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结婚对象恨我？》花生生华

31、互相攻击

　　众人面面相觑。

　　这分明是在故意找茬。说给鹿百合听的吧？他们盯着百合看，观察她的反应。

　　鹿百合被盯着心中忐忑。要是以前，她只会装死不说话，等着这段时间过去，之后各不相干。但现在不行。她脑中混乱着，想起学长曾经遇到这种状况的表现，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故意把椅子往前挪，膝盖撞到了林芳深的腿上。

　　她笑嘻嘻凑过去，看了林芳深一眼，“小林总指导指导我呗，哪里不好我都会改的。陆总和大家努力了这么久，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对不对？”

　　大家纷纷点头称是，又觉得不对。这么做不是得罪了林大少爷吗？一个作品临近出版被毙，这不是常有的事情吗？他们习以为常，没有关系，但是得罪了林大少爷，以后可能会在这个公司混不下去。

　　再说了，这是小两口内部矛盾转化到公事上，真让人生气。老道的前辈情不自禁开始翻白眼。

　　这林大少爷真是把工作当游戏，把这么多人当作自己的奴隶玩弄？真是难为百合了。

　　妈蛋！

　　林芳深刚才那气势一下子偃旗息鼓了，在那一堆纸张间胡乱的看，说，“挺好的，挺好的。”

　　“真的吗？”鹿百合惊喜道，让大家把桌子整理整理，拉着凳子都坐过来，找到一处标注发表自己的见解，逐渐把讨论带进了正题。

　　林芳深则被这场讨论排挤出去。他默默地坐在那里，不再说话。手上的笔时不时转起来，看似认真地听着发言，偶尔把目光转移到鹿百合脸上。

　　“诶？小林总觉得怎么样？”前辈点名。鹿百合和其他同事一起盯着林芳深看。

　　林芳深一瞬间有些慌乱，准备扶着椅子把手挪挪屁股，刚动起来又落下去，没能把这个动作做完整。

　　“我没意见。挺好的。”

　　鹿百合喜笑颜开，“那就这么定了？！”

　　她往前凑了一些，膝盖把林芳深的腿顶得更用力。林芳深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滔滔不绝，有点怀疑这是故意的。

　　虽然不疼，但是这行为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不是骚扰吗？不是勾引吗？

　　昨天闹成那样，连眼睛都哭红了，今天就原地复活了，还把自己当成他的女主人呢？

　　林芳深咬着右手食指关节，眉头逐渐皱起。

　　鹿百合的右手手肘时不时从他的左手上擦过。

　　“故事的结局，我觉得应该让男主角去死，给女主留下巨额遗产，你们觉得这么改怎么样？原来的想法太过虚无缥缈了，没有这样给读者的冲击力大。而且结合前面的铺垫，男主角就是该死的，这也算是女主的一大幸运了，王姐，你觉得怎么样？”

　　“这和作品整体风格不符，还是按照原来的好一点，梦幻。”王姐身边的年轻男同事说。

　　“死亡是人生的一大课题，可以这么改，但是别这么直白。”王姐说。

　　“可是怎么死呢？前面都没有铺垫，怎么会突然就死了？”另一个年轻女同事说。

　　鹿百合思考了一秒，“男主角本来就是女主创造出来的，飞蛾扑火，傻不愣登撞灯上死掉的？或者是被女主不小心拍死的，还是说天气冷了，被冻死掉了，反正是女主的梦醒了，不会再把他当作人，嘎嘣一下死得无人在意。”

　　“嗯，很好。”大家连连称赞，余光去瞟林芳深的表情。

　　“非死不可吗？”林芳深的腿往回顶，软的碰硬的，当然是他更疼，但是林芳深确信自己更有劲，他看见鹿百合在暗暗使劲顶住。“你这是在暗示读者什么？没用了就必须死？这不行。”

　　鹿百合的椅子飞了出去，撞在对面的桌子上才停下来。背部受到重创，低声呼痛。众人惊呼，“你在干什么？”

　　“没事没事。突然发神经。”鹿百合滑着椅子回到原位，看着桌上的纸张，发现视线变得模糊。她看向每个人的脸，除了林芳深，确定自己的眼睛又犯了毛病。

　　“该吃饭了吧？我都饿了，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

　　没有人说不好。

　　“一起吧，我请客。”林芳深说。

　　“好啊好啊！难得小林总和大家一起吃饭，可得选个好吃点的。”

　　“你们选，我付钱。”

　　众人欢呼，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议论着要去哪里吃午饭。鹿百合退出了群聊，起身走向休息室。

　　她还能看见一点轮廓，所以没有在大家面前露馅。兴许是刚才那一下撞得有点重了，背部隐隐的疼。

　　她是故意的。刚开始不小心碰到了林芳深的腿，心想着立马撤回来是不是会让林芳深觉得她做贼心虚了。她要表现得毫不在意。和他处于怎样的关系都可以，那就是极致的不在乎。

　　然而林芳深也不在乎，任由她顶着他的腿。这样的碰触，要是换个人，也可以吗？明明已经说明了分手，他还是不在乎身体的接触，难道他很纯洁吗？

　　鹿百合用冷水洗了脸，再把纸巾打湿按在眼睛上。一直肿胀的眼球，感觉稍微缓和了一些。

　　“百合，你不一起去吃饭吗？”

　　是王姐过来看她。

　　百合一边假装洗手，一边热情的回答，“不去了，王姐，我和朋友约好了午餐，你们去吧。”

　　“行，那我们先走了。”

　　“好嘞！你们去吧！”

　　通过镜子，她没有看清王姐的脸。看来冷水敷着，这次不起效了。要是一个小时过后，还是这样，该怎么办？

　　她去关水龙头，瞧着不锈钢颜色的一坨就在那里，伸手去摸却扑了个空，再往右边挪，还是没有，往上边挪，还是没有。那么大个水龙头，竟然三次都抓不到。她只好顺着洗水池的边缘，一点点摸过去，顺利地关掉了水龙头。

　　然后应该向后转，顺着墙壁走到隔壁房间，那里有椅子和桌子，这个时间也不会有人在。她打算在那里关上门，睡上一小会儿，再看看情况。

　　一转身，不知怎么撞上了一把高脚凳。

　　这凳子不该放在这里的。她的眼里，那高脚凳的颜色从天花板延伸到地板上，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她揉了揉眼睛，依然是这样。

　　情况更糟了。

　　“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她小声安慰着自己。准确的抓住凳子挪到旁边，继续往前走。她不习惯眼瞎，仍然像正常人那样走路，整个上半身撞到了一个东西，连忙后退半步，说，“对不起。”

　　是墙壁吗？又不像。她过于专注眼睛的事情，那一瞬的触感并没有形成大脑中的意识。她伸手去摸，先是感觉到温热，而后是腹部的柔软，再是衬衫扣子，同时右手摸到了门框。她抬脚往前，踢到了一个人的腿。

　　是谁被这样摸，还不吭声？那个色狼？

　　但是他的身形应该没有这么高大。

　　也不是林芳深。他刚刚穿着摇粒绒外套。

　　“学长？”

　　就算是陆婵信，也不知道她有这个毛病。不过，被他发现的话，也没有什么要紧。

　　对方不吭声，没有让步，没有对她上手。真是奇了怪了。那手感和身形，应该是个男的。她实在想不到是谁。

　　“对不起，请让一下，我是残疾人。我眼睛看不见。”

　　对方没动。她抬脚要从他撑住门的腿上跨过去，对方也太高腿，把她挡在门内。

　　“是为我哭瞎的吗？”

　　说话的人是林芳深。

　　鹿百合觉得没意思，礼貌和客气装也不装了。他是觉得她在伪装，这很好。

　　“如果真是这样，我愿意负责。”

　　放谁妈的屁？！一会儿嫌弃她，一会儿又要负责，神经病吗？

　　鹿百合一边上手在他身上摸摸摸，一路摸到脸上，一边哭丧着脸叫唤，“这是什么啊？为什么不说话？机器人还是模特？为什么把这玩意放在这里？谁？这是谁？”

　　林芳深一点不带动的。鹿百合便更加放肆，假装要摸出他的长相，又是掐脸，又是捏鼻子。反正都是接过吻的人了，这点亲密接触不算什么。林芳深终于受不了了，抓住她的一只手高高举起，“你聋了吗？”

　　声音是从耳边爆发起来的。鹿百合一半是因为耳朵被震得疼，一半是因为他说话时的气息让她觉得麻酥酥的，瞬间缩起脖子，把那只耳朵贴在肩膀上。

　　“看来没聋啊，你跟我装什么蒜？”

　　林芳深把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发觉这眼瞎倒像是真的。他刚刚在这里看了好一会儿，她频繁的照镜子，自己就在镜子里出现，视线始终没有相汇。她以为自己看不清是镜子不干净，擦了又擦，那镜子干净得不能再干净，接着，她找不到水龙头的位置。还有，那么大一个高脚凳放在眼前，根本不可能看不到。

　　怎么会呢？

　　“怎么回事？”林芳深难以相信这是哭了一晚上哭瞎的。她的眼角被泪水腐蚀破了，眼球上布满血丝，看来可怖。他恨自己做出了那样的事情，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关你屁事？！放开我！”鹿百合抗拒得厉害，和之前的无所谓判若两人。她掐了林芳深的肚子上的肉一把，听见林芳深痛叫了一声，但他没有放开手。

　　“先别闹。现在什么最重要你不知道吗？我带你去医院。”林芳深把鹿百合的两只手都钳到她身后，抓在自己左手上，把她推到自己右边，右手将她拦腰抱起。

　　鹿百合双脚瞬间离地，顿时慌了神，转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林芳深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架不住鹿百合长着一对像狗一样尖锐的虎牙，本来还能坚持，但她越咬越用力，把这当成了必须分出胜负的战斗一样，发现没用，立马换了个位置，一口咬在脖子上。那可把林芳深疼坏了，立刻把她安稳放在了地上。

　　她转身往前跑，撞在路中央的椅子上，趴在了地上。

　　简直狼狈不堪。被林芳深得意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