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成疾》澄澄BB

104、番外｜顾行止的独白

　　我很晚才明白一件事——
　　不是所有失控，
　　都表现为愤怒。

　　有一种失控，
　　是你明明什么都没做，
　　却在心里
　　提前把所有可能的失去
　　都预演了一遍。

　　那是我过去很多年的状态。

　　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有问题，
　　不是在她离开的时候，
　　而是在她开始变得小心的时候。

　　她说话开始绕。
　　做决定之前会先看我一眼。
　　她不再直接表达想要什么，
　　而是问我：

　　“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那一刻我应该高兴的。
　　她在意我。
　　她参考我。
　　她靠近我。

　　可我心里有一种很短暂、
　　却极其清晰的恐惧——

　　她正在缩小自己，
　　好让我更安心。

　　我没有阻止。

　　这是我做错的第一件事。

　　我告诉自己：
　　等一切稳定了，我会补偿她。
　　等我站得更高了，我会放她自由。
　　等她安全了，她自然会回来做自己。

　　可我没意识到——
　　对一个正在消失的人来说，
　　“等以后”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后来她离开了。

　　那不是一场争吵。
　　不是一次失败。
　　而是一种极其安静的退出。

　　安静到让我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都不敢承认那是“失去”。

　　我告诉自己：
　　她只是需要空间。
　　她会回来的。
　　我只要等。

　　可我真正等来的，
　　是一个事实——
　　我把爱，当成了围栏。

　　在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里，
　　我做过很多看起来“正确”的事。

　　我扩大事业。
　　我赢下谈判。
　　我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依旧不可替代。

　　可没有一件事
　　让我感到安全。

　　因为我终于明白：
　　我害怕的从来不是她离开。
　　我害怕的是——
　　如果她不在，
　　我是谁。

　　真正的转折，
　　不是我们重逢。

　　而是我第一次
　　允许一个念头完整地存在：

　　如果她再也不回来，
　　我是不是
　　也必须继续活下去。

　　那一刻很痛。
　　但也很清醒。

　　我开始学着
　　把她从“证明我存在的人”
　　变成——
　　一个独立存在的人。

　　这很难。

　　因为我过去习惯用掌控
　　换取安全感。
　　而现在，我必须用边界
　　换取尊重。

　　她回来的时候，
　　我没有第一时间走向她。

　　不是因为骄傲。
　　是因为我知道——
　　如果我再一次
　　用靠近确认关系，
　　那我什么都没学会。

　　我站在远处看她。
　　她在光里。
　　不需要我托举。

　　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到
　　一种陌生却真实的安心。

　　她在，
　　但不需要被我留住。

　　后来我们一起生活。

　　日常并不浪漫。
　　她会拒绝我。
　　会坚持自己的节奏。
　　会在我试图“安排”她时，
　　直接说“不”。

　　奇怪的是——
　　我反而比以前更稳定。

　　因为我终于知道：
　　她不是靠顺从
　　留在我身边的。

　　我现在依旧会怕。

　　怕失去。
　　怕走错。
　　怕哪一天
　　我又回到旧的模式。

　　但不同的是——
　　我不会再用“抓紧”
　　去对抗这种怕。

　　我会停下来。
　　呼吸。
　　看着她。

　　提醒自己一句话：

　　她不是我的安全感。
　　她是一个选择我、
　　我也在选择的人。

　　如果有一天，
　　她真的选择离开我——
　　我会痛。
　　但我不会崩塌。

　　因为我终于学会了
　　在不拥有任何人之前，
　　先站稳自己。

　　这是我爱她，
　　也是我爱自己的方式。

　　我曾以为
　　爱是抓住。

　　后来才知道，
　　真正的爱是——

　　我不抓你，
　　你也不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