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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九十一章:通缉犯
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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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羽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渐渐皱起来。
麻烦了。
在卢卡里斯,杀几个地痞流氓或许还能掩盖一番,反正也没人探查真相。杀了一个治安官,性质就完全变了,可按这个治安官的态度,死不死结果应该都一样。
“这下想低调都难了。”鹊羽啧了一声,摩挲着千机匣冰冷的机身。
她迅速走到尸体旁,蹲下身子。
唐门的独门兵器造成的伤口太有辨识度。无论是弩箭造成的贯穿伤,还是梅花针留下的针孔,很容易推断出攻击手段,今后想要去铁匠铺补充暗器就会有麻烦。
必须毁尸灭迹。
鹊羽摸出化尸粉。此乃行走江湖必备良药,居家旅行之首选。
然而,存量比她想象的更少。
掉落一些粉末在治安官衣服上后,再也没有东西掉出。鹊羽把瓶子用力晃了晃,又拍了拍瓶底。
“……没了?”
难以置信,她刚刚处理玛丽丈夫的时候也没用多少啊?
看来这段时间的隐居生活,加上之前为了处理一些不长眼找上门的小混混,库存消耗得比她想象中还要快。
“该死,唐家堡的后勤怎么还没通到异世界来?”鹊羽咬牙切齿地抱怨。
就在这时,远处稀稀拉拉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死胖子的动静太大了!”鹊羽暗骂一声,显然在毫无夜间娱乐的贫民窟,奇怪的声响传得比白天更远。
没时间了。
如果不能藏起尸体拖延时间,至少要毁掉伤口!
鹊羽当机立断。
化尸粉与血肉接触的瞬间,迅速溃烂、融化,变成模糊不清的烂肉。虽然尸体还在,但至少没人能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了。
“呕……”一旁的玛丽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鹊羽没空理会她的反应,站起身:“带上小汤姆,该走了。”
玛丽虽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但也知道“杀官”是多大的罪名。
她慌乱地把孩子绑在胸前,手忙脚乱地抓起地上几件破衣服塞进包裹里。
最后离开时,眼神本能地看向了地上的那几个钱袋,发现鹊羽看过来,又赶紧解释:“对不起……我不是……”
“还看什么?钱袋拿上啊!”
鹊羽一把抓起钱袋塞进她的竹筐里,根本不给玛丽犹豫的机会,拖着她就钻进了旁边的排水渠入口。
暴雨如注,黑夜成了最好的掩护。
鹊羽带着玛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地下水道里穿梭。
这里的路况复杂,但像她习惯在黑暗中行走,就能在第一时间找到最安全的路径。
“恩人……我……我跑不动了……”玛丽气喘吁吁,脸色惨白,如果不是鹊羽一直拽着她,她早就瘫倒在臭水沟里了。
“跑不动也得跑!除非你想回去被那群人吊死在城门口!”鹊羽头也不回,声音虽然冷硬,但手上的力道却并没有松开。
她们在黑暗中狂奔了不知道多久,总之距离是非常远了,鹊羽才在一个拐角停下来。
这里位置隐蔽,有一个透气孔通向地面,虽然潮湿阴暗,但暂时是安全的。
“嘘——”
鹊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把背篓轻轻放下,然后悄无声息地贴到了透气孔旁边,透过缝隙向外观望。
也许是跑得够远,她能听见一些喧哗声,但都有一定距离了,想来还能休息一会儿。
她转过身,看着依然惊魂未定的玛丽,从怀里摸出一块干粮扔过去。
“吃吧。等外面的风头过了,我们再想办法出城。”
鹊羽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怀里抱着千机匣,眼神在黑暗中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她出行都尽量避开了行人,但玛丽对外的状态是没办法隐藏的。
一个养着小孩的母亲,在父亲不靠谱的情况下,竟然连续这么久收获颇低,脸色却越来越好,不可能没有猫腻。
那些卫兵只需要在玛丽家附近问一问,就能推出个大概。
资源耗尽,身份暴露,还背上了一口洗都洗不清的黑锅。
这下,是真的要在刀尖上跳舞了。
此时,外面的贫民窟已经炸开了锅。
原本的破屋已经被大批举着火把的城防军团团包围,亮如白昼。
一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巡逻队长站在那几具尸体旁边,他用长剑拨弄了一下治安官那张已经面目全非的脸。
“嘶——”
周围围观的几个卫兵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治安官的头部仿佛被什么剧毒魔药腐蚀过一样,皮肉翻卷,连五官都快分辨不出来了,更别提找到什么伤口。
“这……这是什么邪神魔法?”巡逻队长的脸色极其难看。
作为负责这一片治安的长官,死了个下属还是小事,关键是这死状太恐怖、太诡异了。
找不到凶器,没有魔法波动的痕迹,只有令人作呕的腐蚀伤。
巡逻队长眼珠子一转。
既然查不出凶手,那就把事情往大了说!往邪乎了说!只有把凶手描述得越恐怖、越非人类,才能掩盖他们巡逻不力、未能及时抓捕的事实!
“这是邪恶的黑魔法!凶手不可能是一个人,他们绝对是一个丧心病狂的变态杀人魔组织!专门用毒药腐蚀受害者的面部,以此来满足邪神的祭祀!”
“快!立刻回去报告长官!封锁全城!发布通缉令!”
“……哦?你曾经见过这家女主人收留过一个神秘人?长什么样!……特征……此人手段极其残忍,极度危险!见到此人,格杀勿论!”
雨还在下,整个卢卡里斯都在这一夜被惊醒。
而一张画着粗糙五官的女人的通缉令,正在连夜印制,即将贴满帝都的大街小巷,下面显眼的位置标注着“极度危险:无脸会成员”。
……
另一边,甜甜温泉山庄内。
“这种退休老干部的生活真是容易让人堕落。”
林向晴抿一口茶,发出舒坦的叹息。
叶方卉寄来的信她已经看完了。
三小只的八卦不仅给大家添了好几天笑料,那几张信纸还在庄内流传。
而他们要参加的学院赛,经大家商量后,决定卡着学院赛八强的时间去加油。前期比赛没看点,就不浪费赚钱的时间的。
什么?打不到八强?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向晴提前写了通知,但闭店的公告一经贴出,大堂里的客人们炸锅了。
“什么?林老板你要闭店?”一个背着巨剑的战士瞪大了眼睛,“那我们之后可怎么办啊!”
“就是啊,林老板,求求你再开半天吧,我这老寒腿就指望那一池子热水了!”一个猎人哀求道。
“各位顾客,非常抱歉!庄内的成员去参加比赛,我身为老板总得去加加油。作为补偿,等我回来,全场消费八折……不,九折两天!”
“老板你这也太抠了!”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都散了散了,再说我就收你们‘呼吸费’了啊!”
客人们直到无力改变,只能无奈地叹气离去。
当晚,送走了最后一批客人,山庄的大门“哐当”合上。
其实这次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去。
像涯清、陆三喵、栖迟都想留下来,总管之中也只有咸娴、甘柑跟着。
起初的路程是欢快的。
林向晴躺在马车里,吹着口哨,偶尔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烤肉塞进嘴里。
轻风拂面。
路边的不知名野花开得灿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然而,随着距离帝都卢卡里斯越来越近,周围的气氛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林向晴敏锐地察觉到,路上的商队变少了。
原本这条通往首都的主干道应该是车水马龙的,可现在,半天才见到两三辆运货的马车。
“不对劲啊,这安静得过头了。”
林向晴收起了嬉笑。
在经过一个路口时,她看到了一支正在路边修整的骑兵小队。
他们每一个都面色冷峻,手按在剑柄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过往行人。
“嘿,小哥,前面出什么事了吗?怎么这么大阵仗?”
一名士兵冷硬反问道:“身份证明,来卢卡里斯做什么?”
林向晴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掏出叶方卉寄来的邀请函和一张面额不小的商会本票。
“大人,我是去参加学院赛应援的,家里孩子在皇家魔法学院上学。这……怎么突然查这么严了?”
士兵仔细检查了邀请函,又看了看那张本票,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点,但依旧没有笑脸。
“最近帝都戒严,除了有正规身份的商人和平民,任何人不得逗留。进了城就老实待着,别到处乱晃,否则被抓进地牢没人救得了你。”
林向晴追问:“戒严?发生什么大事了?”
“这不是你该打听的。走吧!”士兵挥了挥手,示意放行。
几人在马车里商讨后,认为既然能放人过关,说明问题不大,决定先进城跟叶方卉汇合再说。
城门口排起了长龙,入城的审查速度慢得惊人。
林向晴等人也下了马车,赵云谏带着马车去另一边检查,其他几人排在队伍里。
她见周围的人都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语,便悄悄往前挪了一点,偷听前面的两个人说话。
“听说了吗?这次围猎,国王陛下动真格的了。”
“哎,谁说不是呢。原本只是例行的夏季围猎,可因为创世教那些疯子前些日子在边境闹得太凶,血月一个佣兵团也不知道跟着瞎掺和什么。皇室这是怕有人在围猎场上搞刺杀啊。”
“可不是嘛,我听在宫里当差的表舅说,公爵大人亲自下了死命令。皇家林场方圆十公里的范围,现在已经是死亡禁区了。任何没拿到通行证的生物,只要出现在那片林子里,不管是野兽还是流浪汉,通通……!”
前面那人轻轻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本来陛下还要出席学院赛决赛的,现在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去。如果不去,那些参赛的学生们可就亏大咯。”
“格杀勿论?”林向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正想再多听两句,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走开!别挡路!”
几名骑士粗暴地推开排队的平民,手里拿着卷轴,神色匆匆,直冲城内而去,马蹄溅起的泥水差点溅到林向晴的裙子上。
“哎呀,这帝都的空气闻着都一股子火药味。”
林向晴皱起眉头,敏锐捕捉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在人群中,随后又消失在暗巷里。
在经历了繁琐的开包检查、魔法侦测以及长达半个小时的盘问后,林向晴等人终于走进了卢卡里斯。
街道两旁虽然依旧繁华,店铺林立,但行人大多行色匆匆,没有了往日那种慵懒的帝都范儿。
巡逻队随处可见,更是让整个城市的氛围肃穆起来。
“残暴狠戾……喜欢捣烂受害者遗体……无脸会成员……”
林向晴在一个告示栏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总觉得这个无脸会成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虽然魔法画像的像素已经足够真实,可脸部实在潦草,仿佛看到了一万个人。
应该不会是认识的。
咸娴见她盯着看了很久,过来询问。
林向晴摇摇头,表示没有事,继续往叶方卉留的地址走。
创世教会、血月佣兵团、国王围猎……现在又还有一个没听说过的无脸会。
原本以为是来度假,可现在的卢卡里斯,更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
她有预感,这次“帝都之旅”恐怕不仅是看个比赛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