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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不能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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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外走的时候,迎面撞上林芳深。他拉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问,“明天晚上还一起过圣诞节吗?”
百合眨了眨眼,笑着,“当然了,如果你没有反悔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他母亲在背后使劲招手,让林芳深过去。林芳深再问她,“等我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他不打算放开她,鹿百合推开他,“我还有急事,不用你送,快去吧,你妈妈有话对你说。”
她装得像没事人一样。这本事信手拈来。
一出酒店大门,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下来。她边走边哭,迎着冷风,最寒冷的是胸腔里那颗心。三年没有回过家的她,今天是第一次哭得这么撕心裂肺。
是谁的错,已经不重要了。她想要逃,才不管什么后果。不逃的话,她想她会死在这儿。
没有人能拯救她,只有她自己。
能活到现在,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她才不会死,她要逃。谁要去管别人怎么样?她受不住这些痛苦。
她哭地看不清眼前的路。一直擦眼泪,眼泪一直流。眼球肿胀,大脑又热又胀,走得越来越快,气管里灌满冷风,就像一根冰锥插在那里。胃部也在抽搐。
伤心,也会伤身。
有出租车司机跟着她问,“姑娘你怎么了?我送你一程吧!”
鹿百合抹干眼泪,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大哥,我马上就到了。”
司机说,“姑娘你遇到什么事了?看我能帮你不?”
“你帮不了。我男朋友去年今天出车祸死了。”
“那没事。哭一场就好了。还会找到更好的。快回家吧,父母该心疼了。”
真对不起,没有父母心疼。没有人会心疼她。
这天晚上,她在路上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回到小区门口。心情平复了,有些事情并没有消失。她在附近的路上继续溜达。
路上没有人。她站在桥边,吹着冷风。身体的温度都被带走了,脑子才清醒一些。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家人是会抛弃她,还是会继续促成这段婚事?如果他们没有鬼,那就会选择前者,如果有鬼,自然会坚持不懈地选择后者。
林芳深发来了消息:我在你家楼下,你睡了吗?
那个答案在慢慢折磨她的过程中已经成了定局。
百合回复:睡了。
他发来明天圣诞夜相约的地点和时间,附上了一句晚安。
他们选择了后者。
突然有人一声大叫,吓得鹿百合手机掉在了地上。而后冯琪琪拼命跑过来,抱住了她。
“你在这里干嘛?鹿百合,你该不会是要寻死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训斥的鹿百合不敢说话。想说话发现嗓子因为哭了太久,灌了太多冷风,几乎说不出来话。冯琪琪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把她裹在里面,搂着她回家。
她说自己是听见有人说,看见一个女孩子哭着跑过去了,哭了一路,跑了一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突然就想到鹿百合了,跑到她家里敲了门,没有人应,一路打听才找到这里来。
“看来我们是有点心灵感应,幸好我找到你了。”
鹿百合对这种神奇的事情深信不疑。
冯琪琪又劝她不管怎么都得好好活着之类,说了一路,终于想到需要检查自己劝说的效果,逼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能解决。
鹿百合艰难发音,“林芳深要害我。”
冯琪琪不大相信。不过想想鹿百合今天这种状态,还是相信了大半。
“他约我明天去春和景明花园。”
“我知道这个地方。”冯琪琪面露难言之色,“这个地方是有点危险。这样吧,我替你去。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不是很危险吗?”
“没关系,他不会对我怎么样。”
百合越发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其实,你们两个是互相喜欢的吧?”
冯琪琪没有回答。这样的表现,一般都是默认了。干嘛非要她夹在中间呢?还要装出那么一副对她好的样子,明明有时候就是讨厌她来着。真是辛苦。
进入春和景明,需要入场券。林芳深发给了她,她又把它转发给冯琪琪。
你们自己玩吧。她想。
陆婵信也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自从她从酒店出来,打了五个电话。平时他们只会发信息交流。
百合刚回到家,他的电话又打来了。接通之后,陆婵信的声音有些焦急,“百合,你干嘛不接电话?在忙什么?”
她没说话,陆婵信再问,“出什么事了?要我过来吗?”
声音会暴露她哭了很久的事实。不说话也会暴露她遇见了严重的事情。
“没事。”她尽量少说话,“学长,你说。”
“你怎么了?听声音不对劲啊?感冒了吗?”
“吹了点冷风,没事。”
“哦,是这样。咱们以前的美术绘画社团里几个人,明天晚上想在一块聚聚,问问你有没有时间?你是和林芳深过圣诞,还是怎么说?”
“在哪里?”
谁不愿意过的轻松愉快,非要去找罪受呢?林芳深也发了消息过来,她把人所有联系方式拉进黑名单。
直到圣诞夜晚上八点钟,一切相安无事。今天来聚会的六个人,都是他们在学校的时候关系比较好的人。大家一致比较关心鹿百合,现在仍然是这样。
吃饭,聊天,玩踩气球的游戏。
正在最快乐的时候,虚掩的门猛然被一脚踹开。
两个同学正把鹿百合按在地上,要踩她背上的气球。看见气势冲冲闯进来的男人,便迎上去,哪知这人粗鲁,一手一个就把他们推到两边沙发上坐下,其他人也不敢再和他硬碰硬。
鹿百合一骨碌爬起来,看见是林芳深,有点吓蒙了。
林芳深一身黑色西装,黑皮鞋,红色衬衫,颈部微微敞露。头发高高梳起,做了定型,只有一两缕垂下来,在额角随着他因为生气而过于剧烈的动作而抖动。
整个人像是怒放的玫瑰。他是真的发怒,火在他身上燃烧。
深邃眼眸里的海,在主人生气的时候,也会波涛汹涌。
他在众多人中锁定了鹿百合,眉宇间的怒气更甚几分,咬了咬嘴角,跨着大步朝鹿百合走来。
鹿百合这才意识到这人是来找她麻烦的,手开始发抖,双腿也开始发抖,连忙躲到离她最近的陆婵信身后去。
陆婵信微弱的阻挠,在怒火喷薄的林芳深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林芳深精准的抓住鹿百合的一只胳膊,没有丝毫的障碍,仅仅花了两三秒的功夫就把她拖进一间卧室里,反手锁了门,将她甩到床上。
他开始解衬衫扣子,又脱掉西装。动作紊乱而急躁。
鹿百合顾不上脑袋被震得一阵疼,连忙抓起床头柜上的一个2Kg哑铃,用来防身。
林芳深把西装外套狠狠砸在地上。他整个人暴跳如雷。
“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他站在床脚处,深呼吸几次,双手插在腰间,无奈地,气伤了地,尽量稳住自己的情绪,“是不是把我电话拉黑了?把手机拿来给我看看。”
“不给。”鹿百合嘴巴笨,尤其是这种高压环境下,她更是会大脑一团混乱,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她很害怕。
“那你告诉我,今天晚上要你来找我,为什么是冯琪琪来的?”
鹿百合没说话。她还在组织语言。
门外有人敲门,陆婵信在劝说,“林芳深你先出来,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一只花瓶砸在门上。门外的人老实了。
“我准备的求婚仪式你不去,跑来在我的房子里,和你的学长玩游戏,是不是?玩得开心吗?鹿百合,你怎么想的?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鹿百合想要强硬起来,一想到昨天受的委屈,又忍不住流眼泪,“还不是被你逼的。你扪心自问,到底想对我干什么?”
“我逼你什么?”看到百合这样,林芳深的态度一下子软和下来,但他还是要问问清楚。“昨天请你们家里人过来吃饭,是我私自做主,没有和你商量,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用,不是你的错。”
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
“那你呢?鹿百合,你扪心自问,你没有骗我吗?你说喜欢我,可是你亲我的时候根本下不去嘴。在餐厅你对我投怀送抱的时候是这样,后来我要你证明是不是喜欢我,你一再推辞。”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三张纸来,越说越激动,“看看,一百条,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做得这么多事情你一样都不喜欢!是不是因为是我你才不喜欢?”
“你们两个互换圣诞礼物了,那我呢?你把我放在哪里?你以我未婚妻的名义去我家吃饭,在我家的餐桌上和陆婵信那么信任,害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有多熟悉对方,有多照顾对方似的?请问你把我放在哪里?”
鹿百合被逼的从床的这一边挪到另一边。林芳深不发火,她就没那么怕他了,骂他说,“你有病啊?我和谁换圣诞礼物了?”
“你家,你家,你家怎么了?你爸让我去的,不然我才不去。大不了以后不去你家吃饭了。”
像针,凿一下,再凿一下。不是特别疼,但是惹得林芳深的心钝钝的疼。他有气无处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婵信互换礼物的事。”
“知道又怎样?不就是个礼物吗?你怎么这么小气?而且我不是把那只手表还给你了吗?我又不是为了你家的钱,你别狗急跳墙。我都没计较你那么多次羞辱我,你就为了这个在那里大呼小叫什么?”
林芳深真狗急跳墙了。“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鹿百合抱着哑铃,挤在墙角,用窗帘挡住自己,“我不听。”