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成疾》澄澄BB

103、番外｜她的独白

　　有时候，我还是会累。

　　不是那种崩溃式的痛，
　　而是一种很安静的、
　　需要坐下来喘一口气的疲惫。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灯没开，只留了走廊的一盏小灯。
　　窗外很安静，
　　城市像终于肯放过人类。

　　顾行止已经睡了。
　　他睡得很好。
　　这是我最珍惜的一件事。

　　我以前以为，
　　“被爱”是一种危险状态。

　　会让人变软，
　　变慢，
　　变得不敢往前走。

　　后来我才发现，
　　真正危险的，
　　是我当年为了安全，
　　不断从关系里撤退。

　　我撤得太快了。
　　快到连自己都没来得及站稳。

　　婚后第一次觉得脆弱，
　　是在一次展览失败之后。

　　作品被撤。
　　合作方临时换人。
　　有人礼貌又冷静地说：

　　“你最近的关注度，
　　可能和你的私人关系有关。”

　　那一刻，我坐在车里，
　　忽然很想哭。

　　不是因为他们不尊重我。
　　而是因为——
　　我意识到，
　　我终于走到了
　　必须独立承受世界反馈的位置。

　　这一次，
　　我不能再躲到任何人身后。

　　我回到家，没有说话。
　　顾行止看了我一眼，就知道了。

　　他没有问“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说“别怕”。

　　他只是把水放在我手边，
　　坐在我旁边，
　　什么都没做。

　　我突然就哭了。

　　不是失控，
　　是那种终于允许自己
　　在安全的人面前
　　短暂塌一下的哭。

　　我说了一句很没逻辑的话：

　　“如果有一天，
　　我站不住了怎么办？”

　　他说：

　　“那你就坐下来。”
　　“我不会拉你走，
　　也不会替你站。”

　　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
　　他已经不需要我永远强大。

　　我以前很害怕
　　在爱里暴露脆弱。

　　因为我总觉得，
　　一旦示弱，
　　就会被重新定义成
　　“需要被照顾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知道——
　　我可以脆弱，
　　但不会消失。

　　我可以依靠，
　　但不会交出自己。

　　后来我自己站起来了。

　　不是因为他鼓励我，
　　也不是因为世界突然变温柔。

　　而是因为我知道——
　　就算我这一次失败，
　　我也不会因此失去爱。

　　这是一种
　　我花了很多年
　　才学会的安全感。

　　我现在偶尔还是会想起过去。

　　想起那个
　　总是在关系里
　　提前退一步的自己。

　　但我不再责怪她。

　　她只是太早学会了
　　如何自保，
　　却还没学会
　　如何并肩。

　　顾行止后来问我：

　　“你现在，还会怕爱吗？”

　　我想了一会儿，回答他：

　　“会。”

　　“但我不会再逃了。”

　　因为我已经知道——
　　真正成熟的关系，
　　不是永远不脆弱。

　　而是——
　　你可以脆弱，
　　却不需要消失。

　　那天夜里，我睡得很安稳。

　　不是因为一切顺利，
　　而是因为我终于确信：

　　我不是靠被爱站在这里的。
　　我是站稳了，
　　才选择继续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