿不反对,还很兴奋:“好啊!挑战高难度!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云云你尽管提要求,我要是做不到,我就当你一个月的饭票!想吃什么都行!”
“记住你说的话。”项云认可了,“约德尔唱法不是随便“嘞哦”两声就行,它有特定的发声技巧和节奏韵律。我会找一些资料和范例发给你,你先自己研究,感受一下精髓,别只学皮毛。”
“遵命,云云老师!”
挂了电话,项云在编曲软件里新建了一个工程文件。
项云其实很清楚,沐星儿大概是这个世上最关心她的人。她身上有很多优点,也常常能给项云带来意想不到的灵感。
但正因为如此,项云反而不太愿意承认她的存在。她总是很难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人好。在她看来,所有的善意背后都藏着目的,一定是有所图谋的利益交换。
可沐星儿到底图她什么呢?项云想不明白,也搞不懂。这份“无条件的好”让她感到不安,甚至不敢交心。
所以,她一直把沐星儿当成一个粘人的麻烦虫,能躲就躲,躲不过就用疏离来武装自己。但她表现得再怎么嫌弃,沐星儿却总是一如既往地对她好。
然而因为沐星儿的话,此时她看着那个新建的工程文件,心里有了专辑的方向。
轻松,治愈,向往自由,人与自然。
让人听了就开心,就快乐。
曾几何时,音乐对她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仅仅是快乐。
是躲在没人发现的角落里,偷偷戴上耳机,让旋律成为唯一庇护所的快乐。
是第一次在丘月老师面前弹出完整曲子,获得一个赞许眼神时的快乐。
也是她第一次创作出自己的音乐,发现那些说不出口的情绪,都被音符安放起来的快乐。
还有莫扎特。她曾从莫扎特的音乐中寻找快乐,而弹奏他的K.545时,老师让她找回的,不正是那份享受快乐、分享快乐的初心吗?
包括她以“不知处”之名在W小站上发布的那些作品,不也正是试图去创造和分享这种治愈的情感吗?那里只有音乐本身想说的话。
子奇说得对。
她想的太多,顾虑太多。
“管他市场不市场,自己喜欢最重要。”
他总是会用最拽的语气,说出了最简单的真理。他做音乐,是因为他想做,因为他有情绪要宣泄,有生命力要绽放。所以他才能写出那样不管不顾、充满原始力量的东西。
她被困的太久了。这一次,为Novagirls制作专辑,她为什么不能也尝试一下?
不为了迎合某个榜单,不为了算计某个年龄段听众的喜好,也不为了向谁证明自己的商业价值。她想做出能让人听了忍不住微笑、想跟着摆动身体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