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结婚对象恨我？》花生生华

49、不要觉得自己亏欠

　　距离一年之期，还有一个月。镇上的工作已经忙得差不多了。去德国的各种手续也准备妥当。之前都是陆婵信派人帮她搞那些文件类的东西，现在他打算亲自带着百合准备一些生活上的东西，还有，度假。

　　“你也算是我的妹妹嘛！”他这样说。

　　身边带着一位温柔优雅的女孩，陆婵信介绍说是他的女朋友小禾。趁着陆婵信不在，女孩说他们从小学就是认识的关系，高中在一起的，后来一直在德国。因为她家搬到了德国，陆婵信是家中独子，所以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要么回国，要么另娶她人。

　　他们坚持到了现在。就算不结婚也在一起了，而且生育了两个孩子。

　　这可真是惊天大消息！

　　叛逆的陆婵信！

　　震惊之余，鹿百合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以前崇拜陆婵信，那种崇拜近似于喜欢，她也曾心机的试探，有意无意的表露爱意，在旁人面前显摆陆婵信对她的体贴，他什么都知道的，可是从来没有明确的拒绝过，反而热心的追上门来。

　　这是他本来的行事作风吗？

　　“他放不下国内的事吗？”国内的事，指的主要是家里财产。因为他的事业大部分是在德国，根本无所谓国内的名号和地位。父母不同意结婚，他背地里连孩子都生了，可是他没有选择永远的留在德国，而是经常回国，插手家里的生意，开新的公司。

　　小禾惊叹于百合的敏锐，“他经常和我说起你，果然，你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她看到了小禾手边的烟，顶端部分有三道银色环状凸起。

　　“小禾姐的烟吗？”

　　小禾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和偶遇的故人说话的陆婵信，“不，不是我的，是婵信的。他有时候会抽烟。这个啊，是德国品牌，还是私人定制。这家伙，嘴刁得很。”

　　“是吗？我从来没有见过。”

　　“他不愿意被别人知道。你应该是个例外。”小禾凑近一些，像是在说悄悄话，“他挺喜欢你的，妹妹，你放心，到了德国，就有我来照顾你了。”

　　陆婵信朝这边看了一眼，向朋友告了别，回到小禾身边坐下，随口问，“你们在说什么？”

　　小禾说，“我让她不要担心，去了德国有我照顾。”

　　“在那边待上几年，学成归来，或者留在那里，随你，只要你想，告诉我们就行。”

　　“学长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鹿百合刚坐在这个位置上时，强迫自己笑脸相迎，讨好给自己一个敞亮的前途的两个人。现在却丝毫没有这个心思，甚至显得冷淡。让恩人热脸贴冷屁股了。不过这两位都没有计较。

　　陆婵信一只手指敲着烟盒，关切的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只是学长的关系而已，为什么要送我去德国读书？”百合柔弱的脸上是倔强的问询。

　　“三年前罗轮那事我听说了，还有林芳深弄得那些事，还有嘛，你小时候的事情我现在是彻底了解了，你有这个能力就应该得到好的机会。妈妈这么多年也记挂着你，现在算是对你的补偿。”

　　这些理由听起来天衣无缝。

　　鹿百合没再说什么，同两人和和美美的吃着这顿饭。

　　偏偏陆婵信要在这饭桌上，把一些事情透露出来。他讲起林芳深小时候的事情，言语之间毫不藏着掖着他对这个人的鄙视和痛恨。

　　说到林芳深，话题自然引到百合身上。

　　“我知道那个混蛋什么德性，所以他向我打听你的时候，我没告诉他。他后来因为这个和我吵架，说要不是因为我那么说，他就找到你了，你也就不用受到罗轮伤害了。”

　　小禾在一旁说，“这有点牵强了。谁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这是假想式把自己塑造成英雄。”

　　“也怪我，当时忙着德国那边的事情，没有顾及到。”陆婵信的后悔语气很到位。

　　“不怪你。”百合说，“那时候我们不怎么熟。”

　　“当初你说愿意和林芳深结婚，我其实很生气来着。但是仔细一想，林芳深这个人混蛋归混蛋，不至于是坏人，还和你有着老交情，既然你愿意，那就和他结婚吧，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多少还能照应你一点。可是你看看，他随随便便就把你给一脚踢开了。”

　　“这不怪他，是我要分手的，他同意了。”

　　“同意个狗屁！”陆婵信激动到打翻了勺子，小禾劝着他冷静。陆婵信安静了一点，“对不起，沾上林芳深，我这脏话是止不住就要来上一两句。是因为你顶撞了他爸，所以他们家要把你赶走，换一个听话的来。”

　　鹿百合觉得自己并不太在意了，但为着附和，问道，“那林芳深就同意和他爸统一战线？”

　　“林芳深是个软蛋。”陆婵信现在完全冷静了，从容地说出了这句话。

　　小禾说，“怎么是个软蛋呢？他不是打了你好几次？严重的那一次，把你牙都打掉了，到底谁是软蛋？”

　　陆婵信当没听见这话，捂着耳朵，把头扭向另一边，继续对百合输出，“可能也不怪他，小时候被抛弃多了，长大了舍不得爸妈，正常。心理还不成熟，正常。”

　　“你可别说了。”小禾给丈夫倒了杯红酒，试图堵上他的嘴，自己又说了起来，“再怎么说也是你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刚出了车祸，还没好几天呢，这下子又被你给折腾了，还有命吗？”

　　鹿百合忍无可忍，挺着一张呆呆的脸，问，“你们给我说这些干嘛？”

　　小禾看了陆婵信一眼，把手上的刀叉换了个位置，然后又换回来。

　　“那个，不说了。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回去休息，明天要乘飞机去马尔代夫的。”

　　“嗯。”鹿百合已经吃完了自己的食物。小禾吃了一点，陆婵信几乎没吃。

　　她说，“那我先回去了，学长，小禾姐，你们慢慢吃。”

　　陆婵信喉咙里送出了一个轻音节，小禾勉强的笑着挥了挥手，看着百合离开。

　　在自己的前途和揭穿伤害妹妹的指使者之间，在自己的前途和林芳深的命运，或者是那条命之间，鹿百合选择了自己的前途。

　　她觉得自己应该这么做，而不是随意的感情用事。

　　走出两步，小禾便迫不及待的对丈夫说，“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事情败露了怎么办？她会保守秘密吗？我看她都知道。”

　　她停下了。

　　她的脚上压了自己曾经的道德，无法再向前一步。

　　她退了回来，快速地拿了一支陆婵信的烟，在两人对面坐下来，在右手食指和大拇指间摩挲着。这个感觉和那一晚她在医院三楼楼梯间捡到的烟头是一样的，味道也是一样的。

　　因为有她的指纹，后来还被警察叫去问话了。警察关心了她的身体，因为烟头上还残留着大量毒素。

　　如果当时多问一句烟的来源，或者她也去查一下，或者问一下林芳深……或者随便问谁，大概就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了。

　　“学长，其实你很讨厌妹妹吧？”

　　讨厌后妈和爸爸生的妹妹。

　　也没有理由喜欢后妈和前任生的孩子。

　　是讨厌后妈吧？

　　陆婵信的笑容戛然而止，扭头问，“你选择前途，还是不爱你的妈妈，和那个妹妹？”

　　“她才几岁？”

　　“九岁？十岁？十二岁？关我屁事！”陆婵信像是在接受别人对妹妹的贺喜。

　　小禾看到这样的陆婵信，丝毫没有情绪的起伏。她很清楚丈夫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些什么吧！

　　刚刚还唱得一出好双簧。

　　“没想到我崇拜的学长，是这样的人。”百合绝望的说。

　　陆婵信敲着桌子，“这样的人现在要送你去德国留学！我是什么样的人？难道还有别人会对一个无亲无故的人这样吗？百合，你还是太天真了，在林芳深身边这么久，你是该学的一点没学会！”

　　百合听到这话，稳住了情绪，一副被点醒、想要回头是岸的认错表情，“我应该学会什么？学长，你想利用我做什么？”

　　“就算我没说，你也已经猜了个大概。我就老实告诉你吧，这两年我在准备争夺自家财产，需要有人帮忙，起先我答应林芳深帮他搞定你，他帮我私底下转移财产，壮大我的公司，但他帮着帮着就不愿意了，还被他爸妈给发现，所以现下我需要你帮我搞死林芳深。”

　　“怎么帮？”百合左右看了看，没有人在，连个服务员也不在了。

　　“放心，这是我们自家的店，很安全。”小禾知道她在做什么，赞许她的谨慎。

　　“很简单。”陆婵信胜利在握道，“去德国，重新联系林芳深，想尽办法钓他去德国就可以了，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你只要说一句话，他肯定就不顾一切地去了，这对你来说只不过是动动手这么简单的事。”

　　“所以你送我去德国留学就为了这个？我不去德国也能办到这件事。”

　　“这是顺手的事。”陆婵信看着百合的眼神由期待转变为失望，“我想他死在自己爱的人面前，这是他的愿望，我这做哥哥的，当然要成全他。”

　　“学长这么光明正大的说这些，难道只有学长你杀人不犯法吗？”

　　小禾看着陆婵信一笑，不知道是在笑鹿百合的天真，还是陆婵信被问住了的那一瞬窘态。

　　“我就是这么夸张的一比喻。要搞死他，不一定是真的要他命。我想让他变成废人，他本来就有病，身体弱，这样不会引起怀疑。当然了，肯定不是我动手。”

　　“是我吗？”

　　“是他爸妈。”

　　“你这么确定他会听我的话？”

　　“他与我合谋是因为你，与我反目成仇也是因为你，你说呢？。”

　　“他又不是傻子。”

　　陆婵信斩钉截铁，“是！”

　　小禾抓住了丈夫的胳膊。

　　“我觉得应该有成功率更大的方式。”

　　小禾说，“你干嘛非要拉她蹚这趟浑水呢？她什么也不懂。”

　　“我还有一个问题。”百合说。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只要我能做到。”陆婵信势在必得。

　　百合真觉得这些人脑子有泡，把赌注押在她身上。

　　“为什么学长这么确定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呢？”

　　难道他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因为对林芳深有感情而拒绝吗？

　　“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陆婵信审视着她，自信满满，“自我封锁，虽然渴求被爱，但是会拒绝一切好意，不相信任何人，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冷血动物，我相信你做得出来。放心，不管你帮不帮我，我都会帮你完成留学学业，从此以后不用再受任何生活上的苦楚。要是你选择帮我，我会给你更多，两家酒店，如何？”

　　“既然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不会提出这样的条件。”鹿百合把那支香烟送回到烟盒里，准备离开了，“你要是和我证明你和我之间的情谊，有多么珍贵，让我好好珍惜的话，我可能还会答应。学长，德国我不去了，你妹妹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你们家的事情，我不想参与。”

　　她管不了，她没有能力。所以也不会负责。

　　陆婵信的脚落在地上，皮鞋与地板碰撞发出短暂的、清脆的声音。他微微偏头，说了最后一个理由。

　　“知道林芳深为什么没有信心和你长长久久吗？”

　　她不想听，满脑子抗拒。但是学长在她这里的威严还留有作用。学长说话，她礼貌地留下来听完。身体自动停下来的时候，下一秒她无比后悔，站在那里一副被迫的模样。

　　“因为他担心你会恨他。知道你父亲是为什么被抓的吗？因为是林芳深那晚看见你独自一人站在人家门口，产生了怀疑，所以他报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