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结婚对象恨我？》扶风透

30、走出痛苦 该死的林芳

　　司机把车停在鹿百合的小区大门前，她再次说了谢谢，下车的时候看见司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已经到了”的声音被她关在车门内。

　　是不是在和林芳深通话？

　　回想起和林芳深相遇、相处的点点滴滴，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林芳深的行为逻辑。说着深仇大恨，又要报复，但是他本身确实是个很好的人，偶尔有点小脾气，不管不顾旁人死活，也能明白她的行为背后的情绪逻辑……

　　说恨她，又说爱她。

　　说着伤害她的话，做着伤害她的事，她不开心，她需要照顾的时候又平静的当一个贴心的好人。

　　只要远离了，就没有这么多痛苦。她做不到什么，一直以来，只靠着别人施舍感情，被伤害，也只有逃离这一招应对。

　　没关系。缩起脑袋讨生活，是她最擅长的事情。

　　她往前走着，停下来，知道那司机的车还在原地停着。那通电话还没有结束吗？司机是在盯着她吗？鹿百合没由来的犯了疑心病，她不喜欢被监视。但是她管不到别人身上。在这里站久了，只觉得眼眶酸疼，脑袋麻木，似乎快要晕倒。

　　她可不能在林芳深的眼线底下出丑。

　　他狠狠拒绝了她。这是最后一次。

　　她不能示弱。

　　鹿百合不想回家。把自己关在那个又黑又冷的破烂屋子里，可能会做出疯狂的事情。她了解自己。所以现下，最好的复原方法是徒步走到一个热闹的饭店里去，点一份自己喜欢的饭，听着周围人的闲聊，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

　　陆婵信给她打电话，她没接，发信息回复说自己没事，正在和朋友吃饭。

　　陆婵信回复说：那就好。

　　又说：别难过，相信你配得上更好的。

　　鹿百合回复：没关系，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小菜一碟。

　　她不知道学长问得是遇见色狼的事情，还是林芳深的事情。反正这样的回复不管是针对哪一件事都是她应该做到的态度。

　　没想到那司机开着车跟过来了，摇下车窗，冲她说话。

　　“姑娘，怎么不回家？快回去吧啊！”

　　鹿百合就这样在司机的驱赶之下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她反手关上了房门，站在那里，整间屋子一览无余。

　　窗帘是早上拉开的状态，窗户开了一条缝隙，外面的冷风灌进来，拐着弯遍布整个空间。天色接近于昏暗，稍稍透进来一点亮光。

　　鹿百合在那里站到身体麻木，终于一步一步挪到床前，趴在被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眼泪再也止不住的流出来了，因为冷空气，眼泪迅速的带走了脸上的热量，只在那里留下明显的寒冷之感。

　　伤心归伤心，她还没有到能忍受更多的苦楚的地步。她爬起来关上了窗户，感觉稍微暖和一点了，只是这样就完全与外界隔绝开来，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哭到眼前完全陷入一片黑暗。手机响了，她摸索着拿出来，试了好几次才准确滑到了接听键。她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一刻她希望是林芳深来着。

　　不计前嫌，和好如初，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日子。

　　要是林芳深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为什么不选择这么做？

　　电话那头说话的人是雅晴。

　　“亲爱的，你在干嘛呀？出来陪我吃饭。”

　　“在睡觉，不去。”

　　“你还好吗？你是不是在哭？”

　　“没有。”鹿百合想象能力一流，“怎么了？林芳深的团伙派你来打听消息吗？我很好。”

　　“你在说什么？！”雅晴不满，但习惯了鹿百合草木皆兵，“我是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闷得慌，我感觉得没错吧？告诉我，你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穿衣穿鞋的窸窸窣窣声，还有一个男人的呼吸声，小孩子在远处哭闹。

　　不到半小时，雅晴已经在她家敲门了。

　　鹿百合再也装不下去，哭得更凶。

　　雅晴打开了灯，扶起被撞倒的凳子和衣架，把带来的热汤饭放进碗里，又烧了热水，扭头看见鹿百合摸索着去找灯的开关，“啪”一声把灯关掉，又打开。

　　“停电了吗？”她说，“算了，别开灯，开着灯我更难受。你要是不来的话，我不会哭得这么厉害，我真的没事，本来没事，你一来我就更想哭了。也不是完全因为林芳深的关系，我是觉得自己怎么会这么废物。我什么都没有。你早点回去吧，小孩晚上睡觉离不开妈妈吧？”

　　雅晴准备了温水喂到百合嘴边，“喝水。喝完水吃饭，吃完饭睡觉。”

　　“你冷吗？有个电暖器在柜子里，我去找。”刚起身，被雅晴给按坐下了，热汤洒在百合手上，她默默擦掉，揉着疼痛的位置，“我忘了，停电了。不对，你刚才还烧水了吧？”

　　鹿百合意识到什么，揉了揉眼睛，把手放在眼前，睁大眼睛去看，什么也看不到。本来夜晚没有这么暗的。至少也会有一两道光线从窗帘上方透进来，落在天花板与墙面交接的位置，她扭头去看，视野里是一片苍茫中夹杂着几道黑影。那黑影是她眼球上的东西。

　　“你从哪里买的，这饭真香。”

　　勺子就在她嘴边。百合本想顺着那热气假装闻饭香，一低头嘴唇直接碰在热汤上，吓了她一跳，反应过来之后强装镇定，一勺汤又送进了她的嘴里。

　　因为缺水而干涸的大脑瞬间活跃起来，浑身都变得舒坦。

　　不过，雅晴没有感觉到不对劲吧？她平常是有点笨的。

　　“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少来这套。”雅晴冷言冷语训斥，继续喂饭，“去医院看过没有？”

　　“看过了，医生说是间歇性的，没有关系，我已经好久没有这样过了。”为了不破坏感情，鹿百合迅速从悲伤情绪中走了出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小心的讨好雅晴，眼泪一下子就干了，再想到林芳深，连一点心痛也来不及。

　　“诊断记录在哪里？给我看看。”

　　“好早了，应该找不到了吧。”

　　“吃完饭，跟我去医院。”

　　“医生下班了吧？”

　　“你要气死我吗？”雅晴说着这话，用湿纸巾在百合脸上狠狠擦了两把，继续喂着饭。“该死的林芳深！”

　　想了好一会，没有什么她们能做到的方法能让林芳深吃到教训。

　　雅晴说，“要分手，咱们偏不分，把你眼睛治好再说，不然就搞臭他的名声。那么大的家业，还少年天才，整天上电视，不可能不怕这个。”

　　“啊？”鹿百合可没胆量，而且她是弱势的一方啊，“林芳深是嫌弃我名声不好，你明白吗？男人都会在意这个的，我理解。而且万一到时候两败俱伤，我承受不起啊！我还是保命要紧，万一不知不觉的死掉，你就永远见不到我了。”

　　“你的眼睛得治。”

　　“穷人家的病，不要紧就不用治。”

　　“再这么说话，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

　　“你说得对，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该死的林芳深，如果是这样的人渣，咱不要他。什么都信，就是不信你。等我官司了了，拿到钱，先给你把眼睛治了。听我的，明天跟我去医院检查，了解一下情况。不听我的，我以后就真的不管你了。”

　　百合不想再费口舌，没有再争辩。等她离开这个城市，远离了雅晴，那时候就谁也顾不上谁了。她有她的一堆事情缠身，怎么会顾得上一个外人？

　　雅晴在后半夜接到电话，听说老二果然因为妈妈不在身边，哭得厉害，她就悄悄回去了。

　　鹿百合在黑暗中沉沉睡去，直到被光亮刺醒。她猜得没错，失明是暂时性的。只要情绪起伏太大，她有时会有这样的情况。距离上一次看不见东西，还是在四年前，所以眼睛的问题并不是要紧事。

　　因为作品要出版的事情还在筹备中，她想要借此机会闯出一条路。只要准备妥当之后，她就离开。只需要再在这里待一个月就可以，后面的事情不需要她再到学长的公司去。

　　已经是上午十点。桌上摆着四五种她喜欢的早餐，雅晴发了信息过来说，等她醒了就联系。

　　鹿百合没有回复。她的眼睛又红又肿，还有点发胀。陆婵信一大早便连发好几条信息，催她去公司帮忙。

　　“今天很重要，最好不要缺席。”

　　这是委婉的说法。学长工作上要求严格，不徇私情。要是惹得他不高兴，把她的作品毙掉也是有可能的。鹿百合当然不敢去赌，说什么也要去公司的。她立即道歉，编造了个路上堵车的理由，学长温婉回复：不要着急，到了就行。

　　她吃掉早餐，立即打车去了公司。一路上和每一个同事热情的打招呼。

　　每个人都问一句，“你的眼睛怎么了？”

　　“熬得太晚，眼睛肿了。”

　　林芳深只是个凑热闹的人，昨天闹了那一通，今天应该不会再故意出现了吧？

　　鹿百合在电梯里想着这件事，调整好情绪走进办公室，第一眼便看见林芳深大咧咧在椅子上坐着，正对着办公室大门。别人都是背对着大门。

　　不开心的情绪浸透了那张脸。

　　目光接触的瞬间，林芳深快速转移，把椅子转过去。

　　不想看见我？我还不想看见你呢！鹿百合走过去拍了拍林芳深的肩膀，“这是我的位置。”

　　林芳深手里转动的笔停下了，围在他身边讨论画面细节的三五位同事也停下来看着他们，光明正大的使眼色。

　　这些人几乎都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昨天亲眼见证了林小老板帮鹿百合教训色狼那一幕，才暗戳戳自行脑补了过往故事。

　　是未婚夫妻，后来闹翻，男方单方面喜欢，倔强的灰姑娘根本不在乎他的钱，和他的人。

　　没人说话，气氛尴尬。林芳深并不理睬，拿着笔在桌上点着，眼神空洞且冷冰冰。

　　看来男方打算拾起尊严，不给灰姑娘好脸色了。

　　有眼力见的人率先打破僵局，扒拉过来一只椅子，放在林芳深身边，拉着百合坐下，“百合坐这儿，小林总是我们的合作总监，你是作者，缺一不可。”

　　真该死！故意找茬？鹿百合心跳的扑通扑通，疯狂觉得自己的未来要毁在这个混蛋手里了。他就是要报复的！一开始就是为了报复而来。

　　“这个故事烂透了。就这玩意儿也想走向市场？你们是觉得读者好糊弄吗？”林芳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